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鏡道人看著一兩銀子,笑道:「多了多了,算卦二錢。」
林沖把銀子塞進玄鏡道人手中:「無妨,多的給道長買酒喝。」
「既然收相公一兩銀子,那貧道給你算一卦,再給你驅災避禍,做些其他的。」
「人生在世,變數極多,誰也難免有頭疼腦熱,七災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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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拱手笑道:「那就多謝道長了。」
「相公姓名怎麼稱呼?生辰八字給我。」
玄鏡道人拿出一支毛筆,一張紙片。
林沖在紙上姓名和生辰八字。
玄鏡道人看了一下,掐著手指,推演起來,越是推演,越是緊張,眉頭緊皺,神色慌張,額頭都沁出一抹冷汗。
「不可能呀?甚是蹊蹺,太奇怪了。」
玄鏡又皺著眉頭,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林沖臉上反覆掃視。
「怪哉!怪哉!看不透,一點也看不透!」
看了片刻,又拽住林沖的胳膊,以手為尺,量著骨骼的長度。
嘴裡不停的碎碎念:「懸!很懸!命懸一線!」
林沖問道:「道長,怎麼回事?」
玄鏡停下推演,道:「官人,貧道的道場在此地向北十里的蓬萊山,碧霞觀。」
「若想知道命運如何,到碧霞觀找貧道。」
玄鏡把銀子付給店小二,然後揚長離去。
林沖轉頭看著玄鏡的背影,只覺得毛骨悚然,這是見到活神仙了?
那道長光著腳走路,腳心離地一寸,腳不沾塵。
林沖吃完飯,騎著馬,向蓬萊山奔去。
他很想知道,玄鏡道人是否推演出自己的命運。
蓬萊山。
碧霞觀。
道觀坐落在雲霧繚繞的山腰,宮宇樓閣,煙雲縈繞,仿若仙境。
林衝來到觀門外,見一對童子。
「在下林沖,求見玄鏡道人。」
林沖向兩名童子說明來意。
童子道:「林施主,師傅令我倆再此接你,跟我來吧。」
兩個童子帶著林衝進入道觀,七拐八繞,進入一間靜房。
玄鏡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道風仙骨,盤腿坐在床上,神龕上香菸繚繞,提神醒腦。
林沖躬身一禮:「林沖拜見道長。」
玄鏡睜開眼睛,揮一下手,指著旁邊的椅子:「林施主,請坐。」
「多謝道長。」
林沖在椅子上坐下。
「道長,請問,林沖命運如何?」
玄鏡道人眼睛看著林沖,那副眼神,彷佛能穿透人的軀殼,直擊人的靈魂:
「施主,你真的是林沖嗎?」
林沖道:「我當然是林沖?」
道人眼神犀利:「你撒謊!你若真是林沖,那酆都枉死城裡的又是誰?」
林沖眼珠子一震,這道長有本事,竟然能算出前世的亡魂在酆都枉死城!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不是不敢跟道長坦誠,只是說自己是穿越而來的,人家怎麼可能會相信?
「這個世界,光怪陸離的奇事很多,你不願說,貧道也知道一二。」
「貧道看你的生辰八字,去年八月已經夭亡。」
「但觀你面相,卻無法推測你真正的壽數。」
「這副面相,貧道觀察,彷佛蒙著一層霧,實在看不清。」
「貧道又量了你的骨,短則三十天,長則三個月,你有滅頂之災,命懸一線!」
林沖聞言,頓時覺得一陣窒息,玄鏡道人能算出前身林衝去年就已經夭亡,那麼他說自己又滅頂之災,定不是危言聳聽。
「道長救我!」
林沖站起來,深鞠一躬。
玄鏡道人一抬手,一股罡氣將林沖抬起。
「施主,你有功德在身上,雖然有滅頂之災,但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算卦二錢,看相二錢,摸骨二錢,避禍二錢。」
玄鏡又拿出一張黃色符紙遞給林沖:「護身符二錢,一兩銀子的費用,結了。」
林沖雙手接過護身符,作揖道謝:「多謝道長」
「這護身符不可離身,關鍵時刻,可保一命。」
「去吧。」
玄鏡道人拂塵一揮,林沖像樹葉一樣,向道觀外飛去。
眼睛一睜,自己竟然還在那個酒館。
玄鏡道人也在,他這時正在櫃檯那邊付錢:「掌柜的,一兩銀子,找我八錢。」
這?
