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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李承乾的輿論絕殺

  殿中寂靜無聲,唯有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里緩緩流轉。

  在場所有五姓七望的世家家主,此刻心底皆是寒意徹骨。

  眾人腦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幅泛黃的史書畫面。

  那是大秦一統天下之後的殘酷過往。

  戰國末年爭霸天下的六國王公、世襲貴族、名門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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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個個坐擁千里封地、手握萬千部曲、世代尊貴無雙。

  可在始皇帝橫掃六合、一統山河之後。

  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權貴,盡數淪為任人宰割的階下囚。

  他們被粗暴桎梏、枷鎖纏身,如同豬狗牲畜一般。

  被當眾押入巍峨肅穆的大秦太廟,受盡折辱、毫無尊嚴。

  世襲百年的榮光,一朝散盡,世代傳承的權勢,徹底崩塌。

  思緒從大秦亂世掠過,眾人又想起了強漢盛世的鐵血帝王。

  漢武帝執掌權柄的數十年間,更是殺伐果斷、毫不留情。

  歷朝累代盤踞地方、根深蒂固的世家豪門。

  但凡坐擁良田萬頃、族勢龐大、隱隱威脅皇權者。

  盡數被漢武帝以各種理由奪爵削權、遷徙陵寢、連根打壓。

  世代積累的基業分崩離析,傳承數代的爵位一朝廢除。

  無數豪門大族,就此從史書之中徹底落寞、銷聲匿跡。

  一念及此,一眾世家家主渾身汗毛倒豎,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劇烈的寒顫。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們心底升起極致的惶恐與忌憚。

  他們生於世家、長於世家,一生享受門閥世襲帶來的無上特權。

  世代把持朝堂話語權、壟斷天下學識、掌控地方民生命脈。

  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超然物外、凌駕於皇權與百姓之上的地位。

  而秦皇漢武,便是數千年來所有世家門閥心中最深的夢魘。

  也是刻在所有士族血脈里,永遠無法磨滅的恐懼烙印。

  此時此刻,他們終於徹底讀懂了史書筆墨之下暗藏的滔天算計。

  眾人心中豁然通透,瞬間想通了一個貫穿千年的千古真相。

  為何一統寰宇、開疆拓土、奠定華夏版圖的秦皇漢武。

  在後世無數文人史書的筆墨記載之中,名聲惡臭不堪。

  甚至無數腐儒史家極盡抹黑貶低之能事。

  硬生生將這兩位千古一帝,抹黑到近乎與荒淫暴虐的亡國之君並列的地步。

  其中根源,從來都不是帝王德行有虧、治國無道。

  僅僅只是因為,這兩位絕世帝王,動了世家門閥的根本利益。

  有人低聲喃喃自語,語氣里藏著徹骨的寒意與後怕。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是世族千年以來的刻意抹黑!」

