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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全員演戲

  咸陽城的秋意漸濃,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街道,在西府和孟府門前積了厚厚一層,卻無人打掃,更添幾分蕭瑟。

  這兩座曾經車水馬龍的府邸,如今門可羅雀,只有偶爾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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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文彥坐在書房中,望著窗外飄落的樹葉,神色平靜。

  這三日的冷清,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自從皇帝派人送來那=頭麋鹿,他就明白這是趙凌在試探他們的反應。

  「老爺,用茶。」一個丫鬟小心翼翼地奉上茶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西文彥接過茶盞,注意到丫鬟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心中瞭然,這三日府中的下人也都跟著提心弔膽,生怕家族失勢會牽連到他們。

  「去請夫人過來。」他淡淡吩咐。

  不多時,西夫人快步走進書房,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老爺,這都第三日了,陛下那邊……」

  「坐下說話。」西文彥打斷她,示意丫鬟們都退下。

  待書房中只剩夫妻二人,西夫人才壓低聲音道:「今早又有幾個不知深淺的年輕人想來拜訪,都被我讓人打發走了。可是老爺,我們這麼閉門不出,朝中那些人會怎麼想?」

  西文彥輕啜一口茶,神色淡然:「他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麼想。」

  他放下茶盞,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顆百年銀杏:「陛下送來的那頭麋鹿,你可知道意味著什麼?」

  西夫人遲疑道:「是……陛下的恩寵?」

  「是警告,也是機會。」西文彥意味深長地說,「陛下在告訴我們,他掌握著我們的生死,但也給了我們表現的機會。」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西文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突然提高了聲音:「我閉門三日不出,便是讓陛下看清,這天下已經定了,這是陛下的天下,我再無什麼黨羽!」

  西夫人嚇了一跳,正要開口,卻見西文彥對她使了個眼色。

  她立刻會意,配合著說道:「可是老爺,我們這麼示弱,豈不是讓人看輕了西家?」

  西文彥大笑一聲,故意讓聲音傳到門外:「吾便是要讓陛下知道,我們家族興衰盡在他一念之間!」

  「陛下年富力強,而吾已是風燭殘年,朝中儘是陛下門生,陛下對我這麼一個糟老頭子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西文彥很清楚,無論是他的府中還是孟家府上,必有皇帝的眼線。

  此刻便是要將這些話,就是要借他們之口傳到皇帝耳中。

  這也相當於直接明牌表忠心了。

  西夫人當了那麼多年的主母,自然也明白她家老爺的意思,故而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表演得惟妙惟肖。

  與西文彥閉門不出不同,第四日清晨,孟府的大門緩緩開啟。

  孟巍然身著便服,乘著馬車徑直往尚學宮而去。

  馬車行駛在咸陽街道上,孟巍然透過車窗觀察著街景。

  如今的咸陽城與他離開時相比,又有了新的變化。

  街道更加整潔,商鋪更加繁華,行人臉上也多了幾分從容。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趙凌治下的盛世景象,連他有時候都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

  世家的繁榮重要,還是那些賤民的安居樂業重要。

  他自然是更傾向於前者,但皇帝明顯想要後者。

  他沒得選!

  「老爺,尚學宮到了。」車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孟巍然整了整衣冠,穩步下車。

  尚學宮門前人來人往,學子們身著統一的學服,三三兩兩討論著學問。

  見到孟巍然,有人認出了他,紛紛駐足行禮。

  「孟公。」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孟巍然回頭,見是陳平正含笑看著他。

  「陳院長,許久不見。」孟巍然連忙還禮。

  現在陳平可是皇帝的紅人,他直接進宮面聖頗有不妥,畢竟他是害怕皇帝的,從陳平的態度應該便能看出皇帝的態度。

  探探口風是沒錯的。

  陳平打量著孟巍然,意味深長地說:「孟公今日來得正好,韓太尉正在道家學室授課,可要去聽聽?」

  孟巍然心中一動,知道這是陳平在給他創造機會:「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兩人並肩走入尚學宮。

  沿途經過各個學室,但見儒家學室內,學子們正在辯論仁義之道。

  法家學室內,講師在講解新修的秦律。

  墨家學室內,相里玥正在演示新式機械的原理。

  「學宮如今可謂百家爭鳴啊。」孟巍然感慨萬分,他本身是法家的,當年始皇帝獨尊法家,朝中官吏大都是法家之人舉薦。

  如今出了這尚學宮,諸子百家也達到了一個平衡。

  皇帝再任用官員,怕是已經不需要他們這樣的世家舉薦了。

  陳平點頭:「這都是陛下的恩典。陛下常說,學問之道,貴在相容幷蓄。」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道家學室。

  但見韓信一身道袍,正在講解《道德經》,台下坐滿了學子。

  令人意外的是,張良也坐在一旁旁聽。

  見到孟巍然,韓信停下講解,含笑示意。

  張良也起身相迎。

  「孟公今日怎麼得閒來此?」張良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要論對道家典籍的理解,張良遠在韓信之上,他來聽韓信授課,這倒有些古怪了。

  孟巍然也是從容作答:「閒來無事,想來聽聽韓太尉講道。畢竟老夫如今也是閒雲野鶴了,卻不曾想張丞相也在此處。」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在場幾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韓信笑道:「孟公過謙了。誰不知道孟家為興辦學堂,嘔心瀝血?陛下前幾日還提起,說孟公之功,當載入史冊。」

  「陛下過獎了。」孟巍然連忙躬身,「老夫不過是盡人臣之本分。」

  聽到張良這麼說,孟巍然心中狂喜,他知道,張良和陳平都這麼說了,那麼是否意味著,他可以開口了?

  「張良丞相,老夫三日前便讓內官遞了文書,請求與陛下一同參加祭祖,如今還沒得到答覆……」孟巍然頓了頓,笑道,「不知陛下何意?」

  張良愣神片刻,道:「文書?」

  他一拍腦袋,道:「文書都是先送到丞相府,但這之前堆積的文書還未處理,恐是怠慢了孟公,那文書還未送到陛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