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閣老是在教孤做事?」
周臨淵微微眯眼,直視這位內閣首輔,「還是嚴閣老覺得孤這個太子,監不了國?」
嘶!
聽著周臨淵如此誅心之言,滿堂諸公眼中儘是驚駭和惶恐。
這等話,太狠了。
不該出自太子之口。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種話,無論如何回答,都是坑!
誰敢應承下來?
「殿下,臣並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老臣以為殿下未免有些太急了。」
「鴻臚舊案,當年已經蓋棺論定,陛下也認可。」
「殿下現在重提此事,不太合適。」
「為何不等陛下修煉過來後,再做定奪?」
嚴藩語氣平靜,話語也不尖銳,但所有人都能聽出他話語中的意思。
你太子監國沒錯!
可陛下剛放手給你,讓你監國,你就重提舊案,還是陛下同意、認可的舊案……
你這不是在打幹元帝的臉嗎?
你現在一定要調查,一定要推翻,是不是因為你也知道,一旦干元帝歸來,這件事就會作罷?
你也知曉,讓干元帝認錯是不可能的。
讓一位偉大的帝王,承認自己的錯誤,這是何等艱難的事情?
為何歷朝歷代的皇帝,在開國之後,都喜歡過河拆橋?
為何曹操曾言知錯改錯不認錯?
為何只有寥寥數位皇帝敢下罪己詔,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原因在於……皇帝一旦認錯,這就是青史留名的大事。
史官,必然要大書特書。
若是賢明的帝王還好,如果是庸主,幾乎就是恥辱柱。
當然了,哪怕是賢明的帝王,這也是一大污點。
「這種小事,就不用打擾父皇了吧。」
周臨淵淡淡回應:「父皇為了我天玄的萬年大計,嘗試突破武極境,因為這點小事,打擾了父皇修煉,我這個做兒臣的,可擔待不起。」
「如果嚴閣老覺得無所謂,那就請自便吧。」
一眾大臣心頭一沉,周臨淵的話,說的太漂亮了。
幾乎無懈可擊。
完全是早就打好腹稿了。
「既然太子殿下這麼說了,那臣無話可說。」
「不過謝侍郎下獄,臣還是認為於法不合。」
「殿下雖然監國,可軍國大事,還是要依法辦事,不可一意孤行。」
「刑不上大夫,三品之上的大臣,哪怕要入獄,也該進行三司會審,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聯合審判。」
「在出結果之前,謝侍郎作為三品大員,不得離京,暫停政務,隨時接受三方調查。」
「這才符合律法。」
嚴藩沉聲說道。
此話一出,刑部尚書盧鋮也走了出來:「殿下,嚴閣老此言有理,還望殿下三思。」
「請殿下三思。」
都察院、大理寺的大臣一同走了出來,齊聲道。
「請殿下三思。」
一眾大臣一同行禮。
唯有太子黨的大臣們沒有任何反應。
此刻,朝堂諸公很自然的分為了兩派。
一派以周臨淵為首,是太子堅定的擁護者,這其中以江南氏族大臣為主,還有一些其他大臣。
另一派以嚴藩的內閣為首,除內閣大臣外,還包括一些其他黨派的大臣。
他們此刻發言出聲,不光是為了打擊一下周臨淵的氣焰,更多在於他們並不希望重啟鴻臚舊案的調查。
畢竟,好不容易拉著沈家當了替死鬼。
如果鴻臚舊案重新審查,必然會將當年的齷齪事,統統翻出來。
這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好啊。」
「那這件事就由嚴閣老來負責吧。」
「柔侍郎,記得將謝侍郎貪贓枉法,收受賄賂,誣告沈家的證據,交給刑部。」
周臨淵吩咐道。
「微臣遵旨。」柔城恭敬行禮。
「嚴閣老,你內閣有事情稟告嗎?」
周臨淵看向嚴藩。
「回殿下,這些是內閣最近的一些奏報,請殿下查閱。」嚴藩派人送上了不少奏疏。
「嗯,先放著吧。」
「孤慢慢看。」
「諸位還有其他事情嗎?」
周臨淵看向眾大臣。
寂靜無聲。
無人再發言。
「好。」
「既然諸公都沒事了。」
「那就退朝吧。」
周臨淵點了點頭。
「退朝。」
劉行朗聲道。
……
京城,外城,市井中。
「喂,聽說了嗎?」
「最近有首詩挺火的……」
「講的是大皇子……」
「上面說,大皇子前往漠北,征討異族,結果被異族蠱惑,坑殺了朝廷大軍,才導致北征大軍潰敗。」
「要知道,我們天玄大軍,哪一次北征,不是大勝而歸,唯有這次,全軍覆沒,連大皇子都失蹤一段時間。」
「實在是疑點重重啊!」
不少人竊竊私語,討論著此事。
「休要胡說。」
「大皇子如此聖明,原來立下多少戰功,怎麼可能被漠北部落蠱惑呢?」
「胡言亂語!」
也有人不相信,提出了質疑。
「那我問你,為什麼漠北大軍全軍覆沒?」
「為什麼就大皇子一個人回來了?」
「大皇子為什麼一回來就被陛下圈禁了?」
「為什麼直到現在朝廷對漠北大軍之事都是諱莫如深?根本不敢提?」
「你說,這還不值得懷疑嗎?」
這些問題,朝廷始終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就導致這些風言風語,猶如瘟疫病毒一般,在坊間瘋狂流傳,越傳越邪乎。
當然,不少有識之士也發現了異常。
這是針對大皇子的一次殺劫。
可即便如此,這些疑惑也確實是貨真價實存在的。
朝廷始終未曾提及,更沒有回應過。
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如果不是因為大皇子的故意為之,朝廷為什麼不敢提?
為什麼?
很快,又一則訊息,直接引爆了輿論。
「聽說了嗎?」
「你們都聽說了嗎?」
「現在歸來的大皇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大皇子,而是大巫師奪舍的。」
「大皇子為了大巫師的傳承,獻祭了北征大軍,導致全軍覆沒,最終他進入秘境後,被大巫師奪舍,現在的大皇子,是漠北的大巫師……」
「所以他才一個人回來了。」
這些流言,傳遍大街小巷。
百姓們議論紛紛,都覺得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不然為何只有大皇子一個人回來了?
如此洶湧的輿論,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整個京城,乃是九州蔓延……
當身處北大營的大皇子周啟暘得到訊息後,整個人瞬間暴怒,將整個案台都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