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屋內之後,繪梨衣一眼便鎖定了躺在床上的路明非,這是她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和路明非之間的距離。
繪梨衣放輕步子,緩緩地走到了床邊,她看著陷入昏迷,眉頭緊皺的路明非。心中的酸楚,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路明非的身體上還有非常淡的黑色痕跡,這是之前龍鱗出現之後留下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繪梨衣坐在床邊,一隻手穩穩地握住了他,就像平時路明非給她治療一樣,將自己的魂力和精神力緩慢的輸送進去。
她的魂力像是一根根細線,探入了這毫無防備的精神之海里。乳白色的精神力一點點地滋補著精神之海的乾涸。
整個房間極其地安靜,除了從窗外不斷吹進來的風,就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了。寂靜的感覺,讓她對時間等等概念無限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路明非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眼睫顫了顫,金色的瞳孔緩緩睜開,視線模糊了片刻後,終於聚焦在了面前那張寫滿擔憂的臉上。
「……繪梨衣?「路明非現在說話喉嚨疼得出奇,就跟吃了火炭一樣,疼得厲害。
繪梨衣飛快地拿起本子,寫道:(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試圖撐起身體,但手臂剛一用力,一陣鑽心的疼痛就從從四肢傳來。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胳膊一軟,再次躺了回去。
繪梨衣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在他面前的方向,寫下了一句話:(別亂動,聖靈前輩說,你的體內有著兩股不同的力量。還需要休息一下。)
「聖靈前輩?她還有再提到什麼東西嗎?」
(沒有。大家很擔心你。)繪梨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也很擔心,下次不許一個人了。)
路明非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點了點頭,很是溫柔地回應道:「好。下次我們一起面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雅莉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碗散發著淡淡藥香的湯。看到路明非已經醒了,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醒了就好。「雅莉將湯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先把這個喝了,對你的經脈恢復有好處。「
這個時候的路明非想要坐起身子,但奈何他的身體實在是太痛了,分明接受了治療,還有著自己的言靈。
怎麼能夠疼到這個地步。
繪梨衣起身端起桌子上的的碗,然後又回到了路明非的身邊,藥是剛熬好的,這裡面有很多珍貴的草藥。比雅莉她自己單純的用魂力來治療效果很好很多。
「雅莉前輩,我記得,在最後的時候有人靠近我。她怎麼樣了?「
雅莉的表情變得凝重了一些:「具體的情況我不太清楚,等你遇到她了,可以親自去問問。「
「雲冥閣主怎麼說?「
「冥哥?他什麼都沒說,現在應該和娜兒在一起。你先吃藥吧,我把他叫來。」
說完這句話後,雅莉看了眼繪梨衣,兩人在簡單的眼神交流下便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雅莉離開這間屋子後,繪梨衣就安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的湯藥已經被繪梨衣吹得差不多了,她盛起一勺,緩緩地送到了路明非的嘴邊。
一整碗的湯藥全部喝下後,繪梨衣看著手裡的空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她沒有寫下一句話,但心中的疑惑和不解已經表現了出來。
「早晚的事。「路明非靠回枕頭上,閉了閉眼,「從一開始,我們就一直被他們懷疑,與其被動等著,不如讓他們自己去猜。「
路明非側過頭又看了一眼繪梨衣,「你之前給我看的那句話,我很早之前就在思考了,繪梨衣,你若是想回去,我們現在就走。」
「不走。「繪梨衣的語氣很輕,但很堅定,「哪裡都不去。這裡有你在,我就哪裡都不去。「
繪梨衣的眼眶紅了一圈,她低下頭,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了一長串字,然後把本子合上,緊緊抱在懷裡。
路明非沒有追問她寫了什麼。
「好。都依你。」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雅莉重新回來的時候,身後就多了兩人。在他們走進房間裡時,路明非正靠在床頭,臉色比幾個時辰前好了一些,但依舊蒼白得像一張紙。繪梨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攤著那個小本子,手裡的筆卻沒有動。
「閣主。「路明非想要起身,被雲冥抬手按了回去。
「躺著。「
雲冥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太多情緒。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目光從路明非臉上掃過,又看了一眼旁邊眼眶微紅的繪梨衣。
「全部的過程我已經知道了「雲冥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放緩了些,「你的身體裡有兩股力量在打架,能活著回來,算你命硬。「
路明非沒有接話。
雲冥也沒有追問,他只是看了一眼路明非手臂上若隱若現的龍鱗痕跡,沉默了幾秒後開口:「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你現在這副樣子,問了也是白問。「
「可是……「
「沒有可是。「雲冥站起身,語調不重,卻不容置疑,「你們兩個好好休息。我們史萊克,可不怕傳靈塔造作。「
雅莉也同樣的說到:「傳靈塔那邊的事,我們會處理的,關於他們勾結邪魂師一事,我們定會抓到幕後黑手的。」
「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跟著過來的娜兒同樣也聽說了路明非的事情,再加上前不久的時候,帝天還在跟她商討這件事情。
娜兒走到他們的面前,其實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可就是莫名地當著別人的面來偽裝自己。
「你們要把我嚇死嗎?路明非你怎麼敢直接衝出去的!」娜兒兩手叉腰,責怪地意思里還有著不少的擔憂。
路明非苦笑一聲,「我這不是擔心他們會攻擊列車嘛,那時候人還挺多的。」
「那列車就沒有一個敢出面的大人嗎,哼,真不知道聯邦是不是故意的。那麼大的動靜,到現在都沒個問候。」
聯邦……雲冥和雅莉對視了一眼,按照聯邦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的性子,這次居然選擇了沉默。
事情,似乎不太對勁。
「或許是他們要先安撫普通百姓吧。」雅莉的手搭在娜兒的肩膀上,說:「明天再聊吧,讓他們先休息。」
「嗯。」