  另一旁的博陵崔氏家主緩緩睜眼,眼底滿是冰冷的清明。

  「是啊,道理再簡單不過。」

  「若是不將秦皇漢武這般鐵血集權、打壓世族的帝王批倒批臭。」

  「若是任由世人傳頌他們的功績、效仿他們的手段。」

  「後世若是再多出幾位這般唯我獨尊、強勢集權的帝王。」

  「我等傳承千年的世家門閥,哪裡還有半分安生日子可過?」

  字字句句,直擊核心,道破了華夏千年史書的最大隱秘。

  士族掌控筆墨、掌控輿論、掌控後世對帝王的評判標準。

  順士族者,大肆吹捧、無限拔高、塑造成千古聖君。

  逆士族者,極盡抹黑、羅織罪名、貶低成昏暴之主。

  這套千年不變的操作套路,從古至今,從未有過半分改變。

  眾人越想越是通透,心底的警醒與忌憚愈發濃烈。

  有人撫著長須,面色凝重,緩緩覆盤千年過往。

  「諸位不妨細想,明太祖朱元璋,便是最好的例證。」

  大明開國帝王,布衣起家,驅除韃虜、恢復華夏。

  整頓吏治、嚴懲貪腐、打壓士族、善待百姓。

  論功績,足以比肩秦皇漢武,堪稱千古雄主。

  可縱觀後世流傳的史料、文人筆記、民間傳言。

  朱元璋身上的黑料層出不窮、數不勝數。

  殘暴嗜殺、刻薄寡恩、粗鄙無德的標籤,伴隨其一生。

  甚至那副流傳千古、醜陋怪異的鞋拔子臉畫像。

  早在大明中後期,就已經在文人士族之間廣為流傳。

  刻意醜化帝王容貌、扭曲帝王形象、敗壞帝王名聲。

  手段卑劣,用心險惡,一目了然。

  「我一直疑惑,太祖英明神武,功蓋千秋,為何罵名不斷?」

  有太原王氏家主沉聲開口,眼底滿是瞭然。

  「如今看來,黑明太祖之人,首推滿清帝王,其次便是歷代文人士大夫!」

  滿清入關之後,為了鞏固皇權、籠絡漢人士族。

  刻意默許、縱容文人抹黑前朝開國帝王。

  而歷代文人士大夫,恨朱元璋入骨,更是情理之中。

  只因朱元璋一生最恨士族貪腐、最厭權貴弄權。

  廢除相權、嚴懲官僚、打壓豪門、減免民負。

  徹底斬斷了文人士大夫把持朝政、結黨營私、壟斷利益的根基。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斷士族千年權路,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順著千年帝王軌跡往下推演,眾人又想到了滿清最特殊的一位帝王。

  愛新覺羅·胤禛,雍正皇帝。

  縱觀滿清十二帝,大多被後世文人吹捧為聖明仁君。

  唯獨真正勤政愛民、鐵血改革、敢於向士族開刀的雍正。

  成了滿清帝王之中,被抹黑最嚴重、謠言最多、名聲最差的一位。

  崔仁師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冰冷的嘲諷。

  「雍正帝,當真千古最冤的帝王。」

  「他在位十餘載,宵衣旰食、日夜勤政、從無懈怠。」

  「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

  「每一條新政,皆是利國利民、造福蒼生、穩固社稷的千古良策。」

  「可每一條新政,都精準割在了江南士紳、豪門大族的血肉之上。」

  徹底廢除了士族千年免稅免役的世襲特權。

  打破了權貴不勞而獲、百姓負重前行的不公格局。

  也正因如此,雍正成了全天下士族權貴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活著在位之時,朝堂謠言四起、誹謗不斷、抹黑不止。

  無數文人刻意編排他弒父篡位、殘害手足、荒淫暴虐的虛假罪名。

  萬般污衊鋪天蓋地,險些徹底毀掉他的帝王名聲。

  更是被逼無奈,親自編撰《大義覺迷錄》,自證清白、駁斥謠言。

  身為九五之尊的帝王,被迫下場與寒門腐儒爭辯對錯。

  縱觀千古帝王,何其憋屈,何其悲涼。

  「勤政一生,造福天下,換來千古污名。」

  「碌碌無為、縱容士族、安於享樂的帝王,反倒被吹捧成神。」

  有人忍不住冷笑出聲,語氣里滿是對士族虛偽的鄙夷。

  千古以來,世人評判聖君昏君的標準,從來不是愛民與否、治國如何。

  唯一的標準,便是是否順從士族、是否縱容權貴。

  宋仁宗、明孝宗,便是最極致的例子。

  兩人一生政績平平、魄力不足、治國無功、毫無建樹。

  朝堂弊病叢生、士族肆意擴張、民生並無大幅改善。

  可因為二人性格寬厚、優柔寡斷、縱容文官、妥協士族。

  從不打壓豪門、從不觸碰士族利益、從不集權專治。

  便被歷代掌控筆墨的文人士大夫,硬生生吹捧成千古聖君。

  吹捧得完美無瑕、仁德無雙、曠古爍今。

  這般顛倒黑白、扭曲是非的操作,無恥至極,令人作嘔。

  在場一眾世家家主,皆是飽讀史書、通透世事之人。

  層層覆盤、層層推演之後,所有人徹底認清了殘酷的真相。

  也正因看透了這千年不變的權力博弈套路。

  此刻他們看向東宮太子李承乾的目光里,才充滿了發自心底的極致畏懼。

  先前王立成的一番深度剖析,徹底點醒了在場所有眾人。

  讓他們撥開迷霧,看清了李承干潛藏在少年皮囊之下的恐怖心性與手段。

  所有人的心底,瞬間達成了高度統一的共識。

  絕對不能讓李承干順利坐穩儲君之位!

  絕對不能讓他順利登基、執掌大唐萬里江山!

