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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太子驚四座,邊塞壓風月

  中秋月夜,皓月懸空,清輝遍灑整座長安城。

  滿城燈火次第亮起,街巷遊人如織,處處瀰漫著佳節的熱鬧氣息。

  城南清樂坊,作為整個長安城規模最大、聲名最盛的風雅銷金窟。

  每逢佳節必然賓客爆滿、車馬盈門,今夜更是熱鬧至極。

  坊內雕樓畫棟燈火璀璨,絲竹雅樂隱隱飄出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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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來皆是錦衣士子、世家紈絝,一派繁華鼎盛之景。

  李承干、李恪、長孫豬三人步履從容,熟門熟路,徑直朝著清樂坊走來。

  三人皆是常混跡長安權貴圈層之人,對此處路徑早已爛熟於心。

  此刻佳節鼎盛,清樂坊門前人流涌動,賓客爭相入坊,擁擠不堪。

  身著艷麗羅裙、妝容精緻的老鴇站在正門台階之上。

  抬手不停疏導擁擠的人流,口中連聲高聲吆喝維持秩序。

  「諸位公子莫要擁擠!依次入坊,切勿推搡!」

  「今夜席位充足,定然不會怠慢各位貴客!」

  人聲嘈雜喧鬧,老鴇忙得滿頭冒汗,卻依舊笑臉迎客、不敢怠慢。

  長孫豬率先邁步上前,對著熟面孔的老鴇溫和開口。

  語氣熟稔,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氣度。

  「姑姑不必忙碌,我等三人早已與杜荷兄提前約好包廂。」

  聽聞聲音,老鴇下意識抬眸望去,正要笑臉相迎。

  可當目光掠過長孫豬,落在其身後李承干身上的瞬間。

  她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一僵,心底驟然湧上一陣深深的苦澀與無奈。

  時隔多日,那位堪稱清樂坊「頭號煞星」的公子,終究還是再度登門了。

  老鴇至今記憶猶新,數月之前的那場轟動全場的夜宴。

  同樣是清樂坊的雅間,同樣是一眾長安士子相聚歡飲。

  唯獨這位氣質卓然的公子,與眾人格格不入、獨樹一幟。

  旁人身處風月銷金窟,皆是吟風弄月、談情論雅、沉醉溫柔鄉。

  唯獨李承干,句句不談兒女情長,字字皆是邊塞風霜。

  通篇皆是家國山河、戍邊征戰、鐵血沙場的慷慨詩篇。

  一番慷慨陳詞、豪邁詩作,當場震得滿坊士子顏面盡失、羞愧難當。

  在場所有風流才子紛紛自愧不如,盡數掩面離席、匆匆逃離。

  自那一日起,長安城便多了一段流傳極廣的千古趣談。

  世人皆稱,長安出了一位絕世奇公子。

  不吟風月柔情,獨頌邊塞山河;不談情場繾綣,只論沙場鐵血。

  這本是一段驚艷文壇的佳話,卻成了清樂坊久久無法消散的噩夢。

  自那日後,無數常來尋歡的世家士子、風流文人紛紛避之不及。

  人人都怕再度偶遇這位奇公子,怕被其家國大義壓得無地自容。

  一時間,清樂坊客源銳減、門庭冷落,生意慘澹了許久。

  同行各大樂坊更是紛紛拿此事打趣嘲諷,笑清樂坊留不住風流,反倒招來鐵血風骨。

  老鴇那段時日夜夜愁眉不展,有苦無處訴說。

  好在時間是最好的解藥,日子一天天過去。

  李承干久未現身,眾人漸漸淡忘當初的震撼場面。

  貪圖風月享樂的權貴紈絝本就數不勝數、絡繹不絕。

  清樂坊憑藉頂尖的環境、絕佳的服務、出眾的樂姬,終究慢慢回暖。

