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一樁樁接連爆發的風波,如同細密又兇狠的鞭子,一下下狠狠抽打著李世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再加上方才殿前諸子對峙、朝堂矛盾徹底撕破臉面的極致刺激。
到了此時此刻,積攢許久的心力終於徹底透支,李世民再也硬撐不住身體裡瀕臨潰散的精氣神。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透過華貴的龍紋錦袍清晰傳出來,臉色慘白如冬日落雪,原本銳利有神的龍目漸漸蒙上一層灰暗的霧氣。
李世民死死咬著後槽牙,用盡胸腔之內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道沉厚威嚴的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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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你,李承干,全權監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顫抖著抬起布滿皺紋與老繭的右手,重重搭在了李承乾的肩頭之上。
那隻執掌大唐萬里河山數十年的手掌,此刻虛弱無力,連抬手的力道都所剩無幾,卻帶著不容任何人違抗的帝王威嚴,狠狠壓住了李承乾的身子。
一聲低沉雄渾的大喝,響徹整座玄武門城樓之下,穿透周遭紛亂的人群,在冰冷的宮牆之間來回迴蕩。
話音徹底消散的剎那,李世民只覺得眼前驟然陷入無邊無際的漆黑。
腦袋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筋骨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力氣,魁梧的身軀直直向著地面軟倒下去。
哐當——
一聲沉重刺耳的金屬撞擊巨響驟然炸開。
李世民方才緊握在掌心的御用鑲寶寶刀脫手滑落,重重砸在玄武門歷經百年踩踏的青石板地磚之上。
堅硬刀刃磕碰石面,迸射出幾點細碎火星,刺耳的聲響驚得周遭文武百官齊齊渾身一顫,心臟跟著猛地揪緊。
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李承干全程凝神緊盯父皇動向,心智沉穩,反應絲毫沒有半分遲緩拖沓。
他見狀立刻往前跨步上前,雙臂穩穩伸出,牢牢將即將栽倒的李世民半截身子死死攙扶住。
若是晚上短短一瞬,堂堂大唐天子,便會重重一頭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磚地面,後果不堪設想。
眼前這跌宕反轉到極致的一幕,狠狠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滿場文武、禁軍士卒盡數呆立原地,再度陷入極致的震驚之中。
所有人心裡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念頭。
今日玄武門發生的一樁樁變故,未免也太過驚心動魄,一波接著一波,連喘息的空隙都不肯留給眾人。
人群之中,不知是哪一名心理素質極差的底層內侍,被眼前景象嚇得魂飛魄散,猛然扯開嗓子,撕心裂肺地哀嚎哭喊起來。
「陛下駕崩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如同平地炸響一記驚雷。
一瞬間,整座玄武門內外,彷佛整片天地轟然崩塌碎裂,壓抑的恐慌瞬間席捲每一寸角落。
周遭此起彼伏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響,禁軍陣列出現細微騷動,不少文官面色煞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
吳王李恪站在皇子佇列之中,整個人霎時間如同遭受雷霆劈打,腦子嗡嗡作響,渾身血液彷佛瞬間凝固,整個人徹底炸懵了。
完了,這下徹底全完了。
他身為李世民親生皇子,方才還在大殿之前與父皇據理力爭,言辭激烈爭執不休。
如今父皇驟然心力耗盡倒下,所有人都會預設,是他李恪出言不遜,硬生生將當朝天子活活氣死在了玄武門之下。
犯下如此忤逆大罪,依照大唐嚴苛律法,不止他自身性命難保,連同府上妻兒老小、闔府宗親全都要被株連陪葬,落得滿門覆滅的悽慘下場。
往後千年的史書典籍落筆記載之時,他李恪的名字,註定會被釘在忤逆不孝的恥辱柱上,被後世之人唾罵千萬載,永世無法洗刷污名。
一想到這般絕望結局,李恪雙腿止不住微微發軟,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冰涼刺骨的冷汗,雙手死死攥緊衣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皮肉里,疼得渾然不覺。
一旁的魏王李泰、晉王李治兄弟二人,同樣瞪圓了雙眼,愣愣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回過神來。
兄弟二人心底同時冒出難以置信的疑惑。
怎麼會這樣?父皇居然就這麼驟然離世了?
