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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嚴閣老

  文武大臣們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難以置信、疑惑的情緒。

  他們不是沒有想到周臨淵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沒有想到他會對一些大臣開刀,以彰顯權威。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周臨淵會用這種方式……

  更沒有想到周臨淵居然會重提早就蓋棺定論的鴻臚案?

  要知道這個案件可是內閣主導的,更是在干元帝的授意下進行的,太子剛剛監國,就要掀翻干元帝親自審理過的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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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未免太心急!

  太失智了吧?

  眾大臣想到這裡,不約而同的看向站在最左側的內閣首輔嚴藩。

  作為內閣首輔,內閣的一切事務,他都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天玄的內閣首輔,幾乎等同於小型朝廷的王。

  一切政務都是以匯總的形式,匯報給內閣首輔後,再匯報給干元帝的。

  只有干元帝覺得有疑,才會召集一眾內閣成員和六部尚書等人,召開小朝會。

  所以,一般來說,內閣首輔幾乎等同於丞相、宰相,直接對皇帝負責。

  嚴藩滿頭銀髮,身形略微佝僂,身穿紅色官袍,面無表情,只是靜靜聽著柔城的誅心之言。

  一旁的東閣大學士陳昊岳如坐針氈。

  只覺得自己正在被無數人注視,這些人之中,有一雙蒼老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陳昊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不停的打鼓,心想:太子殿下,你這不是害死我嗎?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弟子,也都知道是我教你的政務處理和內閣構架……

  你現在這麼做,豈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我的意思?

  「殿下,冤枉啊!」

  「殿下,臣冤枉啊!」

  「千古奇冤啊!」

  戶部侍郎謝熙痛哭流涕的走了出來,高呼冤枉,不停的磕頭。

  在場諸公哪位不是人精,自然知道這謝熙是在演戲,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不動聲色起來。

  任由戶部侍郎謝熙在大殿之上,各種表演。

  「殿下,老臣一生做事勤勤懇懇,從不敢有半分逾越,鴻臚案不止是老臣,禮部尚書、刑部尚書、工部尚書都有參與,還有……此事,也是由內閣諸公宣判的,豈是大臣一人所為。」

  「還望殿下明察。」

  「嗚嗚嗚……」

  謝熙以頭搶地,不斷磕頭,血流如注,眼含熱淚。

  任憑誰來看,這都是一位鐵骨錚錚的大忠臣!!

  「殿下,這件事,是否有什麼隱情?」

  「臣觀戶部侍郎不像是那樣的人。」

  一名內閣大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是何人?」

  周臨淵俯視著來人,眼眸淡漠。

  「回殿下,文淵閣大學士柳巡。」

  柳巡是個兩鬢斑白、身材消瘦,卻很有精氣神的中年人,氣質儒雅,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

  「柳大學士,那你以為,孤該怎麼辦?」周臨淵語氣輕緩,不怒自威。

  「殿下是太子,現如今,監國處理朝政,臣自然不敢僭越,一切全憑殿下做主。」

  柳巡恭敬行禮。

  「是嗎?」

  「孤還以為柳大學士是打算替孤做主了呢?」

  周臨淵語氣淡漠。

  「臣不敢。」

  柳巡心頭一跳,立刻回應。

  「既然不敢,那就退下。」

  周臨淵沒有給絲毫的面子,冷聲道。

  「是。」

  柳巡退了回去。

  從嚴藩身旁走過的時候,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嚴藩神情不變,眼眸幽深。

  「謝侍郎,你還要哭到什麼時候?」

  周臨淵站起身來,冷冽的目光,盯著謝熙。

  「額……」

  謝熙表情一僵,露出求饒的神色:「殿下,臣……」

  「你如果想哭,你就一直哭,孤在這裡陪你,讓文武百官也在這裡陪你。」

  「或者換個地方,刑部天牢、內行廠詔獄、東廠監牢,謝侍郎,你挑一個吧。」

  周臨淵語氣淡漠。

  「這……」

  謝熙臉色微變,「殿下,刑不上大夫,你不能動用私刑。」

  「按照天玄律法,三品之上的大臣,不能在定罪前,不能隨意上刑。」

  「嗯,不光不能上刑,還不能動用搜魂之法查證,對吧?」周臨淵反問道。

  「是……是的。」謝熙艱難的點了點頭。

  「嗯,孤知道,謝侍郎放心,孤是最守規矩的,只是邀請謝侍郎去做一做,不會動用私刑的。」

  周臨淵露出笑容,「哪怕要對謝侍郎上刑,也會符合天玄律法的。」

  「來人啊!」

  「請謝侍郎累了,請他下去休息。」

  「是。」

  兩個甲士走了進來,架起謝熙就往外面拉。

  「殿下,不要啊!」

  「殿下,臣不去!」

  「救命啊!」

  「嚴大人,救救我,各位尚書,你們難道都要無動於衷嗎?」

  謝熙急了,不斷掙扎,朝著滿堂諸公求救。

  幾位尚書相互對視,眼神複雜,不斷思考著,該不該出言?

  可最終,他們都選擇了作壁上觀。

  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現如今,周臨淵開刀之人,又不是他們,何必在這個時候,觸太子爺的霉頭呢?

  「太子殿下,臣以為……此事還是三思為好。」

  就在所有大臣都以為謝熙會被拖走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大殿。

  甲士的動作,突然停止了下來,彷佛也被這句話所震懾。

  聞言,周臨淵微微皺眉,他感覺到了這句話中蘊含的神魂之力。

  沒想到,不顯山不露水的內閣首輔嚴藩居然還是一個神魂高手?

  「嚴閣老有什麼指教嗎?」

  周臨淵看向嚴藩,這位內閣資歷最老,也是有史以來地位最高的內閣首輔。

  嚴藩,內閣首輔,從青年時期就是干元帝的輔臣,從東宮到金鑾殿,從青年到老年,他一直是干元帝最得力的大臣。

  這份情誼,也是嚴藩地位雷打不動的關鍵。

  哪怕所有人都認為下一任的內閣首輔將會是陳東閣大學士陳昊岳……

  可他們都清楚,這也是嚴閣老乾不動的情況下,這位主如果不主動讓位,哪怕干元帝也不會動搖他的位置。

  君擇臣,臣亦擇君。

  自古皆然。

  「指教不敢。」

  「只不過,臣以為殿下剛剛監國,就著急重啟鴻臚舊案的調查,下獄戶部侍郎謝熙,不太合適。」

  嚴藩走了出來,望著周臨淵,語氣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