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別院,清風徐徐,日光灑落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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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立在廊下,望著遠處禁軍演武場操練計程車卒,眼底藏著無盡雄心。
他心中早已敲定一樁震動大唐的大計劃——全面升級大唐軍械武庫。
自穿越至此,執掌大唐儲君之位以來,他便從未甘於現狀。
眼下大唐軍備看似完備,實則依舊沿用千年古法鍛造。
兵刃硬度不足、韌性欠缺、極易卷刃斷裂,面對邊疆鐵騎遠遠不夠。
李承乾的終極目標,從來都不是改良尋常刀劍,而是鑄就一支震古爍今、名傳千秋的陌刀軍團。
這支軍團將身披重鎧、手持重刃,列陣推進、無堅不摧,成為大唐屹立世間的不敗鋒芒。
而想要組建無敵陌刀軍團,一切的根基,便是真正完美制式、威力極致的陌刀。
在大軍成型、戰法革新之前,打造出全新改良版陌刀,便是他眼下最要緊的頭等大事。
為了讓陌刀擁有碾壓時代的恐怖殺傷力,李承干在傳統陌刀的形制之上,做了全方位的改良升級。
從刃身弧度、重心配比、刀柄防滑設計,到整體承重結構,全部重新最佳化。
其中最核心、最顛覆整個時代的改動,便是兵刃的取材原料。
大唐當世所有軍械,無一例外,全部依託百折鐵、千折鐵鍛造而成。
匠人耗費數月光陰,千錘百鍊,只為稍稍提升鐵器硬度。
可李承干心中無比清楚,單純的鍛打淬鍊,終究有天然上限。
無論多少次摺疊鍛打、反覆捶打,普通生鐵的底子永遠無法突破桎梏。
古法煉鐵,拼的是人力、耐力與經驗,拼不出材質的質變。
唯有摻雜精準化學元素、經歷高溫精煉的鋼材,才是冷兵器時代的終極神材。
這一世身為大唐儲君,手握權柄,坐擁資源,他完全有條件改寫大唐冶鐵歷史。
此番打造橫刀、改良陌刀,李承干下定決心,徹底摒棄千年古法生鐵。
他要以真正的工業鋼材,鑄就屬於大唐的絕世神兵。
旁人視煉鋼為天方夜譚、神仙秘術。
但對於熟讀初高中理化教材、精通基礎工業原理的理工男李承干而言。
高溫煉鋼、雜質去除、元素配比,不過是最基礎、最淺顯的課本知識。
原理早已爛熟於心,流程早已刻入腦海,只差落地實操。
心念既定,李承干不再遲疑,即刻動身,全身心投入煉鋼實操之中。
風力磨坊,機械轉軸呼呼轉動,風聲轟鳴,日夜不息。
這裡依託自然風力驅動,可帶動巨型鍛錘與鼓風裝置。
是眼下整個東宮乃至整個長安,最適合高溫冶煉的場地。
一連數日,李承干紮根磨坊之內,事事親力親為,片刻不肯停歇。
篩選礦石、粉碎礦料、配比輔料、調控火勢,每一步都精準入微。
炙熱的爐火烘烤著他的衣衫,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數日下來,他衣衫沾滿煤灰,額間汗水層層浸透,順著下頜不斷滑落。
原本整潔華貴的儲君衣袍,早已沾染斑駁污漬,看著頗為狼狽。
一旁隨同前來、全程打下手的長孫沖,靜靜看著忙碌的李承干。
心中滿是濃濃的疑惑與不解,終究忍不住開口發問。
「殿下,您這幾日廢寢忘食,日夜守在熔爐之側。」
「日日煉礦燒火、調控爐火,忙得滿頭大汗、片刻不歇。」
「學生實在不解,您究竟是在做何等要事?」
李承干聞言,並未回頭,隨手抓起一塊篩選完畢、富含金屬元素的精鐵礦石。
手腕輕揚,精準將礦石投入熊熊燃燒的高溫熔爐之中。
礦石入火,瞬間被赤紅火光包裹,發出細微的滋滋灼燒之聲。
做完手中動作,他才緩緩轉頭,看向滿臉困惑的長孫沖。
少年儲君眉眼飛揚,眼底藏著超越時代的自信與從容。
