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39章 河內郡來信

  深夜。

  趙凌正苦兮兮地批閱著文書。

  案頭上擺著一封從河內郡傳來的密信。

  趙凌批閱完面前的文書,拿起那封密信,對一旁的王賁說道:「徹武侯,楚懸來信了。」

  終於來了。

  趙凌等這封信,已等了太久。

  楚懸,他最為倚重的門生,也是他親手布下的關鍵棋子。

  他受命前往三川郡探查那個神秘富商「趙盤」的底細。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然而趙盤卻去了河內郡,楚懸與隨行的王離,便在那方土地盤桓了整整十二個日夜。

  而這封密信,算起來應是楚懸見過「趙盤」十日之後才發出的!

  十日!整整十日杳無音訊!

  趙凌幾乎可以斷定,那個「趙盤」,九成九便是他那假死隱於幕後的父皇!

  他這位心思玲瓏、手段圓融的得意門生,在直面那位千古一帝的威儀與謀算時,究竟經歷了什麼?

  又達成了何種默契?

  看來楚懸與「趙盤」之間,必定發生了一些極其重要、甚至改變了楚懸某些想法的「故事」。

  趙凌拈起那封輕飄飄的密信,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終於清晰起來。

  他相信楚懸骨子裡對他的忠誠,他更深信,他那雄才大略的父皇,其心之所系,唯有大秦的萬世基業!

  為了這共同的目標,嬴政只會做出對帝國最有利的選擇。

  區區十日的延遲,倒也不算什麼。

  王賁任郎中令後,連日來隨侍君側,他對這位年輕新帝的脾性與手腕已有了更深的認識,君臣之間的默契也在無形中增長。

  趙凌並未急於拆開密信,反而抬眸,目光帶著一種近乎考校的意味投向王賁,唇邊笑意不減:「徹武侯,依你之見,朕的這位學生楚懸在此信中,會如實稟告『趙盤』的真實身份嗎?」

  王賁聞言,神色肅然,沉吟片刻。

  這幾日來,趙凌曾多次提及楚懸,對其的評價也頗高。

  此子天賦異稟,於商賈之道近乎通神,卻對權勢富貴視若浮雲,年紀輕輕便執掌帝國漕運、礦業、商會乃至風月場所等龐大財源,堪稱商界無冕之王。

  更重要的是,他是陛下親手調教的門生,深得信重,諸多關乎國計民生的要務皆託付於他。

  「陛下曾言,楚懸此人,心性超然,於權位無爭,於錢財亦無貪戀,唯求商事通達,其志趣迥異於常人。」

  王賁的聲音沉穩有力:「他既是陛下門生,身受陛下知遇提攜之恩,陛下又將如此關乎社稷的要務交託於他,足見信任之深。」

  「臣以為,楚懸對陛下之忠誠,必如金石。他在河內郡所歷諸事,無論巨細,定當在此信中據實以報,絕無隱瞞!」

  「好!」趙凌朗聲一笑,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他非但沒有拆信,反而手腕一翻,竟將密信遞向王賁!

  「那便讓朕來猜猜,朕這位得意門生,究竟會在信中寫些什麼!」

  趙凌站起身,負手踱步至巨大的南境輿圖前,背對著王賁,聲音清晰而篤定,彷佛在陳述一個早已洞悉的事實。

  「其一,楚懸必會明言『趙盤』即是先帝!此乃底線,他斷不會在此事上欺瞞於朕。」

  「其二,他在河內郡這十餘日,與先帝之間發生的所有對話、所見所聞,乃至先帝的言行舉止、意圖暗示,都會事無巨細,一一記錄在案。此乃他的細緻之處,亦是向朕表明心跡。」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與輕微的責備:「其三嘛,他先前在丞相張良處學來的那套明哲保身的處世之道,此番在父皇面前,怕是碰了個頭破血流,被父皇嗤之以鼻了吧?」

  趙凌太了解他那位父皇了,嬴政最厭惡的便是臣子未建功業便思退路,那是對帝國偉業的懈怠!

  趙凌忽然想起一事,轉過身,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意:「對了!朕還收到個有趣的訊息。說是王離那小子在河內郡喝醉了酒,非要拉著楚懸結拜為異姓兄弟,楚懸當時似乎也點了頭。可次日酒醒,楚懸竟又反悔了?」

  王賁神色不變,微微頷首:「此事臣略有耳聞。」

  他自然有他的訊息渠道。

  楚懸臨陣反悔,拒絕與炙手可熱的王家嫡子結拜,其用意在王賁看來再明顯不過。

  此子是在刻意與朝堂權貴,尤其是與王家這樣的外戚軍功巨頭保持距離!

  他手握帝國龐大的經濟命脈,深知樹大招風,唯恐因與權貴過從甚密而引來帝王的猜忌,故而選擇獨善其身,做一個純粹的商人。

  「呵呵。」趙凌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卻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瞭然和淡淡的無奈,「楚懸啊楚懸,他這份心思,朕豈能不知?他是不想捲入朝堂紛爭,只想做個『簡簡單單』的商人。」

  「可是,朕的學生,他似乎忘了,或者說,刻意忽略了一點!」趙凌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楚懸,年方及冠,不過弱冠之年!自朕登基至今,不過短短半載光陰!朕便將大秦的漕運命脈交予他手,將遍布各郡的青樓情報網路託付於他,將關乎國本的礦脈開採權授予他執掌,更讓他統領整合天下商賈的商會聯盟!」

  「他手中掌握的,豈止是錢財?那是足以動搖國本、影響萬民生計的滔天權柄!這樣的他,還能算是簡簡單單的商人嗎?!」

  趙凌的目光如炬,冷聲道:「他代表的就是朕!他手中的每一分權柄,都是朕的意志延伸!他經營的每一項產業,都是朕新政的基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朕布在商道之上、掌控帝國經濟脈絡的一枚重棋!」

  「朕既然敢將如此重擔交付於他,便是信他、用他、容他!朕何曾懼過臣子權柄過重?朕忌憚的,從來都是庸碌無為、尸位素餐!」

  「他年紀輕輕,不學如何為朕開疆拓土、生財有道,卻跟著張良學那套明哲保身、畏首畏尾的『保命』之道,何其短視!」

  最後,趙凌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他作出這副刻意疏遠權貴、自縛手腳的姿態,讓朕如何放心?將來,朕若有更新、更龐大、更關乎國運的財源生意,又該如何放心大膽地交給他去開拓?他這般作繭自縛,豈不是在自絕於朕的宏圖偉業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