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你也元氣大傷。」
「我的記憶已經被奪走,什麼都沒了。」
「我們輸得徹底。」
周啟暘思緒微動,忍不住發出心中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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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師心聲回應:「慌什麼?」
「只要你沒死,我還在,傳承還是我們的。」
「他拿不走。」
「兩道殘魂的傳承內容有限……他得不到什麼。」
「如果這樣的話,他豈不是會一直拷問我?」周啟暘心頭一驚,如果幹元帝沒得到想要的,他怎麼會善罷甘休呢?
「讓他拷問吧。」
「他什麼也拷問不出來的。」
大巫師淡淡回應。
「你究竟是怎麼矇騙過關的?」
周啟暘很好奇。
按理說,干元帝功參造化,修為強大的可怕,在神魂之道上也有鑽研,憑藉殘魂狀態下的大巫師,怎麼可能騙得過他呢?
「因為你我本就是一體,他想把我從你身上挖出來,本質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大巫師淡漠回應。
「本是一體?」
周啟暘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你以為我說的融合是在開玩笑?」
「神魂之爭,從來都只有融合,或者共同消亡,兩種結局。」
「對於這點,我很清楚,如果不能奪取你的身軀,那我們就合二為一,成為全新的個體。」
「這就是我想到的,求同存異的方法。」
大巫師緩緩說出了事情。
「什麼?」
「那我們融合之後,我還是我嗎?」
周啟暘臉色微變,他可不想被大巫師的奪舍。
「這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如果以你為主導,你當然還是你,只不過是擁有一部分我的你,換句話說,你會擁有我的意志、我的思想、我的記憶……」
大巫師淡淡回應。
「你現在沒得選。」
「隕星黑匕被拔出去的時候,干元帝在你的身上,設下了禁制。」
「這股力量,時時刻刻侵蝕著你,會將你的狀態,時刻告知他。」
「你已經徹底成為牲畜了。」
「想要活命,唯有自救。」
「你誰也依靠不了。」
聽著大巫師的話,周啟暘一陣沉默。
其實從始至終,他對干元帝就沒什麼感情,或者說,這種陛下,對所有皇子的態度都差不多。
只是他需要一個人穩定朝政,穩定百官,而這個人,正好選中了他。
他是大皇子。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成為太子,成為國之儲君的時候——
這個任務,找上了他。
他沒辦法。
只能選擇同意。
當然了,他也覬覦大巫師傳承。
畢竟,從干元帝身上,他不可能得到傳承。
「人當然要靠自己。」
「人唯有靠自己。」
「只能靠自己。」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狗屁父子之情,更不相信有什麼人會來拯救孤!」
「你也一樣!」
「孤一定會吞噬你,成為主導!」
「如果孤是附庸,我就主動告訴干元帝,你的秘密!」
「我們玉石俱焚!」
周啟暘傳遞出來的心聲霸道果決!
野心勃勃!
「哈哈……」
大巫師哈哈大笑:「如果你真這麼果決,你現在就該去找干元帝,揭發我,而不是在這裡色厲內荏的威脅!」
「這麼做,毫無意義!」
「在你我合二為一之前,你心有希望,不會這麼做,在合二為一之後,你也沒能力這麼做,或者不會這麼做。」
「所以,威脅是沒用的,我們之間,唯有合作,同時,你要找機會對付我,吞噬我,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你的優勢是身體的主人,你的劣勢是神魂強度太低,不具備成為主導的能力。」
「可干元帝幫助你提升神魂能力,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在幫你。」
「幫你戰勝我。」
「神魂之戰,何其殘酷。」
「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形神俱滅。」
「我不會輸的!」周啟暘冷聲回應。
「拭目以待。」
大巫師淡漠的心聲,在周啟暘的腦海迴蕩。
神魂之爭,雙方的想法,於對方而言,幾乎都是透明的。
各種思緒碰撞,唯有勝利者,才能通吃一切。
……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在周臨淵的指揮下,魔教之亂,逐漸平定。
各大州滿目瘡痍,百姓死傷慘重,這場浩劫最終以魔教落敗、漠北勢力成員大部分伏誅,少部分逃走,作為結局。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周臨淵看著這一幕,輕聲嘆息。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多愁善感的時候?」
冉冷霜走到周臨淵身旁,望著破敗的城鎮。
「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戰爭。」
周臨淵淡淡說道。
「是嗎?」
冉冷霜輕聲說道:「魔教雖然因為凶鬼王的消失,遭受重創,幾乎被你剿滅殆盡,但實際上,血丹、魂丹的收集已經完成,大部分的丹藥已經被收攏。」
「除此之外,漠北部落也拿走了部分的資源,少部分占據了大部分的財富。」
「除了帶不走的,能拿的,他們都拿走了。」
「受傷的,只有百姓。」
聽聞此話,周臨淵沉默不語。
實際上,干元帝如果想避免此事,有無數的方法可以做到。
可他始終無動於衷。
或許,他也需要如今的局面,來獲取一些利益。
這是唯一能夠解釋目前局面的理由。
最簡單。
不要看一個人說些什麼。
要看一個人做了什麼。
站在干元帝的位置上,他做了什麼?
僅僅動用了一部分神機營的兵馬,東廠督主曹琮和東厂部分力量外,就只剩下單槍匹馬的周臨淵。
除此之外,什麼支援都沒有。
這是處理大規模動亂的態度?
朝廷供奉呢?
朝廷大軍呢?
統統都沒有。
讓周臨淵自己處理,自己解決。
一副被邊境局勢拖延住的樣子……
可實際上,邊境不過虛張聲勢,如此淺顯的局面,周臨淵都能看透,干元帝不會不懂。
他只是裝作不懂。
哪怕他從京都調兵支援,周臨淵都能為他辯解。
可沒有。
什麼都沒有。
「走吧。」
「回京城吧。」
周臨淵翻身上馬,朝著神機營兵馬而去。
冉冷霜騎馬跟上,望著周臨淵的背影,不知為何,她有一種感覺,這個男人變得不太一樣了。
此番返回京城,註定要掀起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