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郡郡守劉長卿早聽他兒子說了趙先生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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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白當馬伕,蓋聶當護衛,連咸陽來的孟巍然和西文彥對趙先生都畢恭畢敬。
趙先生的身份該是何等的尊貴,已經不言而喻了。
劉長卿是在三川郡待過的,他還有幸花了百金請當今的皇帝吃過飯,見過蓋聶和墨知白,知道他二人乃是皇帝親信。
這二人為其鞍前馬後,再想想初見趙盤時,趙盤身上散發著難以言述的貴氣和霸氣,反正要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劉長卿是萬萬不信的。
劉長卿正在商會之中看河內郡的地圖,想著該從哪一塊進行拆建,又該如何說服商會中人積極響應,一個僕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會長!會長大人!郡守大人跟著三個人來了!」
「你說什麼?」劉長卿皺眉,他的腦子在那一刻有點沒反應過來,僕人的意思是,郡守跟在別人後面進來的?
「郡守……」
僕人以為劉長卿真沒聽清,又要重複,劉長卿揮手道:「我知道了,帶我去迎接!」
僕人連忙閉嘴,轉身帶劉長卿出去。
劉長卿見到嬴政那一刻,是沒認出嬴政的,但他聽劉秀說過,趙先生易容了,連忙上前,躬身道:「趙先生,多日未見,風采依舊啊!」
嬴政看了劉長卿一眼,他當然記得這個渾身珠光寶氣的胖子,劉秀他爹。
王櫟連忙對劉長卿說道:「劉會長,別廢話了,趕緊去召集商會中人,但凡在河內郡的,給他們叫回來,出門的,也令他五日之內回河內郡商會,否則開除商會,沒收在河內郡的全部家產!」
劉長卿不敢懈怠,應諾了一聲,連忙招呼商會中的僕人去召集商人。
嬴政走進商會大廳,只見一張足以圍坐三十人的長桌,大廳的牆邊還放了不少椅子。
長桌之上放著河內郡的地圖,旁邊還有一支鉛筆。
地圖之上畫了不少圈圈。
嬴政直接坐到了主座上面,王櫟在旁直愣愣地站著,一時間竟然不敢坐下。
墨知白愁容滿面,這始皇帝演都不演了呀。
你現在什麼身份啊?如此高調行事?
事情一旦被科農院的人傳到咸陽,皇帝還不得起疑?
三川郡那麼多人幫你藏著捏著,勉強算是瞞了過去,可你這要怎麼藏?
嬴政可不管那麼多,自顧自地看著地圖。
這郡縣的地圖畫得極為細緻,哪一條街,有什麼店鋪,有幾套房子,大小尺寸,占地多少,全都按比例畫了出來。
劉長卿畫圈的地方也標註了數字,應該代表著拆遷的先後順序。
嬴政問道:「王郡守,修建房屋的磚瓦木材夠修多少房子了?」
王櫟這才說道:「磚瓦木材都已經準備好了,若是開工,城內第一區域已經可以修建。」
「但因為遲遲沒有開工,故而磚廠和瓦廠也停工了。」王櫟苦笑道,「附近郡縣皆是一樣的現狀,生產出來的磚瓦若是不用,便只能賣給城外的平民,但賣出的數量極少,如今磚廠瓦廠的商人已經出現虧損。」
嬴政冷笑道:「你要說一部分商人覺得兩成利潤低了,還好說,這全天下的商人都覺得兩成利潤……呵呵!那可就有意思了!」
兩成的利潤對於許多生意而言其實真不低了。
更何況還是與朝廷做生意,做的還是改善民生的事。
天底下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可不多!
但絕大多數的商人都不做!
這便已經不是利潤的問題了。
趙凌在各郡縣成立商會是沒問題,但商人抱團形成的勢力卻不容小覷,他們本就是逐利而生,此時認定皇帝要用他們商人時,難免坐地起價,想要謀取更多的利益。
若是不成立商會,某些商人或還會忍不住接下拆遷的工作,但成立商會之後,那些想要接下拆遷的商人恐怕還會遭到其他人商人的威脅。
王櫟神色動容,嬴政這麼一說,他已經想到了。
正在這時,一名身穿科農院官服的官員走了進來。
他見到坐在主座的嬴政,還有站在一旁的王櫟和墨知白,一時間有些混亂。
那人是誰?
為何沒見過?
「郡守大人,陛下有密令。」
「墨先生,陛下有書信。」
墨知白他們兩日前到的河內郡,皇帝給郡守的密令和墨知白的書信今天就到了。
王櫟躬身接過密令,走到一側看了起來,他眼底逐漸泛起精光。
嬴政雖然好奇,卻也不好直接問。
而墨知白開啟信件看過之後,那愁容更濃了幾分,看完之後,他便直接將信件遞給了嬴政。
嬴政接過信件,看了一眼,不由笑了起來。
「朕聞三川郡來了一名身懷巨富的趙先生,墨先生和蓋先生常伴左右,不知趙先生是何許人也?可否為朕引薦?若是人才,朕可高官厚祿許之!盼君歸咸陽!」
信件並不長,就這麼幾句話。
很顯然,嬴政在三川郡的事情並沒能瞞過趙凌。
哪怕蓋聶攔下了酈食其發往咸陽的信件,趙凌依舊透過其他渠道知道了訊息。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皇帝應該還不知道嬴政沒死,可能以為趙先生是墨知白和蓋聶的舊識。
畢竟趙凌先入為主,親眼見過他父皇的屍體,還親眼看著他下葬,哪怕聽到趙盤這個名字的時候也只會覺得好笑,而不會想到趙盤真是嬴政。
嬴政笑了,如果僅僅是蓋聶攔下酈食其的信件便能封閉趙凌在三川郡的訊息,那趙凌這皇帝屬實當得也太差勁了點。
墨知白見嬴政還在笑,當真是頭疼不已,咬牙道:「你不如去咸陽算了。」
嬴政搖頭笑道:「還早,還早!等皇帝大婚吧。」
墨知白真不敢想像皇帝如果見到嬴政該是何等表情。
只是跟在嬴政身邊小半年,他已經清楚嬴政的心思,嬴政已經認可了趙凌皇帝的身份了,趙凌也做不出那種弒父的事,所以嬴政的身份哪怕暴露,似乎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吧。
說起來,墨知白倒有點期待看到那一幕,畢竟皇帝一直算無遺策的樣子不太像人,若嬴政能嚇他一跳……
似乎也不錯啊!
墨知白想到這裡,愁容消散,嘴角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