「沖哥,我在做一樁前無古人的新鮮東西。」
「若是今日此物能夠徹底成型,不出數日,必能震驚朝野,震動整個天下。」
長孫沖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爐膛內熊熊翻湧的赤紅烈火。
爐火耀眼熾熱,內里礦石靜靜灼燒,看不出半點特殊。
他又轉頭看向李承干胸有成竹的模樣,遲疑片刻,終究苦笑搖頭。
「殿下恕學生直言。」
「熔爐煉鐵,自古便是工匠常事,千年皆是如此。」
「尋常煉鐵鍛器,又何來震驚天下之說?學生實在難以相信。」
看著長孫沖坦誠直白的模樣,李承干淡然一笑,語氣悠遠深長。
「你不信,那便對了。」
「因為你所見所知,皆為舊時代的古法舊物。」
「你從未見過真正的精工材質,從未見過真正的神兵之基。」
他目光穿透搖曳火光,似看向千年之後的浩瀚山河。
「沖哥,你的眼界、你的思想,終究還是太過保守陳舊。」
「待你日後親眼見過我心中的大道、我手中的技藝。」
「你便會明白,何為革新,何為改天換地,何為盛世新章。」
長孫沖怔怔望著眼前年少儲君,雙目之中閃過無數異樣光彩。
這一刻,他心中思緒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自李承干現世以來,帶給大唐、帶給長安的奇蹟,實在太多太多。
初時絢爛無雙、驚艷全城的皇家煙花,顛覆世人玩樂認知。
隨後層出不窮、鮮香絕倫的新式美食,豐富萬民餐桌。
再後來結構穩固、速度翻倍的新式樓船,打通水上通途。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是前人未想、古人未見的曠世奇作。
年少的太子殿下,彷佛渾身藏著無盡奧秘,總能打破世人認知。
長孫衝心中暗自唏噓感慨。
當今陛下李世民,雄才大略、心智堅定。
這般千古帝王,尚且因為李承乾的奇思妙想,數次更改國策、革新政令。
反觀自己,正值青春年少,本該最敢想像、最敢突破、最易接納新事物。
可如今面對李承乾的革新之舉,自己竟與那些守舊老臣一般。
心生質疑、固守傳統、眼界狹隘、不敢突破。
一念至此,長孫衝心中滿是慚愧。
他終於徹底明白,李承干所言句句屬實。
是自己的思想太過固化,是自己的眼界太過陳舊。
自此,長孫沖徹底收起心中疑慮,放下所有偏見,全心輔助李承干。
接下來的三日時光,兩人寸步不離風力磨坊。
朝暮不離爐火,日夜紮根煉鋼廠中,吃住皆在此地。
沒有儲君的尊貴,沒有世家公子的嬌貴。
日夜面對高溫爐火、漫天煤灰、枯燥重複的冶煉工序。
日子過得粗糙辛苦,甚至遠遠不如城外尋常打鐵工匠自在安逸。
工匠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尚且有閒暇休憩。
二人三日不休,全程緊繃,一刻不敢鬆懈。
但功夫從不負有心人,三日極致深耕,終得曠世回報。
在風力磨坊的高溫熔爐之中,大唐歷史上第一塊真正意義上的工業鋼材,緩緩成型。
受限於時代條件,沒有後世的大型高溫鍋爐、精密控溫裝置。
沒有自動化除雜、元素配比儀器。
這塊初代鋼材,自然無法達到後世軍工鋼材的極致硬度與韌性。
可即便如此,它的材質、密度、光澤、韌性。
也已經徹底碾壓大唐當世所有百折鐵、千折鐵、隕鐵。
放在如今的大唐世間,已然是無可替代的頂級金屬神材。
當熔爐熄火、鋼錠脫模,工匠小心翼翼將嶄新鋼錠抬出之時。
守候在外的一眾資深鐵匠,瞬間集體僵在原地,滿臉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方通體銀亮的鋼錠之上,久久無法回神。
爐膛餘溫未散,鋼錠靜靜平躺,周身散發著清冷細膩的金屬光澤。
斷面平整光滑,如鏡面一般澄澈透亮。
光線灑落之上,竟能清晰折射出眾人錯愕的面容倒影。
