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手中握著那把被稱為大秦之鷹的手槍，反覆掂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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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銀光閃閃的武器比他想像中要沉得多，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感到既陌生又新奇。
他實在難以想像，就這麼個小玩意兒能要了宗師高手的命？
回想起當年為了抓捕蓋聶，大秦付出了多少代價，出動多少高手，結果還是讓蓋聶逃脫了。
嬴政身邊也有宗師級別的高手護衛，他深知這個級別的高手有多麼強大，單論個人的實力，他們已經是超越了普通人的存在，幾乎可以說是行走在人世間的半神。
就在嬴政全神貫注地把玩著手槍時，趙凌又從那個神秘的箱子裡取出一本又一本的書籍。
這些書籍都是用紙張製成的，都是趙凌自己寫下來的。
他隨手拿起一本較薄的冊子，說道：「父皇，您信不信，這世上有一種車可以日行千里？」
「日行千里？」嬴政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笑道，「難道是仙人又教了你什麼？」
他雖然在搖頭，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趙凌手中的書，顯然被勾起了極大的好奇心。
趙凌繼續說道：「不僅日行千里，若是用這種車運送軍隊，可保大軍精氣神十足，沒有任何疲態。」
聽到這話，嬴政眼中頓時精光四溢。
作為一統天下的始皇帝，他太清楚行軍速度的重要性了。
大秦軍隊能做到日行五十里就已經是急行軍了，而且到達目的地時往往人疲馬乏，需要休整後才能作戰。
日行千里，還能保持軍隊精氣神十足，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大秦的軍隊可以在敵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任何地方，然後直接開戰！
那還不是所向披靡？
嬴政激動地接過趙凌手中的書籍，看了一眼封面後，又抬頭望著趙凌，眉頭緊鎖：「蒸汽機？這是什麼？」
問完之後，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書頁，只見裡面畫著各種精細的圖紙，配著詳細的文字說明。
線條畫得很細緻，描述也很詳盡，但嬴政卻越看越皺眉。
他博覽群書，自認見識廣博，卻完全看不懂這本書在講什麼。
趙凌沉吟了片刻，解釋道：「此書若能給墨家普及，便可改變整個世界。」
嬴政如今已經意識到墨家的巨大作用。
手榴彈、電棍、霰彈槍，這些都是明面上能提升大秦軍力的利器。
在嬴政看來，能提升軍力的技術就是最有價值的。
但能讓大軍做到日行千里，在嬴政眼中，卻又比手中的大秦之鷹強上千百倍。
殺一個宗師高手，和大軍一日轉戰千里，這對一個統治者而言，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事情。
嬴政雖然看不懂蒸汽機的概念和說明，卻還是果斷地說道：「那你便將此書給墨家！」
趙凌卻嘆了口氣，道：「朕已經將此書給了一份給墨知白，他也做出了樣品！如今大秦的戰船上就已經安裝了蒸汽機。但墨家子弟並不算多，如今大局剛定，他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若墨家子弟能將此書悟透，做出蒸汽機，並且實現普及，那麼無論是製作衣服，還是刀兵戰甲都會比現在快上數倍乃至十倍。」趙凌繼續說道，「也不一定非得是墨家學子，尚學宮的弟子便是更好的，如今墨家正在給那群孩子講最基礎的理論。」
嬴政皺眉望著趙凌：「既然已經給了，可也沒做到你說的日行千里。」
趙凌苦笑：「父皇，您要不要聽聽您在說些什麼！朕登基不到一年時間啊！」
「哪怕墨知白他們做出蒸汽機，也只是按照朕說的流程而來，錯誤率極高，而且要做到普及，需要大量的煤礦！如今大秦剛剛開始挖礦，煤礦儲備完全不夠的。」
「而且連父皇您都看不懂這本書，您覺得墨家有多少學子能看懂？」趙凌反問道，語氣中多少有幾分無奈。
趙凌繼續說道：「若只是一兩個人能看懂，那便不足以普及天下！朕需要等下一代人都識字了！再教他們這些！」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陷入了沉思。
讓天下人識字嗎？這才是趙凌的目的嗎？
曾經他做的決策，趙凌算是全部推翻了吧。
心裡多少有點複雜，挫敗？還是驕傲？
可自己的決策在當時也沒錯啊！
沒必要挫敗！
驕傲倒是有的！
趙凌顯然是在布一局大棋，他讓孩童識字，也是有目的性的，他也規劃了後面的路。
而不是盲目的仁慈，這一點，很好！
趙凌也很清楚，如今墨家的人能製作出保溫杯，這其實也是一個標誌性的成功，他們都已經能做到真空隔離了，做出蒸汽機自然是沒問題。
但墨家並不是全都能識字，他們其中更多的人來自社會下層，如手工業者、工匠、武者，並不是每一個墨家弟子都如墨知白、相里玥這樣博學。
什麼真空理念？
哪怕墨知白都要理解許久，你可以告訴他們每一個步驟怎麼做，但如果要跟他們說原理，那麼他們得瘋掉。
如此怎麼能普及？
兩千年後的知識，硬生生衝擊他們的世界觀，這的確讓人很難受的。
唯一可能的便是，教那些孩童這些基礎知識，讓他們接受這些。
趙凌看著陷入沉思的嬴政，繼續說道：「父皇，現在不是時候，要做到普及，起碼還得等識字的人越來越多，有這方面的天才去開發，去領導後面的人前赴後繼，透過不斷的傳承，才能真正的進入工業時代。」
趙凌慢慢坐到御案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這需要時間，父皇。也許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這才是大秦真正的未來，而不是就於求成。」
嬴政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他明白趙凌的意思了。
作為曾經的帝王，他深知改革之難。
特別是趙凌現在作出了一個完全與他相悖的決策。
之前大秦的黔首基本是不識字，這算歷史遺留問題吧。
趙凌現在要讓他們識字，又要讓他們學新的東西，這無疑是更難了。
「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嬴政說道，「這些書，你先放這裡，時間也不早了，去休息吧！為父再看看，或許能看懂呢。」
嬴政走到趙凌面前。
趙凌疑惑地望著他的老父親：「朕還要批閱文書。」
「那你去旁邊躺著，為父最後幫你一晚，有什麼不懂的便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