  客源再度回流,鼎盛繁華的光景緩緩恢復如初。

  老鴇本想借著此次中秋佳節,再辦盛會,拔高畫質樂坊聲名。

  徹底洗刷往日的尷尬笑談,讓坊中聲勢再登一層巔峰。

  萬萬沒有料到,中秋夜宴開張之際,這位煞星竟再度登門。

  老鴇站在原地,心底五味雜陳,哭笑不得,卻絲毫不敢得罪。

  能與杜荷等高官子弟結伴同遊,此人身份絕對非同一般。

  尋常士子敢擾亂清樂坊秩序,早已被人直接打出門去。

  可這位公子,別說驅趕,就連她背後的靠山都再三叮囑。

  當初出事之後,她曾私下求助靠山,想要拿捏此人、挽回顏面。

  誰知靠山聽聞對方行徑,當即嚴詞告誡。

  直言此人深不可測、來頭極大,若是招惹,所有人都要萬劫不復。

  自此,老鴇心底便對李承干留下了深深的忌憚。

  縱使對方次次攪黃風月宴席,她也只能好生招待、不敢怠慢。

  老鴇強行壓下心底的無奈與苦澀,擠出一臉僵硬的陪笑。

  語氣小心翼翼、極盡客氣,不敢有半分敷衍。

  「蕭……公子,許久不見,不知今夜是什麼清風,將您大駕光臨至此?」

  李承干眉眼溫潤,唇角揚起一抹從容淡然的淺笑。

  身姿挺拔如玉,氣度恢弘大氣,舉手投足自帶上位者風骨。

  他語氣平和,卻字字鏗鏘,自帶一股浩然正氣。

  「今夜中秋佳節,本是親友歡聚、團圓敘舊之時。」

  「我觀大唐無數風骨士子,本該心懷家國、志在山河。」

  「卻沉溺風月溫柔鄉,荒廢初心、虛度光陰,心中實在痛惜。」

  「故而今日前來,欲再度點醒諸位寒門世家士子。」

  「些許叨擾,亂了姑姑坊中生意,還望姑姑多多見諒。」

  一番話說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半點挑不出毛病。

  老鴇聞言,只能連連拱手陪笑,連連應聲附和。

  「公子言重了!公子心懷家國、點醒世人,乃是天大的好事!」

  「何來叨擾一說?公子快快裡面請,小人為您引路!」

  縱然心底叫苦不迭,臉上依舊是畢恭畢敬的姿態。

  說罷,老鴇連忙招手喚來一名容貌清秀、身姿窈窕的引路侍女。

  叮囑侍女好生招待,務必禮遇周全,不得有半分怠慢。

  李承干淡然一笑,氣度從容,抬步跟著侍女向內院雅間走去。

  身旁的長孫豬壓低身形,湊到李承干耳畔,眉眼帶著戲謔的賊笑。

  語氣壓低,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趣味,小聲開口打趣。

  「表弟,你是不知曉你如今在長安城的名聲有多響亮!」

  「自從上次你在清樂坊一席邊塞詩震退全場士子之後。」

  「這件事短短數日便傳遍了整座長安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議論,長安出了你這麼一位千古奇公子!」

  「人人都說你不吟風月吟邊塞,不談情場談戰場,乃是當世罕見的風骨才人!」

  李承干聞言,下意識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意外,隨即化為一抹淡然笑意。

  自上次清樂坊一別之後,他終日忙於宮中事務、朝堂布局。

  整日殫精竭慮、奔波勞碌,根本無暇過問坊間傳聞。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當初一時的求生之舉、隨性感慨。

  竟會在長安城掀起如此大的風浪,造就這般赫赫聲名。

  不過他心性沉穩、城府極深,早已榮辱不驚。

  並未因此虛名而沾沾自喜,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三人不再多言,跟著引路侍女穿過層層迴廊、雅致亭台。