一眾世代打鐵、半生與鐵器為伴的老工匠,徹底大開眼界。
一人瞪大雙眼,失聲驚嘆,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諸位快看!這金屬光澤,前所未有!」
「這……這難道是傳說之中,墜落九天的天外隕鐵不成?」
旁邊一名鬚髮花白、從業四十餘年的老匠師連連搖頭,滿臉震驚。
「不對!絕對不是隕鐵!」
「老夫一生見過數次天降隕鐵,皆是通體暗沉、色澤烏黑。」
「可殿下煉出的此物,銀亮無瑕、質地細膩、斷面如鏡!」
「老夫打鐵半生,閱鐵無數,從未見過這般絕世金屬!」
又一名年輕工匠呼吸急促,滿臉敬畏,低聲喃喃。
「我的天爺!太子殿下當真神人也!」
「坊間傳言不虛,殿下定是天上星宿下凡,降臨我大唐!」
「不然何以能煉出此等千古未見、神異非凡的曠世神材!」
一眾古人一輩子固守古法鍛鐵,眼界始終被時代禁錮。
他們此生見過最頂級的金屬,便是世間稀少的天外隕鐵。
如今初見純正鋼材,瞬間被其質感與品相徹底折服。
人人視若天賜至寶,敬畏萬分,不敢有半分褻瀆。
片刻震驚過後,工坊之內,竟隱隱響起爭執之聲。
一眾資深工匠彼此互不相讓,紛紛爭搶不休。
所有人都想成為第一個親手鍛打此神鋼、鑄就神兵之人。
能親手鍛造千古第一鋼,於匠人而言,是一生無上榮耀。
足以載入工坊史冊,成為畢生最耀眼的功績。
看著院內工匠們爭執不休、熱忱純粹的模樣。
立在廊下的李承干與長孫沖,相視一笑,眼底皆是暖意。
李承干望著院中吵吵嚷嚷、滿臉赤誠的工匠,輕聲感慨。
「拋開技藝高低不談,這群匠人,當真可愛得很。」
長孫沖聞言輕笑出聲,連連點頭附和。
「殿下所言極是。」
「一塊新生神鋼,便能讓這群匠人為之爭執不休、爭相出手。」
「學生倒是覺得有趣,他們怕是忘了,自己本是按日領薪。」
「即便整日休憩不動,俸祿依舊照拿不誤,何須如此爭搶勞碌?」
李承干聞言,緩緩搖頭,目光通透,看透人心百態。
「沖哥,這便是你不懂人心追求了。」
「人生在世,短短數十寒暑,人人皆有執念,人人皆有追求。」
「世人或追名利、或逐權位、或貪美色、或求富貴。」
「各有所向,各有歸途,方是人間百態。」
他一邊說著,彎腰拾起一塊初步淬鍊完畢的精鐵坯料。
抬手精準送入二次高溫熔爐之中,繼續細化精煉工序。
動作嫻熟流暢,一氣呵成。
「可對這些世代打鐵、終身為伴爐火的匠人而言。」
「他們一生所求,從不是偷懶休憩,也不是日日薪俸。」
「他們畢生執念,唯有一樁——親手鍛出一柄絕世神兵、傳世利刃。」
「憑手中爐火、手中技藝,鑄就名器,名揚長安,流芳後世。」
聽聞李承干一番通透深刻的話語,長孫衝心中豁然開朗。
他抬眼鄭重望向眼前年少儲君,輕聲發問。
「弟子明白了。」
「那不知殿下,畢生所求、心中執念,又是什麼?」
聞言,李承干微微一頓,停下手中動作,抬眼望向遠方萬里河山。
目光遼闊悠遠,藏著遠超年齡的沉重與擔當。
他稍稍思索,隨即緩緩開口,字字鏗鏘,句句赤誠。
「我的追求,從來不是一己榮辱,不是一世尊貴。」
「我願大唐萬民,歲歲溫飽,再無饑寒凍餒之苦。」
「我願大唐疆土,四海安定,再無外敵欺凌之辱。」
「我願大唐朝堂,清明坦蕩,再無世家挾制、權臣亂政之憂。」
話音落下,他微微停頓,眼底掠過一絲來自前世的沉沉悵然。
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長孫沖,聲音愈發堅定。
「若力所能及,我便再護這盛世大唐,千秋綿長、萬代不衰。」
「護我華夏山河,永世強盛,再不經歷半分近代屈辱!」
寥寥數語,胸懷天下,氣吞山河。
一字一句落入長孫沖耳中,瞬間點燃他胸中滾燙熱血。
少年世家公子滿臉動容,雙目赤紅,躬身拱手,語氣鏗鏘決絕。
「殿下胸懷天下,格局萬古無雙!」