李泰此刻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甘,那模樣活脫脫就像是精心籌備許久,到頭來連爭奪儲位的馬車,都沒能擠上去的失意之人。
他日思夜想、費盡無數心機算計爭搶的太子儲君之位,隨著李世民倒下的這一刻,已然徹底化為泡影,再也沒有半分指望。
巨大的失落與不甘死死攥住李泰的心神,慌亂之中,他眼珠飛快左右轉動,飛快思索著破局的辦法。
絕對不能就此認輸,眼下局勢大亂,正是千載難逢的緊要關口,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必須拼死完成最後一搏。
心念打定,李泰不動聲色,朝著自己身後不遠處佇立的王府親軍校尉,飛快遞去一道隱晦的眼神。
跟隨在李泰身後的這支王府親軍,每一名士卒都是經由千挑萬選層層篩選出來的精銳親兵。
他們自年少便追隨魏王領俸祿、受恩惠,是真正願意為李泰拋頭顱、灑熱血,甘願獻出性命的死士心腹。
這名親軍校尉,更是李泰耗費多年心血悉心培養,最為信任倚重的心腹干將。
僅僅只是主人一個細微的眼神示意,校尉立刻心領神會,絲毫沒有半點遲疑,壓低身形,藉著人群的遮擋,快步擠到李泰身前,單膝半跪等候指令。
李泰左右飛快掃視一圈,確認四周無人留意這邊的小動作,連忙抬手,一把扯下自己腰間懸掛、象徵魏王身份的整塊鏤空龍形暖玉玉佩。
玉佩觸手溫潤,雕琢工藝精湛,是宮廷御賜之物,放眼整個長安城,僅此一件,足以當做調動王府所有人手的最高信物。
他將玉佩重重塞進校尉掌心,壓低嗓音,語氣狠厲又急促地低聲吩咐。
「此物乃是本王專屬玉佩,拿著它,便是等同於本王親臨,可全權當做調兵信物使用!」
「你即刻快馬折返魏王府邸,府內所有披甲執刃、能夠上陣廝殺的王府兵士,盡數集結完畢!」
「不必等候我後續傳回任何號令,兵馬集齊之後,立刻率領大軍全速進發,強攻玄武門宮門!」
校尉緊緊攥住掌心之中的龍形玉佩,鄭重低頭行禮,沉聲領下軍令。
「末將,謹遵魏王殿下軍令!」
話音落下,校尉不敢有片刻耽擱,起身之後身形一晃,藉著夜幕與紛亂人群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玄武門側邊的幽暗巷道深處,轉眼不見蹤影。
李泰凝視著心腹校尉徹底消失的漆黑巷道入口,眼底掠過一抹孤注一擲的決絕狠色,牙關緊緊咬緊,在心底默默盤算著後續布局。
只要能夠搶先率軍攻破玄武門,掌控住宮門要道。
再將此刻在場所有文武重臣盡數控制在自己手中,把持住朝堂話語權。
那麼這大唐萬里江山的掌控權,便會落入自己手裡,他李泰,便是新任天下之主!
僅僅做到這一步,依舊遠遠不夠穩妥。
李承干如今手握監國詔令、名正言順占據大義名分,李恪威望出眾、在軍中頗有幾分人脈,年紀尚小的李治背後還有外戚勢力暗中扶持。
這三名皇子,全都是阻礙自己登頂帝位的致命威脅。
唯有藉著此次宮變動亂的機會,將三名皇子盡數誅殺斬草除根,所有潛在隱患一掃而空,往後他李泰坐擁江山,才能真正高枕無憂,再無半點後顧之憂。
李泰自以為行事隱秘,暗中調兵奪權的全部舉動,自始至終都沒能逃過暗處幾雙緊盯的眼睛。
早已下定決心,傾盡全族勢力押注扶持李泰上位的崔氏、王氏等五姓七望一眾世家主事之人,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時任朝中高官的崔仁師,連忙側身湊到身旁幾名世家大族家主身邊,幾人圍成一小圈,壓低聲音飛快低聲商議對策,耳邊時不時傳來細碎的交談聲響。
崔仁師眉頭緊鎖,率先開口說出當下嚴峻局勢。
「諸位家主,如今局面已然失控,太宗陛下驟然薨逝,太子李承干奉旨監國,名正言順掌控大權。」
「倘若任由李承干穩穩接住監國大權,日後順利登基稱帝,往日裡咱們幾家世家與太子之間積攢的種種矛盾,必定會迎來清算打壓,到時候各大世家在長安百年積攢的根基,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再無立足之地。」
身旁王氏家主面色凝重,重重嘆了一口氣,接過話語接續說道。
「魏王眼下已然下令調兵強攻玄武門,這是咱們最後的翻身機會,絕對不能坐視不理,袖手旁觀!」
另一名世家老者攥緊拳頭,語氣帶著一絲狠戾附和出聲。
「沒錯,趁著眼下長安城局勢大亂,咱們立刻調動各家藏匿在長安城內的護院家丁、私蓄武士,盡數集結出動,前去協助魏王大軍合力衝擊皇宮玄武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短短片刻便敲定了統一的行動計劃。
片刻商議結束,崔仁師對著身旁一眾世家主事拱手示意。
「事不宜遲,各位即刻分頭動身,離開玄武門,各自返回府邸召集人手,約定半個時辰之後,在玄武門西側城外密林匯合,一同支援魏王!」
一眾世家大佬紛紛點頭應允,藉著百官混亂走動的間隙,一個個悄無聲息陸續抽身離場,各自趕回自家府邸籌備兵力,一場世家裹挾皇子的大亂局,正在暗處悄然醞釀成型。
世家眾人悄然退去之後,偌大的玄武門廣場之上,只剩下文武百官、禁軍、皇子與軍方重臣相互對峙佇立。
長孫無忌方才短暫沉浸在太宗驟然離世的悲痛之中,眼角隱隱泛起幾分酸澀紅意,可這份傷感僅僅維持了轉瞬片刻,身為頂尖朝堂政客的理智便瞬間壓過情緒。
陛下已然駕崩,大唐群龍無首,眼下最為關鍵的抉擇,擺在了他長孫無忌的面前。
往後究竟是鼎力擁護奉旨監國的李承干,還是依舊堅持初心,扶持年紀尚且幼小的晉王李治?