門輕輕合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繪梨衣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舉到路明非面前。
(閣主大人好像沒有生氣。)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他要是生氣了,就不會說'明天再說'了。「
繪梨衣想了想,又寫道:(那我們現在休息嗎)
路明非側過身,把裡面的位置讓出來,「這裡好像也沒有多餘的床,要不先湊合一晚。」
繪梨衣猶豫了一秒,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但今天的疲倦還是讓她脫掉自己的外套,像之前那樣側躺著,背對著路明非。
「辛苦你了,早些休息吧。」
天海城西區,傳靈塔分部。
地下三層的密室里,長桌上坐著七個人。燭火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壓迫感。
「確認了。「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將一份情報推到桌面中央,聲音壓得很低,「天海城一戰,那路明非就是這一年來十分猖狂的黑王,但目前的問題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種能力。「
在座的人沒有一個開口。
「塔主的意思很明確。「中年男人環視一圈,目光陰沉,「這個叫路明非的,如果不能為我所用,就必須在他離開史萊克之前解決掉。一旦他進入成長期,傳靈塔未來的計劃都會被他一個人攪碎。「
「可是史萊克那邊……「有人低聲開口。
「所以要快。「中年男人敲了敲桌面,「他現在重傷在身,正是最虛弱的時候。等他恢復過來,再想動手就難了。「
密室里沉默了很久。
坐在最末位的一個年輕人一直沒有說話。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紋路,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會議結束後,最後離開的他,在走出傳靈塔分部的大門時,夜風撲面而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海城的方向,然後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一枚通訊晶,將一段資訊輸送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海神閣。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雲冥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路明非和繪梨衣,從今天起繼續留在海神閣,由學院全權保護。「
「我反對。「
龍夜月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她站起身,目光直視雲冥:「閣主,我親眼看到了那個孩子身上的東西。那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你說保護他們,可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反過來咬史萊克一口?「
會議廳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雲冥沒有立刻回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龍夜月繼續說,語氣比剛才更重了幾分,「十歲的六環,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十歲大的孩子。而且從始至終,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一直保護保護著他們。我們連他們到底是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要把整個海神閣押上去?「
蔡月兒站了出來,她沒有看向龍夜月,而是環顧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語氣平淡的說:「他們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康州初級學院到史萊克,四年了。明非那孩子什麼性格,你們不清楚嗎?他要是真想對史萊克做什麼,用得著等到今天?「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龍夜月身上。
「繪梨衣更不用說了。那孩子連話都不願意說,每天就抱著個本子跟在明非後面。你說她會反咬?你們會信嗎?「
龍夜月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再說什麼。
雲冥等了片刻,開口道:「這件事,沒有太多的選擇。路明非留在海神閣,一半的時間繼續修煉,另一半由他自己安排。至於安全的事……「他看向龍夜月,「你親自盯著。「
龍夜月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頭。
路明非站在會議廳的一側,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之後,他才開口:「我想繼續學機甲製造。唐門那邊臧鑫副門主之前提過,等我魂力再穩一些,可以開始接觸了。「
雲冥看了他一眼:「准了。「
然後,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站在路明非身後的繪梨衣。
她抱著那個小本子,安靜地站在那裡,紅色的長髮垂在肩側,像是沒有聽到剛才的一切。
唐舞麟坐在一側,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
雲冥的語氣放柔了些:「繪梨衣,你呢?想學什麼?「
繪梨衣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後翻開本子,一筆一划地寫下一行字,舉了起來。
(我不喜歡那些,但如果能變強,我可以嘗試。)繪梨衣的心態早已不是當年的膽怯,她現在也有了一份想要變強,想要保護自己珍視之人的心。
「你的武魂天叢雲,還有你身上的血脈,留在外院並不是最好的選擇。「雲冥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可以讓你和娜兒一樣,留在海神閣這邊學習。這裡的修煉資源、指導,都不是內院,外院能比的。「
繪梨衣低下頭,指尖捏著筆,在本子上慢慢地寫下一行字。然後她把本子舉起來,正對著雲冥。
(謝謝閣主。但是我不想留在這裡。)
雲冥沒有立刻追問,只是看著她。
繪梨衣又翻了一頁,繼續寫道:
(我想,我應該獨立起來。sakura留在這裡是變得更加強大,我想,我也可以。)
雲冥看著那本子上的字跡,又看了看旁邊的路明非。
路明非沒有替她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想好了?「雲冥問。
繪梨衣用力地點頭。
雲冥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輕嘆了口氣:「那就按你說的來。不過,海神閣的大門不關,什麼時候想回來,隨時可以。「
繪梨衣的嘴角彎了一下,又在本子上補了一句:
(閣主大人,有件事可以幫我一下嗎?)
「你說。」
繪梨衣在紙上一筆一划地寫道(可以讓我借閱一下海神閣藏書閣的那些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