  若是任由這樣一位少年雄主成長起來。

  五姓七望傳承數百年的門閥基業,必將毀於一旦。

  千年士族的世襲特權、話語權、壟斷地位,將徹底終結。

  想到此處,一眾身居高位、城府深沉的世家家主。

  彼此對視一眼,目光交匯之間,無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眼神之中,皆是決絕、凝重、狠厲與堅定。

  沒有任何人遲疑,沒有任何人猶豫。

  眾人不約而同,緩緩頷首,齊齊出聲,語氣鏗鏘,字字決絕。

  「從此以後,我等五姓七望,摒棄分歧、統一陣線!」

  「傾盡全族之力,全力扶持魏王李泰!」

  「不惜一切代價,扳倒東宮李承干!」

  聲音整齊劃一,低沉厚重,帶著顛覆朝堂、攪動朝局的磅礴力量。

  一句話,敲定了大唐未來數年的儲君之爭,也敲定了李承乾的死局。

  徹底掀起了皇權與世族、新銳雄主與千年門閥的終極對決。

  決議已定,人心歸一,場內凝重的氣氛稍稍平復。

  身為崔氏家主、本次世家密會牽頭人的崔仁師。

  神色肅穆,抬手壓了壓場內細碎的低語,開啟了下一個核心議題。

  他目光掃過眾人,眼底藏著深深的忌憚與深思。

  語氣沉穩凝重,緩緩開口發問。

  「諸位家主,今日東宮一事,看似是儲君爭鋒的小小風波。」

  「但不知諸位可曾從中察覺到更深層次的隱患?」

  「我們這位當今太子殿下,年紀輕輕,不過弱冠之年。」

  「可他對於輿論造勢、輿情引導、人心掌控之術。」

  「手法之成熟、布局之精妙、眼光之長遠。」

  「早已遠超朝堂所有老臣,達到了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地步!」

  這句話一出,原本稍稍放鬆的眾人,瞬間再次神色一凜。

  所有人斂去心神,紛紛正色點頭,眼底忌憚更甚。

  「崔兄所言極是!這點,我等方才便已經察覺!」

  「此子最恐怖的從不是殺伐手段、權謀算計。」

  「而是這份年紀絕不匹配的輿論掌控之力!」

  在場之人,皆是五姓七望當代掌舵人。

  自幼深耕朝堂博弈、精通權謀算計、看透人心詭譎。

  他們自父輩手中接過家族權柄,執掌頂級門閥數十年。

  一生與大唐皇室、朝堂權貴交鋒無數。

  哪怕是對上千古明君李世民,他們也絲毫不落下風。

  數次朝堂博弈、數次權力交鋒,大多都是世家占據上風。

  眾人心中通透,他們能夠穩壓當今聖上李世民的核心底牌。

  從來不是家族兵力、財富、人脈,而是天下輿論話語權。

  千年以來,世家門閥壟斷讀書渠道、壟斷筆墨史書、壟斷教化體系。

  天下學子,皆出自士族門下;天下言論,皆由士族引導掌控。

  這便是他們立足千年、制衡皇權、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

  眾人心中思緒翻湧,開始冷靜覆盤與李世民的多年博弈。

  有鄭氏家主沉聲分析道:

  「當今聖上李世民,雄才大略、戎馬一生、殺伐果斷。」

  「論個人能力、手腕魄力、治軍治國,皆是千古頂尖。」

  「可他為何始終對我等世族畏手畏腳、處處妥協、不敢徹底決裂?」

  「核心根源,便是他忌憚我等手中掌控的天下輿論!」

  這話,瞬間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全場眾人紛紛點頭,深表認同。

  若是李世民不顧一切,與五姓七望徹底撕破臉皮、全面開戰。

  以世家掌控的輿論體系,頃刻之間便能攪動天下人心。

  遍布天下的門生故吏、文人學子、鄉紳名流。

  會在一夜之間,鋪天蓋地地散播謠言、抹黑帝王、非議朝堂。

  而最致命的是,李世民的帝王生涯,有著一個永遠無法洗白的致命污點。

  玄武門之變,逼父退位、弒殺兄弟、屠戮宗親。

  縱然他登基之後勵精圖治、開創貞觀盛世、造福萬民。

  縱然他有千萬個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理由。

  可在華夏千年傳承的禮教道德體系之中。

  弒兄逼父、骨肉相殘,是板上釘釘、永世無法洗白的十惡大罪。

  這是李世民一生最大的軟肋,也是永遠無法抹去的黑點。

  崔仁師接過話頭,語氣冰冷透徹,層層剖析。

  「玄武門之變,是聖上一生的硬傷,無藥可解,無洗白可能。」

  「我等若是全力開動輿論機器,大肆渲染此事。」

  「便能徹底顛覆聖上名聲,動搖大唐皇權正統性。」

  「屆時天下非議四起、民心浮動、朝堂動盪。」

  「縱使聖上手握天下兵權,也難以堵住悠悠眾口!」

  眾人心中瞭然,徹底看透了李世民的妥協與無奈。

  其實以李世民的鐵血手腕,他未嘗沒有徹底剷除世族的能力。

  他完全可以效仿唐末黃巢,起兵橫掃、鐵血清算、大肆屠戮。

  行一場「我花開後百花殺」的驚天狠事。

  將朝堂所有門閥權貴、世家勢力,盡數連根拔起。

  可他不能,也不敢。

  一位年長的盧氏家主長嘆一聲,道出其中利弊。

  「聖上若是真的選擇掀桌子、屠盡世族。」

  「的確可以一時肅清朝堂、集權一身、無人制衡。」

  「可待聖上百年之後,新君繼位、皇權更迭之時。」

  「大唐江山,必將分崩離析、徹底覆滅!」

  世家門閥,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勢力。

  它是千年禮教、階級體系、人性私慾催生的必然產物。

  殺盡現世的世家權貴,依舊會有新的權貴崛起。

  人的私慾不滅,權貴階層便永遠無法徹底根除。

  這是亘古不變的客觀天道規律,無人可以逆轉。

  哪怕是聖賢在世,也做不到根除人心私慾、斷絕階級分化。

  李世民看得無比通透。

  他清楚地知道,屠盡世族,只會收穫一時的皇權獨尊。

  卻會換來大唐基業崩盤、後世罵名滔天的無盡惡果。

  屆時他的名聲,將會徹底崩壞,直接與荒淫暴虐的隋煬帝並列。

  淪為千古暴君,被後世史書永久釘在恥辱柱上。

  看透所有利弊、所有因果、所有結局的李世民。

  最終選擇了隱忍、妥協、制衡。

  不徹底撕破臉皮,不瘋狂清算世族,保留朝堂平衡。

  哪怕處處受限、處處被掣肘、被世家拿捏。

  也能保全大唐基業、保全自身名聲、保全朝堂安穩。

  這便是李世民的帝王智慧,也是他的無奈與妥協。

  可今日,眾人在李承乾的身上。

  看不到半分李世民的隱忍、妥協、顧慮與束手束腳。

  相反,這位少年太子,身上有著秦皇漢武的鐵血霸道。

  有著極致的集權野心、有著顛覆舊秩序的魄力。

  更恐怖的是,他對輿論、人心、思想的掌控理解。

  竟然遠超秦皇漢武,遠超千古所有帝王!

  一想到這裡,所有世家家主心底的恐懼,再度攀升數倍。

  「秦皇漢武,已是我等千年以來最大的噩夢。」

  「可今日看來,李承干此子,比秦皇漢武更加恐怖百倍!」

  有人聲音微顫,壓抑不住心底的驚懼。

  眾人紛紛陷入沉思,開始對比三位絕世帝王的馭世手段。

  秦皇漢武,皆是看透了輿論與思想對皇權的制衡作用。

  他們深知,想要集權獨尊、穩固萬世江山。

  就必須將天下人的思想、天下的輿論話語權,牢牢握在皇權手中。

  為此,秦始皇行焚書坑儒之舉,鐵血銷毀異說典籍。

  以雷霆鐵血手段,強行統一天下思想、禁錮輿論發聲渠道。

  漢武帝推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確立官方正統思想。

  以皇權之力,強行規範天下治學理念、管控民間言論。

  兩位千古帝王,手段一剛一柔、一殺一立。

  行事方式截然不同,但其終極目的,完全一致。

  皆是為了打破世族話語權、掌控天下輿論、鞏固皇權獨尊。

  可縱觀史書結局,兩人的輿論管控手段,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崔仁師條理清晰,緩緩覆盤千古帝王的得失。