「若殿下終生以此為志,長孫沖願以畢生之力,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李承干聞言失笑,抬手扶起鄭重行禮的長孫沖,語氣輕鬆淡然。
「生隨我便足矣,何須談死,太過沉重,不值當。」
「好了,閒話暫且擱置。」
「如今大唐第一鋼已然煉成,前路漫漫,接下來有的是辛苦勞碌。」
「你我君臣二人,當全力以赴,鑄就陌刀,革新軍備!」
話音落地,李承干邁步走到熔爐吊索之側。
熟練操控鐵環吊索,穩穩擺正高溫熔爐位置,調整冶煉角度。
隨即轉頭看向鬥志昂揚的長孫沖,高聲吩咐。
「沖哥,添煤鼓風,火勢拉滿!準備鍛刀!」
「遵命!」
此刻的長孫沖,早已褪去最初的茫然懈怠。
滿心只剩熱血滾燙、幹勁十足,應聲便全力添煤加火。
爐火再度熊熊暴漲,赤紅烈焰沖天而起,熱浪席捲整座磨坊。
自此,東宮風力磨坊,日夜不息,熱火朝天。
李承干坐鎮爐前,精準把控鋼材精煉、鍛打、淬火、回火全流程。
院外一眾頂尖工匠,手持鐵錘,日夜輪番鍛打鋼坯。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親眼見證絕世神兵誕生。
時光匆匆,轉瞬便是兩日夜。
整整兩日兩夜不間斷的精煉、鍛打、塑形、打磨、淬火。
歷經數十道繁瑣精密的工序,第一柄全新改良版陌刀,徹底成型。
一柄曠世重刃,靜靜橫置案上,鋒芒內斂,威壓凜然。
刀身總長一丈有餘,柄長三尺,刃長四尺。
通體由純正精鋼鍛鑄而成,色澤銀亮,線條凌厲。
整刀淨重整整三十斤,比傳統陌刀更重、更硬、更利。
李承幹上前,單手握住防滑刀柄,穩穩將這柄新生陌刀高高舉起。
寒光凜冽的刀刃劃破空氣,帶起一陣細微的破風之聲。
凜冽刀光映照眾人眼眸,一股肅殺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周遭所有工匠、侍從、長孫沖,盡數看直了雙眼,滿臉震撼失神。
眼前這柄陌刀,威懾力遠超當世所有兵刃。
無需劈砍、無需試鋒,僅僅靜靜立在手中。
那龐大的體型、厚重的質感、凜冽的鋒芒。
便足以震懾人心、威懾敵膽,自帶千軍萬馬的殺伐氣場。
長孫沖連忙上前,伸手嘗試托起一旁另一柄剛剛成型的陌刀。
可他自幼習武、體魄強健,在世家子弟中已然算是力氣出眾。
可雙手發力之下,陌刀依舊沉重無比,難以平穩托舉。
他勉強晃動片刻,便手臂發酸、手腕發麻,連忙放下重刀。
長孫沖忍不住狠狠吞咽一口唾沫,滿臉震撼與難以置信。
「殿下!此刀太重了!」
「學生自幼習練弓馬武藝,氣力遠超常人。」
「可這般重刃,我雙手托舉尚且吃力,根本無法正常揮舞。」
「尋常普通士卒,怕是連拿起此刀的資格都沒有!」
李承干手持陌刀,手腕輕抖,沉重重刃在他手中輕盈流轉。
動作從容瀟灑,舉重若輕,盡顯絕對掌控力。
他眼底滿是嚮往與篤定,緩緩開口。
「重,才有威力,重,方能破甲!」
「沖哥,你且試著想像一番未來戰場圖景。」
「他日我大唐練成專屬陌刀軍團,數千精銳士卒。」
「人人身披重甲、身強力壯、膂力過人。」
「人人手持三十斤精鋼陌刀,列陣而行、如牆推進。」
「刀鋒所向,人馬俱碎,擋我者死、逆我者亡!」
他手腕一振,陌刀划過半空,寒光炸裂,氣勢滔天。
「此刀三十斤淨重,結合精鋼材質,硬度韌性無雙。」
「一刀劈落,尋常鐵甲、皮甲、兵刃、山石,盡數一分為二!」
長孫沖看著那凌厲無雙的刀身,依舊滿臉憂心,苦笑連連。
「殿下,此刀鋒芒絕世、威力無雙,學生深知其強。」
「可問題正在於此!」
「刀身過重,再配上士卒貼身重甲。」
「尋常士卒根本無力揮動、持久作戰。」
「殿下此番,怕是造出了一柄無人能用、徒有其形的絕世重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