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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嬴政教的為臣之道

  楚懸站在堂下,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讓他呼吸都凝滯了幾分。

  嬴政端坐在上首,指節輕輕敲擊著案幾,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雙銳利的眼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彷佛能洞穿一切偽裝:「你這是什麼意思?」

  嬴政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柄鈍刀緩緩壓向楚懸的脖頸:「是吾家女公子配不上你?」

  楚懸渾身一僵,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喉結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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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輩……晚輩一介賤商,怎配得上女公子?」

  他的嗓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況且,先生家女公子乃家師之姊妹,豈不亂了輩分?」

  話音未落,嬴政便冷笑一聲,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

  「皇帝已免了商人賤籍,再說秦律可有規定不能娶師父的姊妹?」

  楚懸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秦律的確嚴禁近親通婚,但「師姑」並非血親,法理上並無阻礙。

  可這根本不是律法的問題!

  「先生,此於禮不合!」楚懸咬牙道。

  嬴政眼皮一掀,眸中寒光乍現。

  「於什麼禮?周禮?」

  「吾嫁女,需在乎周禮?」

  楚懸呼吸一窒,不敢接話。

  嬴政何曾在乎過周禮?

  當年他焚書坑儒,廢分封、立郡縣,哪一樣不是將周禮踩在腳下?如今又怎會因區區「禮法」而退讓?

  堂內陷入死寂,唯有燭火偶爾爆出一絲輕微的噼啪聲。

  楚懸的指尖微微發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良久,嬴政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森然。

  「你想要明哲保身,最好便是娶皇帝的妹妹。」

  他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刀。

  「你後世子孫也算流著皇族血脈,有什麼不好?」

  「他需得牢牢站在皇帝那邊,有什麼可怕的?」

  楚懸心頭劇震,猛地抬頭。

  嬴政緩緩端起茶盞,啜飲一口,語氣幽幽。

  「你這畏首畏尾的模樣,倒不像昨日的你。」

  昨日那個敢對他拔刀的楚懸,今日卻連一句婚事都不敢應?

  可笑。

  嬴政放下茶盞,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楚懸。

  「吾早已讓人查過你。」

  「你為皇帝辦事滴水不漏,與同窗劃清界限,不行賄,亦不以天子門生自居,處處謙卑……」

  「幾乎讓人找不到毛病。」

  楚懸沉默,這難道不對嗎?

  嬴政卻忽然冷笑。

  「你看似忠誠,實則防著皇帝對你清算!」

  「你不敢結黨,不敢貪財,甚至不敢承認自己天子門生的身份……」

  「你怕什麼?怕被下一任皇帝清算?」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楚懸心上。

  他的臉色逐漸蒼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嬴政看透了他。

  他所有的謹慎,所有的「完美」,在帝王眼中,不過是另一種野心。

  無欲無求,便是最大的破綻。

  嬴政的聲音愈發冰冷。

  「一個商人不愛錢財愛什麼?」

  「你真的是無欲無求的聖人?」

  楚懸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不是聖人。

  他只是……不敢有欲望。

  嬴政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沒有破綻,在皇帝眼中,便是最大的破綻!」

  「你如今掌控了多少生意?商路、糧運,連郡守見了你都得低頭……」

  「偏偏你要讓皇帝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覺得,這真的好嗎?」

  最後一句話落下,楚懸如墜冰窟。

  他終於明白了嬴政的用意。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賜婚。

  可以說是一種警告,也可以說是嬴政在給他灌輸另一種處事之道。

  他雖不在朝中,卻算得上「臣」。

  既然為臣,那便不能把自己摘得太乾淨。

  嬴政見楚懸啞口無言,心中某些堅持已久的處事之道已經在動搖,笑道:「吾更喜歡昨日張狂的那個年輕人,既然拜在了皇帝門下,那你便狂起來,也未曾不可。」

  「不想結黨營私,何不將人都得罪了?得罪到只有皇帝能保你。」

  「將自己的腦袋捧到皇帝案台之上,他隨手可取,也隨手可保,此才是為臣之道。」

  楚懸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凝重,最後向嬴政深深鞠了一躬:「晚輩受教了。」

  其實無論是張良還是嬴政所說的,都是一種自處的法子。

  不同的是,嬴政是站在皇帝的角度告訴他,皇帝是想要一個怎樣的臣子,他應該怎樣跟皇帝正確地表達忠心。

  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忠心」。

  嬴政這才滿意地點頭道:「如此,你可願娶吾家女公子?」

  楚懸頭也不抬,沉聲道:「晚輩多謝先生垂青,能娶大秦女公子乃晚輩前世修來的福分。」

  哪怕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楚懸依舊稱嬴政為先生,這彷佛是他的底線。

  嬴政也是滿不在乎,話鋒一轉,笑容更加古怪:「吾聽聞你路上與王離同行,王離喝多了與你結拜為兄弟,次日醒來,你卻又反悔了?還將玉佩還給了他?」

  楚懸尷尬不已,嬴政能知道這些訊息不足為奇,他只能輕咳了一聲,道:「先生,那夜王公子醉酒結拜,做不得真,晚輩身份卑賤……」

  嬴政打斷了他的話頭:「你身為天子門生,吾的乘龍快婿,怎就身份卑賤了?」

  「吾便見不得你這般的年輕人一天天老謀深算。」嬴政瞪了楚懸一眼,「朝堂之上臣子互為聯盟不足為奇,只要平衡即可,更何況你還不是官吏,王家世代忠良,王離更是王家嫡子,你今後多與他走動。」

  「以皇帝的手段,也不會在意你二人是否結盟,心思不要太重。」

  嬴政這話說出來,楚懸倒真的恍然明悟了,當今皇帝何等手段,他會在乎自己是否與誰結盟嗎?

  至於後世皇帝……

  他娶了皇帝的妹妹,只要後世子孫不陷入奪嫡之爭,也不會有什麼風險。

  終究還是心思太重了,他才二十來歲,想什麼後世子孫?

  楚懸點頭道:「晚輩知道該怎麼做了。」

  嬴政他們正聊著,一個護衛稟道:「主人,墨先生攜王離求見。」

  【陛下,臣這兩天在找房子搬家,明天搬家,弄完臣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