  一路穿過喧鬧的前廳,直奔最頂層的頂級臨江雅間。

  侍女走到雅間門前,微微躬身行禮,柔聲請示。

  「三位公子,已然到了預定雅間,不知公子可有其餘吩咐?」

  李承干抬手輕輕一揮,語氣溫和淡然。

  「無需伺候,你且自行退下即可,不必在此守候。」

  「諾。」侍女再度躬身一禮,輕步退離,貼心關上雕花木門。

  三人抬腳邁入寬敞奢華的頂級雅間內堂。

  整間雅間開闊通透、裝潢雅致、格局恢弘,盡顯權貴氣派。

  臨南一面皆是通透雕花落地窗,視野開闊至極。

  憑窗而立,可俯瞰滿城萬家燈火、十里長安盛景。

  夜色星河、滿城霓虹、街巷車馬,盡數盡收眼底。

  房間之中,早已端坐七八名錦衣華服的少年公子。

  個個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皆是長安頂層圈層的世家子弟。

  每位少年身側,皆有容貌姣好的樂姬溫柔侍奉、斟茶倒酒。

  唯獨房遺愛身姿端正、正襟危坐,端坐席位之上。

  他身側便是自己心心念念、苦苦追求許久的美人伊紅。

  明明佳人在側、咫尺相伴,房遺愛卻故作君子姿態。

  目不斜視、端坐不動,全程無半分交談、無半點互動。

  這般刻意拘謹、故作端正的模樣,看得格外滑稽好笑。

  李承干、李恪、長孫豬三人的踏入,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席間喧鬧說笑的氛圍瞬間一靜,所有人紛紛側目看來。

