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宅。
大門上掛著白綾,家丁丫鬟,都披麻戴孝。
堂屋裡放著一口黑漆棺材。
一些弔唁的客人進進出出。
孀妻秦翠兒跪在靈柩前,給亡夫王舉燒紙錢。
葉慶帶著王甲來到靈柩前,裝模作樣的鞠了三躬。
秦翠兒磕頭答謝。
葉慶道:「王夫人,節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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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翠兒抬起美眸,看了一眼葉慶,眼神疑惑道:「相公,奴家看你面生,難道是亡夫的故友?」
葉慶道:「王夫人,在下葉慶,陽穀縣人士,遷徙到清河縣不久,和王官人並未交情。」
秦翠兒一頭霧水:「既無交情,為什麼來弔唁亡夫?」
葉慶道:「說來也慚愧,殺死你家王官人的梁安,是在下的一個遠房表弟。」
「在下深表愧疚,所以來弔唁王官人。」
然後拿出銀錠銀子,遞給秦翠兒,「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希望王夫人不要趕我走。」
「葉相公有心了。亡夫之死,與你無關,奴家自然不會遷怒相公。」
「相公請移步到客堂用茶。」
葉慶剛要離開,這時,一個家丁跑了進來,神色慌張的道:「夫人,叔伯家來人了,來者不善。」
「既然來人了,為何不來靈柩前弔唁?」
秦翠兒眉頭微蹙。
「夫人,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家丁滿臉愁容的道。
秦翠兒來到院子裡,見兩個男子正是院子裡,拿著繩子,丈量土地,而且還爭論不休。
「大哥,這前院比後院要大一些,如果你分前院,必須給我補償一些銀兩。」
「三弟,前院雖然大,但後院房舍多,你分後院一點也不吃虧,憑什麼給你補償銀兩。」
「大哥,如果你覺得後院好,那我分前院,你分後院。」
「我是大哥,自然要分前院!長幼有序,你懂嗎?」
「大哥,怎麼好處都讓你占了?如果不補銀子也行,丫鬟必須讓我先挑選。」
「三弟,你怎麼什麼都要跟大哥爭呢?大哥什麼時候讓你吃虧了?」
「大哥,你也知道你是大哥,怎麼就不知道讓著兄弟呢?」
兄弟倆爭吵著,秦翠兒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
「伯伯,叔叔!丈夫前腳剛離世,你們後腳就來吃絕戶,你們覺得合適嗎?」
老大王岸道:「弟媳,二弟膝下無子,咱們王家的家產,自然屬於我們王家。如果我們不及時趕來,萬一你將家產轉移走了,我該如何?」
「就是!」
老三王琪附和道:「二嫂!你快叫管家把帳簿拿了,我們要對帳!今天就要對!」
「還有,那糧庫,銀庫,地契,房契,店鋪,都要拿出來分了。」
「早分晚分,都是要分的。不如趁早!」
秦翠兒滿頭怒氣道:「你們太不像話了!你們兄弟夭亡!你們不傷心難過!反而來惦記丈夫的家產!」
「你們還是丈夫的同胞兄弟嗎?」
王岸道:「我們傷心難過,二弟也不能起死回生了,難過有用嗎?」
王琪道:「嫂嫂,你推三阻四,難道想霸著我們王家的產業嗎?」
「嫂嫂,我告訴你,如果你不跟我們移交家產,我可要報官了!」
「你們!」
秦翠兒指著王岸、王琪,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王岸,王琪雖然說的話混蛋,但也在理。
王舉膝下無子,家產自然歸王岸王琪所有。
只是苦了秦翠兒,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娘家也回不去,也沒有依靠,日後再嫁人,也是不容易的。
「我說二位。」
葉慶走了過來,「你們怎麼知道王舉膝下無子?」
王岸見葉慶出來給秦翠兒出頭,於是氣焰囂張的道:「你是何人?難不成你是秦翠兒的姘頭?」
秦翠兒怒道:「王岸!你不要血口噴人,辱沒葉相公的名聲!」
「葉相公是那殺死亡夫之人的遠房表兄,前來弔唁亡夫,怎麼在你嘴裡,就成了奴家的姘頭了呢?」
葉慶道:「無憑無據,你辱我名聲,那麼我這就去報官,讓縣太爺給我討個公道!」
他向周圍看熱鬧的賓客拱拱手,「老少爺們,剛才這人毀我名聲,你們都聽著呢,還請諸位給葉慶做個證人!」
說著,葉慶就向外面走去。
王岸見葉慶要報官,那可不是好地方,如果輸了官司,輕則挨板子,重則坐牢房。
「先生,先生!」
王岸連忙拉著葉慶,賠著笑臉道:「饒了我吧!是我嘴賤!是我嘴賤!」
「饒你?」
葉慶耷拉著眼皮,斜睨著王岸,「你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麼饒你?」
「非要見官嗎?」
王岸哀求道。
「不見官也可以,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路,給我磕頭認錯。」
「第二條路,賠我一百兩銀子,算是誣陷我的精神損失費。」
「什麼?」
王岸眼睛一震,「一百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嫌貴?」
葉慶邪魅一笑,「那不是還有另一條路嗎?磕頭認錯。」
王岸道:「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可能給你磕頭認錯?」
「五十兩行不?」
「那就見官吧。」
「行!一百兩就一百兩。」
王岸忍痛取出一百兩銀子交給葉慶。
葉慶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揚,這錢掙的真容易。
「先生。」
王岸向葉慶拱拱手,「既然銀子賠你了,那麼你還是走吧,這是我們的家事,外人不要插手。」
「哈哈哈!」
葉慶笑了起來,「我說你們弟兄,真是卑鄙無恥。」
「死者還沒絕後呢,你們就來吃絕戶,你們是不是有點……」
「缺德?」
「你胡說什麼八道?」
王岸一頭惱火的道:「秦氏過門三年了,有給我二弟添一男半女嗎?」
「且二弟也無妾室,是不是絕戶,難道我們能不清楚?」
秦翠兒聞言,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己明明一直沒有給亡夫生一男半女,葉相公怎麼說王舉沒有絕後?
那麼王舉難道揹著我,養了外室?
就算有外室,這個素未謀面的葉相公,怎麼會知道?
但是,葉相公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說不定他可以幫我度過難關。
「你們當然不知道!」
葉慶指著秦翠兒的肚子,「王夫人已經有兩個月的生孕了,肚子還沒撐大,你們當然看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