念頭飛速在腦海之中來回盤旋,長孫無忌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瞬間理清了自身當下所有處境短板。
他身為長孫皇后親兄長,實打實的外戚重臣,眼下朝堂之中,看似身居太尉高位,名頭顯赫,實則手中能夠直接調動的實權並不算厚重。
單憑一己之力,根本無力強行扭轉朝堂大勢,必須提前和手握話語權的頂尖文臣結成同盟,才能站穩腳跟。
想到這裡,長孫無忌不再猶豫,提著寬大的官袍下擺,快步穿過涌動的人群,走到房玄齡與魏徵二人身前,面色凝重,拱手開口問詢。
「房相、魏大人,如今陛下驟然崩逝,朝堂動盪不安,眼前這般危局,我等身為肱骨之臣,究竟應當如何處置,才算妥當?」
房玄齡手持象牙朝笏,垂著眼眸默默思索片刻,抬眼望向不遠處被攙扶著、一身肅穆的李承干,語氣沉穩,給出了自己的定論。
「陛下彌留之際,親口降下遺命,指定由太子殿下監國理政。」
「聖意已然分明,我等文武百官,遵從先帝最後詔令,盡心輔佐監國太子,便是順應天道人心,穩固大唐社稷唯一正道。」
站在一旁的魏徵性子耿直剛烈,向來凡事以江山社稷為先,沒有半分私心偏袒,當即立刻挺身站出,旗幟鮮明地表露出自身立場。
「房相所言句句屬實,先帝遺詔不可違!」
「由太子李承干殿下監國,對上契合先帝臨終心愿,對下能夠安撫滿朝文武、安定長安軍心民心,此事老夫舉雙手贊成,毫無異議!」
親眼看見房玄齡、魏徵兩大文壇領袖、朝廷頂級文臣全都堅定倒向李承干一邊,長孫無忌心底瞬間徹底明白,自己再也沒有第二種選擇的餘地。
他默默扭頭,看向身側尚且一臉茫然、手足無措的晉王李治,心底無奈暗自搖頭嘆息。
眼下李治方才年僅十四歲,連男子成年加冠的年紀都遠遠沒有抵達。
一個稚氣未脫、未曾經歷世事打磨的少年皇子,既沒有獨自處理朝政的閱曆本事,也沒有帶兵歷練、震懾軍方將士的威望根基。
若是強行扶持如此年幼的皇子執掌偌大大唐江山,對內壓不住野心勃勃的皇子、跋扈世家,對外震懾不住邊境虎視眈眈的異族敵國,完完全全是對大唐社稷億萬百姓不負責任。
更何況這麼多年以來,李治始終深居王府之中讀書修習,極少出現在朝堂與眾臣面前,從來沒有展露過半分理政治軍的才幹。
滿朝文武心裡,壓根不會認可這樣一位年幼皇子接手大權。
這般細細盤算下來,儲君之位,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李治身上。
長孫無忌下意識轉過目光,視線落到魏王李泰的身上,只是短短掃視一眼,便敏銳察覺到,方才一直緊隨李泰左右的親軍校尉,已然消失不見蹤影。
憑藉數十年宦海沉浮練就的毒辣眼力與縝密心思,長孫無忌眉頭驟然緊緊皺起,轉瞬之間,便猜透了李泰暗中調兵準備兵變逼宮的全部盤算。
可令人意外的是,看穿一切陰謀的長孫無忌,並沒有出聲揭穿此事,也沒有下令身旁禁軍前去阻攔追查。
他只是不動聲色收回目光,裝作什麼都不曾看見的模樣,心底暗自生出一層深沉的算計。
亂世浮沉,混亂,便是普通人向上攀爬唯一的階梯。
倘若李泰老老實實安分守己,不起任何兵變歹念,李承干有著先帝遺命加持,監國坐穩大權,便是板上釘釘、絲毫無法撼動的定局。
往後朝堂格局徹底固化,李治年紀太小,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登頂帝位的渺茫機會。
可一旦李泰悍然起兵作亂,玄武門爆發內戰兵變,京城陷入戰火動亂,原本穩固的朝堂局勢就會被徹底攪亂,一切事態走向都會變得變幻莫測,充滿無數變數。
唯有天下大亂,各方勢力互相廝殺消耗,他長孫無忌才有機會從中周旋布局,一步步為自家外甥李治創造出逆風翻盤、最終登臨九五之尊的細微可能性。
