「新兵齊小七，請殿下賜教！！」又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第二個躍上點將台的，是個獵戶出身的瘦削青年。
齊小七沒有急著進攻。
他微微弓著身子，圍繞朱載坖緩緩移動，一雙眼睛始終盯著朱載坖的肩膀和腳步。
繞到朱載坖一側，齊小七腳下一錯，從左側猛撲而出，狠狠抓向朱載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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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載坖頭也不回，彷佛早有預判，身形輕輕一側。
齊小七的手掌擦著衣袖掠過，連布料都沒有碰到。
一擊不中，齊小七迅速後撤，開始不斷變換方位，步伐也越來越快。
最初只是試探，到了後來，已經使出了全部本事。
可無論他從哪個方向撲來，朱載坖都只在方寸之間移動，便能恰好避開他的手掌。
連續十幾次下來，台下的笑聲漸漸消失了。
「特娘的好像有些不對……！」
齊小七額頭早已滲出汗水，氣喘如牛。
台下的新兵終於看明白了，韓鐵山沒有睡覺，是真暈過去了！
又一次撲空以後，齊小七的呼吸一亂，沒有及時回撤。
朱載坖看準時機，往齊小七身前一切，腳尖順勢在對方腳踝後一勾。
齊小七腳下失去平衡，整個人結結實實摔在木台上。
「速度尚可。」朱載坖收回腳，點評道，「只是耐力差了些，出手也不夠穩當。」
齊小七趴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隨後撐起身子，心悅誠服地抱拳。
「殿下神武。卑職服了！」
齊小七退下點將台。
這一次，台下都沒了聲音。
新兵看向朱載坖的目光，也與方才完全不同。
朱載坖沒有繼續讓人上台。
他轉過身，對王府侍衛吩咐道，「都把基石搬上來吧。」
「是！」
侍衛招呼著十幾人從校場外走來，合力抬著八塊半人高的青色基石。
每塊基石極沉。
四個人共同抬著，依舊累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們按照朱載坖先前標註的位置，將基石擺在演武場四周。
當最後一塊基石落地，新兵中再次響起一陣議論。
「這是準備做什麼？」
「看著也不像練力氣用的石鎖啊。」
「你別瞎掰掰，殿下既然讓人抬來，自然有用。」
朱載坖獨自走到八塊基石中央，雙腳緩緩分開，兩隻手掌在身前交錯。
校場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緊緊盯著演武場中央。
下一刻！
最東方的那塊基石忽然輕輕一震。
嗡——！
一道纖細的金光，從石面上緩緩浮現。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越來越多的金色紋路從基石之中湧出。
如同擁有生命一般，貼著地面向前遊走。
不過片刻，八塊基石已經被金光徹底連線在了一起。
朱載坖手中法印再次變換。
隨後雙掌朝下一壓。
轟——！
整座演武場猛地一震，地面塵土向四周盪開。
無數道金色紋路驟然亮起，最終化作一座覆蓋整片演武場的金光大陣。
校場之上，瞬間鴉雀無聲。
新兵們齊齊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座憑空浮現的金光大陣。
更有甚者，直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嘴裡念叨不停。
金光映照之下，朱載坖宛如天神降世。
人群之中，一名年輕新兵終於沒忍住，脫口而出。
「臥槽！神仙！！」
這一聲彷佛驚醒了所有人。
「殿下會仙法！」
「裕王殿下是神仙下凡！」
更多人卻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呆呆望著站在金光之中的朱載坖，衣袍周圍，金色陣紋不斷流轉。
沈煉心中的震動更加強烈，呼吸都不由自主急促了幾分。
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那枚丹藥。
最開始他以為裕王受陛下影響，也對煉丹修道產生了興趣。
可現在看來……
沈煉又想起了臨行之前，陸炳對自己的交代。
當時的陸炳，神色嚴肅得近乎反常。
堂堂錦衣衛都指揮使，天子最信任的人。
提起裕王時，語氣之中居然帶著一種敬畏。
如今，一切都說得通了。
陸大人早就知道。
朱載坖站在大陣中央，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今日當眾布陣，展現神跡，本就是有意為之。
這兩萬多人來自不同州縣。
有人為了吃飯，有人為了軍餉，也有人只是想在災年給自己尋條活路。
每日三頓飯，可以讓他們留下。
銀子和官職，可以讓他們拼命。
可想讓這群人在最短時間內真正臣服，僅憑這些還不夠。
朱載坖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收服人心。
既然擁有絕對的力量，便應該適當地展現出來。
恐懼也好，敬畏也罷。
只要讓所有人相信，站在他們身後的裕王不可戰勝，這支新軍自然會變得更加容易掌控。
朱載坖鬆開法印。
沖天而起的金光逐漸收斂。
只剩下一道道淡金色紋路，在演武場地面緩緩流轉。
「此陣，名為重力場。」朱載坖的聲音傳遍校場。
所有議論聲瞬間消失，兩萬餘名將士齊齊望向大陣中央。
「踏入陣中，你們身體承受的重量，會在原有基礎上再增加一倍。」
「你們的身體，甲冑以及手中的兵器，都會變得比平日沉重一倍。」
「今日只是開啟一倍重力。」
「從今以後，你們每日的訓練，都要在這座陣法之中進行。」
朱載坖繼續道，「本王的要求很簡單。」
「不論新兵老兵。也不問出身來歷。」
「只要誰能在一倍重力之下來去自如，便直接升為隊正！」
「若是還能在陣中拿起兵器，完成一整套軍中操練，再升一級，賞銀百兩！」
轟！
兩萬餘名士卒徹底沸騰了。
升官發財！
還沒等朱載坖下令，新兵們嗷嗷叫著沖向大陣。
老兵也顧不上維持佇列，一個個捲起袖子往裡面擠。
「讓開！俺先來的！」
「隊正的位置是老子的！」
「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想當隊正？」
最前方的新兵一步跨入陣中。
撲通！
整個人毫無準備地趴在地上。
後面的人還沒來得及嘲笑，也跟著一頭沖了進去。
撲通！撲通！撲通！
轉眼之間，大陣邊緣便倒了一片。
老兵機警一些，剛發現不對，便死死抱住基石不肯撒手。
「別推！」
「老子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