  坐在主位旁的杜荷第一時間起身離席。

  抬手輕輕推開身側侍奉的美人,快步上前熱情相迎。

  臉上滿是真誠笑意,語氣格外熱忱。

  「喬兄、蕭兄,你們三人終於來了,我等早已恭候多時!」

  話音落下,杜荷順勢拉著兩人的手腕,快步走到席間正中。

  面向在座所有世家紈絝,朗聲鄭重介紹兩人身份。

  「諸位兄弟,我來為大家引薦一番!」

  「這位是喬兄,氣度不凡、交友坦蕩,乃是我輩良友!」

  「而這位,便是近日長安聲名赫赫、無人不知的蕭兄!」

  「正是那位不吟風月吟邊塞、不談情場談戰場的絕世奇公子!」

  「今日難得蕭兄大駕光臨,我等屬實三生有幸!」

  杜荷話音落下,席間瞬間響起一片讚嘆附和之聲。

  所有少年公子眼中盡數閃過濃濃的敬佩與好奇。

  一名身形魁梧、面容略顯粗獷、氣質豪爽耿直的少年率先起身。

  他身姿挺拔,自帶武將子嗣的英氣,雙手端起滿滿一盞佳釀。

  對著李承干微微躬身一禮,語氣真誠敬重。

  「久聞蕭兄曠世風骨、絕世才情,今日得見真容,屬實幸甚!」

  「在下先敬蕭兄滿飲此杯,聊表心中敬佩之意!」

  說罷,少年仰頭抬手,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乾脆利落。

  杜荷適時在一旁貼心開口,為李承干介紹來人身份。

  「蕭兄,這位便是宿國公程咬金的愛子,程處默!程賢弟!」

  李承干抬眸細細打量身前的程處默。

  眉眼輪廓果然與程咬金有三分相似,自帶爽朗悍勇的武將氣韻。

  往日他曾前往宿國公府拜訪議事,彼時程處默恰巧外出不在。

  故而二人從未碰面,今日算是初次正式相見。

  李承乾眼底含笑,氣度謙和,待人絲毫沒有居高臨下的架子。

  他從容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抬手舉杯示意。

  隨後仰頭一飲而盡,動作瀟灑從容、行雲流水。

  這是他穿越重生來到大唐之後,第一次飲酒。

  杯中乃是坊中特製的低度果酒,口感清甜柔和。

  味道算不上醇厚絕佳,卻也算不上酸澀難咽。

  度數極低,在清樂坊向來如同尋常飲品一般供人飲用。

  完全不會醉人,只會微微回甘,潤喉解膩。

  李承干本就素來不喜飲酒,對口舌之欲從無執念。

  但今日好友相聚、佳節盛會,他也樂於入鄉隨俗。

  一杯酒盡,席間再度有人起身上前敬酒。

  又一名氣質剛硬、面容英武、身形壯碩的少年站起。

  相較於程處默的爽朗,此人眉眼略顯沉鬱、神色內斂。

  周身氣場沉穩肅穆,自帶幾分不怒自威的厚重感。

  他端起酒杯,語氣簡潔恭敬,不多贅言。

  「在下見過蕭兄。」

  言罷,同樣一飲而盡,禮數周全,態度恭敬。

  杜荷繼續盡職盡責地介紹,活脫脫一副東道主的熱情模樣。

  「蕭兄,這位是鄂國公尉遲恭之子,尉遲寶林!尉遲賢弟!」

  聽聞對方身份,李承干心底瞬間瞭然。

  尉遲恭,乃是大唐開國元勛、凌煙閣頂級功臣。

  更是當今陛下李世民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猛將。

  玄武門之變首功之臣,殺伐果敢、忠心耿耿、權勢滔天。

  論風光程度,彼時的尉遲恭,遠超生性跳脫的程咬金。

  憑藉陛下的極致恩寵,尉遲恭一度穩居長安城首富之位。

  朝堂之上敢直言進諫、敢當眾爭執,無人敢輕易招惹。

  若非李世民深知其赤膽忠心、品性純良。

  這般剛直桀驁的性子,早已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由此也足以看出,太宗皇帝對待自家功臣親信,向來極為寬厚大方。

  寧可自己宮中省吃儉用、節儉度日。

  也要極盡所能封賞功臣、厚待親信、滋養世家。

  而尉遲寶林的身世,更是長安圈層人人皆知的憾事。

  年少之時,他不知自己生父乃是赫赫有名的尉遲恭。

  年少無知之時,甚至曾與人聯手和親生父親對峙爭鬥。

  待父子真相大白、身份揭曉之際。

  其生母為守貞節、保全名節,最終毅然自盡身亡。

  這般沉痛過往,成為尉遲寶林一生無法磨滅的心結。

  也正因如此,他常年心緒鬱結、沉默寡言。

  眉間常年凝著一股散不開的沉鬱,極少與人肆意嬉鬧。

  李承干看著眼前心事重重的少年,眼底帶著真誠欣賞。

  抬手舉杯,語氣誠懇,字字由衷而出。

  「鄂國公忠勇無雙、赤心報國、萬古流芳。」

  「我素來心懷敬仰,尉遲兄承父風骨,亦是磊落之人,甚好。」

  話音真誠坦蕩,瞬間讓沉默寡言的尉遲寶林眼底微動。

  原本疏離的神色,多了幾分由衷的親近與認可。

  緊接著,席間其餘少年公子紛紛起身,輪番上前敬酒結識。

  今夜齊聚這間頂級雅間的八名少年,個個來頭滔天。

  盡數是當今陛下李世民麾下,未來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的嫡子。

  宿國公程咬金、鄂國公尉遲恭、英國公李績、衛國公李靖。

  還有應國公武士彠等一眾開國勛貴的子嗣盡數到場。

  英國公李績之子李思文,溫文爾雅、沉穩睿智。

  衛國公李靖之子李德謇,承襲將門風骨、氣度儒雅。

  應國公武士彠的兩個嫡子武元慶、武元爽也位列其中。

  這二人,便是日後一代女皇武則天的兩位同父異母兄長。

  可以說,眼前齊聚的八人,便是整個長安城最頂級的紈絝圈層。

  是大唐開國以來,第一批身份最顯赫、根基最深厚的世家少年。

  個個出身頂級功勳世家,前程不可限量、未來可期。

  李承干從容應對每一人的敬酒,禮數周全、態度謙和、氣度不凡。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既有上位者的格局,又有同輩人的坦蕩。

  一番輪番敬酒過後,眾人紛紛落座,氣氛愈發融洽熱烈。

  低度果酒雖無烈性,可李承幹這具年少身軀素來從未沾酒。

  幾番飲下,依舊生出幾分淡淡的微醺恍惚之感。

  頭腦微微發熱,心境愈發鬆弛通透。

  就在此時,身側的武元慶含笑開口,打破席間閒談氛圍。

  他眼中滿是期待與敬佩,語氣懇切有禮。

  「蕭兄大名響徹長安,人人皆知兄台詩作冠絕天下、風骨無雙。」

  「今夜中秋佳節、良辰美景、高朋滿座。」

  不知蕭兄可否再展絕世才情,即興賦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