懷揣著這般隱秘心思,長孫無忌選擇冷眼旁觀這場即將到來的動亂,任由李泰一步步朝著自取滅亡的道路狂奔而去。
就在朝堂各方勢力暗自較勁、暗流洶湧翻滾的緊要時刻,一直守在李世民身側貼身護駕的程咬金與李靖二人,彼此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兩位軍方巨頭瞬間達成統一意見,齊齊向前踏出數步,鼓足中氣,扯開嗓子高聲喊話,聲音穿透紛亂人聲,傳遍玄武門每一處角落。
「先帝留有遺命,詔令太子殿下即刻執掌監國大權,統領大唐諸事!」
一聲號令落下,李靖身為大唐軍神,一生南平蕭銑、北破突厥,立下無數開疆拓土的赫赫戰功,在全軍將士心目之中擁有無可替代的崇高地位。
程咬金追隨太宗起兵太原,歷經玄武門初代政變,滿身殺伐戰功,是軍中老牌實權大將,手握皇城部分禁軍排程許可權。
話音剛落,兩大軍方重臣一同轉過身,面向李承乾的方向,利落收攏鎧甲下擺,雙膝重重跪地,單膝行下武將最高大禮。
「末將李靖,參見監國太子殿下!」
「末將程咬金,參見監國太子殿下!」
軍方兩大泰山北斗率先俯首效忠,如同定下了全軍將士的風向標。
在場密密麻麻的禁軍將領、各路駐防大將軍、中層武官見狀,再沒有半分猶豫遲疑,接連紛紛效仿二人,成片成片跪倒在地,齊聲參拜行禮,聲勢震天動地。
「我等參見監國太子殿下!」
此起彼伏的參拜聲響匯聚在一起,氣勢磅礴,狠狠打壓住了暗處所有蠢蠢欲動的陰謀勢力,李承干手握先帝遺命,再得軍方鼎力擁護,大勢已成。
一眾武將跪拜的人流之中,反應速度最快的,當屬吏部尚書、手握兵權的侯君集。
所有人都清楚知曉,如今太子妃,正是侯君集的親生女兒。
單單憑著這一層姻親關係,侯君集從一開始,便是死心塌地追隨李承乾的鐵桿太子黨,從頭到尾沒有第二種選擇。
哪怕翻閱往後的史書記載,等到日後李承干起兵起事謀反之時,滿朝文武之中,也唯有侯君集一位軍方大佬,不惜身家性命,傾盡全部兵力全力輔佐太子,最後落得身敗名裂、滿門獲罪的悽慘結局。
今日先帝駕崩、大局初定,侯君集自然第一時間帶頭下跪參拜,彰顯自己堅定不移的立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緊隨侯君集之後下跪效忠的,是英國公李勣,也就是後世家喻戶曉、演義里神機妙算的徐茂公真實原型。
李勣文武雙全,治軍謀略冠絕當世,手握邊關重兵,軍方實力雄厚無比,是大唐舉足輕重的軍方支柱。
先帝李世民生前早已做好長遠安排,早早定下遺願,待到日後新君登基,便任命李勣為輔政重臣,留下來輔佐年幼的李治打理朝政。
可眼下局勢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太宗臨終親口傳下旨意,讓李承干先行監國理政,法理名分占據絕對正統。
遵從先帝最後的命令列事,便是李勣唯一的選擇,不存在半點抗拒推脫的理由。
李勣整肅身上紫金色國公鎧甲,神情肅穆,穩穩跪倒在地,高聲參拜監國太子。
短短片刻功夫,李靖、程咬金、侯君集、李勣四大軍方頂尖大佬盡數表態效忠李承干。
剩下其餘大大小小几十名將軍、郎將、禁軍統領,見狀之後徹底認清大勢,挨個相繼跪倒臣服,再也沒有人敢生出別的心思。
放眼整座玄武門之下,大半兵權已然牢牢握在了李承乾的手中。
站在人群另一側的魏王李泰,眼睜睜看著軍方所有人盡數倒向李承干,臉上原本暗藏的希冀與狠辣一點點褪去,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如紙,難看至極,身軀控制不住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