  「秦皇漢武的手段,霸道至極,卻漏洞百出。」

  「他們在世之時,憑藉自身無上威望、鐵血手腕、絕對權威。」

  「的確可以強行壓制異議、禁錮言論、統一思想。」

  「可人力有時窮,帝王壽命終有盡。」

  「一旦二人駕崩離世,人亡政息,所有管控瞬間崩塌。」

  「被強行壓制的思想、被禁錮的輿論、被打壓的世族。」

  「會瞬間反撲、瘋狂反噬,徹底顛覆前朝格局。」

  強行壓迫、強行管控、強行統一的思想與輿論。

  從來都無法長久穩固,只會積攢更深的逆反之心。

  人性本就如此,越是強迫、越是壓制、越是管控。

  世人的逆反心理便越是強烈、越是抗拒、越是牴觸。

  高壓管控,只能治標於一時,絕不能治本於萬世。

  這是千古以來,所有強權帝王都無法破解的死局。

  可李承干,卻跳出了這千年桎梏,看透了輿論博弈的終極核心。

  他從不效仿秦皇漢武的鐵血高壓、強行禁錮。

  他走的是一條所有帝王都看不懂、走不通、看不透的新路。

  強行管控輿論是下策,潛移默化引導輿論才是無上上策。

  這便是李承干超越千古帝王的恐怖認知。

  「諸位可曾發現?」

  崔仁師目光銳利,沉聲開口,道破最大的隱秘。

  「太子殿下從不用鐵血暴力壓制言論、禁錮人心。」

  「他從不強迫世人順從、從不強行統一思想。」

  「他擅長的,是順勢引導、潛移默化、扭轉人心!」

  「他懂得操控人心走向、拿捏輿論風向、引導百姓思想!」

  這句話落下,全場死寂,所有人頭皮發麻、寒意滔天。

  世人皆知,天下最難的兩件事,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第一件難事,是從他人囊中取利,奪人財富、分人蛋糕。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利益是世人畢生所求,奪人利益,便是結死仇。

  從古至今,無數紛爭、戰亂、權謀、廝殺。

  歸根結底,終究逃不過一個「利」字。

  第二件難事,便是扭轉人心、改變思想、教化世人。

  錢財得失,尚可妥協、尚可談判、尚可取捨。

  可人心思想,最為頑固、最為執拗、最難撼動。

  年少之時,人心尚且純粹,容易教化、容易引導。

  可隨著年歲漸長、閱歷增多、三觀定型。

  每個人都會形成根深蒂固的固有認知與思想執念。

  越年長,越固執,越難被改變,越難被說服。

  這份人性規律,不分高低貴賤、不分階層身份。

  寒門百姓、市井流民、世家子弟、朝堂權貴,無一例外。

  想要強行改變一代人的固有思想,比登天還要艱難。

  無數帝王將相、聖賢大儒窮盡一生,都難以做到。

  秦皇漢武選擇強行壓制、暴力統一。

  最終只換來世人逆反、朝野動盪、人亡政息。

  而李承干,精準拿捏了人性的終極規律。

  不壓制、不強迫、不對抗。

  只引導、只滲透、只潛移默化、溫水煮蛙。

  在無聲無息之間,扭轉天下人心、掌控輿論大勢。

  這般手段,潤物無聲、殺人無形、無解可破。

  比起秦皇漢武的雷霆鐵血,恐怖了何止百倍千倍!

  「此子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有世家家主忍不住低聲驚嘆,語氣滿是極致的忌憚。

  「秦皇漢武,尚有跡可循、有招可破、有短板可抓!」

  「可李承干,看透人心、通曉輿論、懂得制衡、擅長引導!」

  「他避開了所有帝王的短板,掌握了千古最強的馭世之術!」

  「他若是登基,我等世族千年基業,必將徹底覆滅!」

  眾人心中無比清楚。

  秦皇漢武再強,終究是有形的強權,可預判、可制衡、可反撲。

  李承乾的手段,是無形的掌控,無聲無息、無處不在、無懈可擊。

  他比任何帝王都懂人心,比任何雄主都懂輿論。

  他能兵不血刃,瓦解世族千年掌控的話語權。

  能悄無聲息,扭轉天下學子、百姓、朝臣的固有認知。

  能在不引發動亂、不揹負罵名、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

  一步步瓦解門閥特權、摧毀階級壁壘、集權皇權獨尊。

  這是所有世家門閥,絕對無法接受的結局。

  也是絕對無法調和的終極生死矛盾。

  皇權集權與世族分權,天生對立。

  新銳雄主與千年門閥,註定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