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大臣們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難以置信、疑惑的情緒。
他們不是沒有想到周臨淵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沒有想到他會對一些大臣開刀,以彰顯權威。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周臨淵會用這種方式……
更沒有想到周臨淵居然會重提早就蓋棺定論的鴻臚案?
要知道這個案件可是內閣主導的,更是在干元帝的授意下進行的,太子剛剛監國,就要掀翻干元帝親自審理過的舊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這未免太心急!
太失智了吧?
眾大臣想到這裡,不約而同的看向站在最左側的內閣首輔嚴藩。
作為內閣首輔,內閣的一切事務,他都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天玄的內閣首輔,幾乎等同於小型朝廷的王。
一切政務都是以匯總的形式,匯報給內閣首輔後,再匯報給干元帝的。
只有干元帝覺得有疑,才會召集一眾內閣成員和六部尚書等人,召開小朝會。
所以,一般來說,內閣首輔幾乎等同於丞相、宰相,直接對皇帝負責。
嚴藩滿頭銀髮,身形略微佝僂,身穿紅色官袍,面無表情,只是靜靜聽著柔城的誅心之言。
一旁的東閣大學士陳昊岳如坐針氈。
只覺得自己正在被無數人注視,這些人之中,有一雙蒼老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陳昊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不停的打鼓,心想:太子殿下,你這不是害死我嗎?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弟子,也都知道是我教你的政務處理和內閣構架……
你現在這麼做,豈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我的意思?
「殿下,冤枉啊!」
「殿下,臣冤枉啊!」
「千古奇冤啊!」
戶部侍郎謝熙痛哭流涕的走了出來,高呼冤枉,不停的磕頭。
在場諸公哪位不是人精,自然知道這謝熙是在演戲,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不動聲色起來。
任由戶部侍郎謝熙在大殿之上,各種表演。
「殿下,老臣一生做事勤勤懇懇,從不敢有半分逾越,鴻臚案不止是老臣,禮部尚書、刑部尚書、工部尚書都有參與,還有……此事,也是由內閣諸公宣判的,豈是大臣一人所為。」
「還望殿下明察。」
「嗚嗚嗚……」
謝熙以頭搶地,不斷磕頭,血流如注,眼含熱淚。
任憑誰來看,這都是一位鐵骨錚錚的大忠臣!!
「殿下,這件事,是否有什麼隱情?」
「臣觀戶部侍郎不像是那樣的人。」
一名內閣大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是何人?」
周臨淵俯視著來人,眼眸淡漠。
「回殿下,文淵閣大學士柳巡。」
柳巡是個兩鬢斑白、身材消瘦,卻很有精氣神的中年人,氣質儒雅,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
「柳大學士,那你以為,孤該怎麼辦?」周臨淵語氣輕緩,不怒自威。
「殿下是太子,現如今,監國處理朝政,臣自然不敢僭越,一切全憑殿下做主。」
柳巡恭敬行禮。
「是嗎?」
「孤還以為柳大學士是打算替孤做主了呢?」
周臨淵語氣淡漠。
「臣不敢。」
柳巡心頭一跳,立刻回應。
「既然不敢,那就退下。」
周臨淵沒有給絲毫的面子,冷聲道。
「是。」
柳巡退了回去。
從嚴藩身旁走過的時候,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嚴藩神情不變,眼眸幽深。
「謝侍郎,你還要哭到什麼時候?」
周臨淵站起身來,冷冽的目光,盯著謝熙。
「額……」
謝熙表情一僵,露出求饒的神色:「殿下,臣……」
「你如果想哭,你就一直哭,孤在這裡陪你,讓文武百官也在這裡陪你。」
「或者換個地方,刑部天牢、內行廠詔獄、東廠監牢,謝侍郎,你挑一個吧。」
周臨淵語氣淡漠。
「這……」
謝熙臉色微變,「殿下,刑不上大夫,你不能動用私刑。」
「按照天玄律法,三品之上的大臣,不能在定罪前,不能隨意上刑。」
「嗯,不光不能上刑,還不能動用搜魂之法查證,對吧?」周臨淵反問道。
「是……是的。」謝熙艱難的點了點頭。
「嗯,孤知道,謝侍郎放心,孤是最守規矩的,只是邀請謝侍郎去做一做,不會動用私刑的。」
周臨淵露出笑容,「哪怕要對謝侍郎上刑,也會符合天玄律法的。」
「來人啊!」
「請謝侍郎累了,請他下去休息。」
「是。」
兩個甲士走了進來,架起謝熙就往外面拉。
「殿下,不要啊!」
「殿下,臣不去!」
「救命啊!」
「嚴大人,救救我,各位尚書,你們難道都要無動於衷嗎?」
謝熙急了,不斷掙扎,朝著滿堂諸公求救。
幾位尚書相互對視,眼神複雜,不斷思考著,該不該出言?
可最終,他們都選擇了作壁上觀。
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現如今,周臨淵開刀之人,又不是他們,何必在這個時候,觸太子爺的霉頭呢?
「太子殿下,臣以為……此事還是三思為好。」
就在所有大臣都以為謝熙會被拖走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大殿。
甲士的動作,突然停止了下來,彷佛也被這句話所震懾。
聞言,周臨淵微微皺眉,他感覺到了這句話中蘊含的神魂之力。
沒想到,不顯山不露水的內閣首輔嚴藩居然還是一個神魂高手?
「嚴閣老有什麼指教嗎?」
周臨淵看向嚴藩,這位內閣資歷最老,也是有史以來地位最高的內閣首輔。
嚴藩,內閣首輔,從青年時期就是干元帝的輔臣,從東宮到金鑾殿,從青年到老年,他一直是干元帝最得力的大臣。
這份情誼,也是嚴藩地位雷打不動的關鍵。
哪怕所有人都認為下一任的內閣首輔將會是陳東閣大學士陳昊岳……
可他們都清楚,這也是嚴閣老乾不動的情況下,這位主如果不主動讓位,哪怕干元帝也不會動搖他的位置。
君擇臣,臣亦擇君。
自古皆然。
「指教不敢。」
「只不過,臣以為殿下剛剛監國,就著急重啟鴻臚舊案的調查,下獄戶部侍郎謝熙,不太合適。」
嚴藩走了出來,望著周臨淵,語氣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