剛才好像做一個夢。
玄鏡道人把掌柜找回的銀子裝進袖口裡,腳心離地一寸,飄然而去。
林沖把手在衣兜里一摸,竟然真的掏出玄鏡道人送的護身符。
原來那不是夢,那是玄鏡道人用神通把林沖的神魂攝去,幫他解決未來潛在的滅頂之災。
越想越後怕,如果沒有在這裡遇到玄鏡道人,那麼自己說不定就真的大難臨頭了。
……
林沖騎馬繼續向西行駛。
傍晚時分,抵達登州城。
登州城很是繁華,雖然是晚上了,也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街上的店鋪外都吊著各式各樣的燈籠,把自家門頭照的很亮,也把街道照的通明。
林沖牽著踏雪烏騅駒,在大街上逛著。
見一個規模宏偉的酒樓,門頭上寫著【魂香樓】。
「這家酒樓不錯。」
林沖拉著馬,進入酒樓。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小二在酒樓門口,熱情的招待。
「住店,把我的馬用上好的草料。」
「好嘞!客官,裡面請。」
林衝進入酒樓大堂,大堂里人頭攢動,吵吵嚷嚷。
掌柜見林衝進來,於是道:「客官,一樓客滿,二樓雅間清淨,何不上二樓?」
「也好。」
林衝上了二樓,夥計帶林衝進了一個雅間。
「客官,吃點什麼?」
林沖道:「把你店裡拿手的好菜,上好的美酒,給我胡亂上來。」
說著,掏出一兩銀子,扔給夥計。
夥計接過銀子,掂了掂,笑道:「好嘞,客官你稍等片刻,馬上就來。」
林沖坐在椅子上,抓著桌上的瓜子,嗑了起來。
看著窗外的街景,一片熱鬧,回到家鄉,有種莫名的踏實感。
「曾兄,最近闊綽,是不是發財了?」
樓梯間,傳來幾人上樓的聲音。
「胡老弟,哥哥我找到一個無本萬利的生意,賺錢雖然不多,但比起開店鋪,造工坊,來錢容易的很。」
「什麼生意?還能無本萬利?」
「說給老弟我聽聽。」
「咱們到雅間才說,多少有點見不得光。」
幾個街溜子從林沖的雅間外過去,一個個穿著人模狗樣,卻周身散發著紈絝的匪氣。
進入雅間。
曾兄道:「胡老弟,你有所不知,這年頭光景不好,但也是機遇。」
「若遇到些買身葬父的,或者流落街頭的女子,老哥我帶著幾個嘍囉,把她搶走,梳洗打扮一番,再賣到青樓。」
「相貌平平的,能賣十來兩銀子。相貌出眾的,能賣百十兩銀子。」
「根本不用本錢。」
「賺銀子很輕鬆。」
胡老弟問:「這也不是長久生意,街上哪裡有什麼流落街頭的女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三月不開張,開張吃三月。」
「這就得碰運氣。」
「再有,實在不行,看中一些大戶家好看的丫鬟,再買通家裡的小廝,造些謠言,讓大戶家的大娘子把丫鬟掃地出門,這有就有貨源了嗎?」
「妙妙妙!曾兄真是聰明絕代!」
林沖在雅間裡聽的一清二楚,暗道:簡直是禽獸!
旁邊雅間裡正聊著,一個嘍囉跑了進去:「曾二哥,下面大堂里來了女乞丐,雖然髒兮兮的,但是生的很是標緻。」
「要不要下手?」
「當然要下手了!客氣什麼?」
說著,幾個人下樓去了。
這時候,林沖平息靜氣,聽到樓下大堂,果然有個女乞丐在行乞。
「大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官人,我餓了,給口吃的吧!菩薩保佑你。」
可是,這聲音有點熟,但忘記了是誰的聲音。
林沖搜腸刮肚去回憶,但就是想不起來。
「小乞丐,曾爺有吃的,但在家裡,你跟曾爺回家拿吃的去。」
「多謝曾爺,多謝曾爺。」
「小乞丐,多大年紀?叫什麼名字?」
「奴家叫錦兒,今年十九歲了。」
錦兒!
林沖腦海里突然浮現一個女子的音容笑貌,那是亡妻張貞娘的丫鬟錦兒!
怪不得口音那麼熟!
這群禽獸!竟然對娘子的丫鬟下手!
你們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