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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當著和尚罵禿子

  趙凌那句關於「明哲保身是短視保命之道」的評價,看似在說楚懸,實則就是當著和尚罵禿子!

  誰將「明哲保身」、「急流勇退」玩得爐火純青?

  王翦老將軍當年滅楚之後,功高震主,立刻交出兵權,告老還鄉,悠遊林下,得以善終,算不算?

  他王賁自己,在滅齊之後,同樣深諳此道,低調謹慎,不結黨羽,方能在始皇帝晚年波譎雲詭的朝局中屹立不倒,算不算?

  他兒子王離進了尚學宮,什麼不學,你非得選墨家,你還兼愛非攻上了?

  王家三代人這浸入骨髓的「保命哲學」相比,楚懸那點刻意疏遠王離、拒絕結拜的小心思,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王賁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那慣常的沉穩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裂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自嘲。

  他微微垂首,彷佛在審視御案上木紋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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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王賁這瞬間的失態。

  他端起案上的玉杯,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動作從容,語氣更是自然得彷佛在談論天氣:「咳,徹武侯,朕方才所言……絕非說你。」

  這話一出口,大殿內的空氣彷佛凝滯了一瞬。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濃得幾乎化不開。

  王賁何等人物?

  沙場老將,朝堂沉浮數十載,豈會因此就方寸大亂?

  他迅速調整好心態,抬起頭,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沉穩,甚至露出一抹帶著深意的淡笑,聲音平和卻一語雙關:「陛下言重了。楚懸所為,不過是想求個自保安穩,此乃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他既是為楚懸開脫,也是在為王家一脈相承的處世之道做一個含蓄的解釋。

  趙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彷佛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又帶著帝王深不可測的算計。

  他用一種近乎神秘兮兮的口吻說道:「徹武侯不必擔心楚懸不開竅。朕讓他去三川郡,明面上是拜訪外王父,實則……朕早已與外王父議定,讓他順道見見王迎!」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王賁臉上瞬間凝固的表情,「朕的意思是,迎兒年齡也不小了,這次順便促成楚懸與迎兒的良緣。」

  「什麼?!」王賁饒是城府極深,此刻也難掩震驚!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電,直射趙凌!

  他的女兒王迎!

  與楚懸聯姻?!

  如此重大的事情,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此刻才從皇帝口中得知?!

  王賁不高興都擺在臉上了!

  當臣子明哲保身是沒錯,你當皇帝我豁出身家性命也沒問題,誰讓趙凌是他外甥呢?

  但王迎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的婚事,自己這個當父親的現在才知道。

  這合適嗎?

  趙凌非但沒有迴避,反而笑得更加從容:「迎兒也到了待嫁之齡。楚懸此人,才幹心性皆屬上乘,朕也深知其底細。得此乘龍快婿,舅舅該是放心的。」

  「而且朕也說了,得看迎兒喜不喜歡楚懸,那邊不是還有外王父把關嗎?」

  王賁嘆了口氣,女兒也該出嫁了,趙凌這不是擺出皇帝賜婚的姿態,分明就是兄長給妹妹介紹良婿呢。

  再一個,有他父親親自把關,若楚懸真是個好孩子,似乎也不錯的。

  趙凌見王賁不再這麼抗拒,又繼續說道:「只是楚懸之前一直抗拒與朝中勛貴過從甚密,朕也無可奈何。」

  他話鋒一轉,語氣篤定,「不過這次不同了!他去了河內郡,見了先帝!以父皇的識人之明和馭下手段,必定能點醒他那榆木疙瘩,讓他明白朕的苦心與格局!待他開悟歸來,這門親事,便是水到渠成!」

  王賁多少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帝王運籌帷幄,連兒女婚事都納入棋局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只不過這可不是一門簡單的婚事,皇帝是鐵了心要把楚懸和王家都牢牢綁在新朝的巨輪之上,這樣一來,誰也別想再玩那套「功成身退、明哲保身」的老把戲了!

  之前太后不是還想促成皇帝和迎兒嗎?

  若楚懸娶了迎兒,那皇帝自己這邊的問題也迎刃而解。

  這一石几鳥啊?

  讓楚懸查明趙盤的身份,若趙盤是嬴政,讓嬴政敲打一下楚懸。

  讓楚懸娶王迎,皇帝就可以不受太后嘮叨,還能讓王家和楚懸都盡心盡力為帝國效力。

  也罷……他伸手,拿起御案上那封來自河內郡、承載著巨大秘密的密信帛書,緩緩展開。

  信上的字跡清雋飄逸,內容卻如驚濤駭浪。

  王賁的目光飛速掃過,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漸漸轉為驚愕,最終定格在一種極其古怪、難以置信的神色上。

  趙凌一直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王賁的表情變化,此刻見他神色大變,嘴角那抹自信的弧度揚得更高,帶著一絲「果然不出朕所料」的得意,悠然問道:「如何,徹武侯?朕方才的猜測……可還准麼?」

  他等著聽到楚懸坦白嬴政身份、詳述河內見聞,以及被嬴政痛斥其「明哲保身」之短視的內容。

  王賁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趙凌,那神情彷佛在消化一個天大的意外。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乾澀,緩緩說道:「陛下……前面所料,分毫不差。楚懸在信中已明言,商人『趙盤』確係始皇帝陛下無疑。信中也詳述了他在河內郡十日的所見所聞,以及……先帝對其的教導,還談及先帝如今的生活得很不錯,先帝再過些日子便回咸陽。」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憋笑:「但是信中最後言明,先帝陛下……對楚懸另有旨意。」

  「哦?」趙凌挑眉,興趣更濃,「先帝有何旨意?」

  王賁輕咳了一聲,和趙凌四目相對,認真地說道:「先帝命楚懸,迎娶女公子嬴陰嫚!」

  「……」

  趙凌接過密信看了起來,看到最後,他也忍不住笑了:「父皇這是看上楚懸那小子了,想招他當女婿呢!」

  「朕忘了,那小子廚藝甚是了得,又會說話,此番見了先帝,能把先帝醫保卡都給騙出來。」

  王賁疑惑地問道:「什麼卡?」

  趙凌擺手道:「不重要,既然先帝看中楚懸了,那迎兒……朕只能給她另覓良婿了。」

  王賁也搖頭道:「陛下,迎兒的婚事暫且不提,陛下你的婚事才要緊呢!先帝既然打算回咸陽,陛下是否也該準備大婚了?」

  趙凌一愣,糟糕!沖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