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在凝聚好力量之後並沒有亂動,而是準備以靜制動,他看得出來,這道蝕淵殘靈並不是單純的攻擊,而是依附在血魂水之上的邪靈。
只要血魂水不滅,殘靈便不會真正消失。
寧知微撐起的銀色光幕已經開始劇烈震動。
一道道黑色裂痕,正在光幕表面蔓延。
那些原本被招募來的水族修士,早已經顧不上什麼護湖軍的身份,紛紛轉身逃離。
黑甲蟹妖隊長更是跑得最快,連手中的令牌都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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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名青袍祭司,早已借著混亂遁入水幕深處,不知所蹤。
整片寒潮禁域之中,只剩下了沈淵、白璃和寧知微三人。
「你們也走!」
寧知微咬著牙,雙手不斷結印。
「這不是你們能夠插手的力量!」
白璃沒有退。
她盯著那道不斷擴大的黑色虛影,神色凝重,冷冷的說道:
「它不是完整的蝕淵,只是藉助血魂水凝聚出來的殘靈。」
寧知微側頭看向她,眼膜中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你知道怎麼處理?」
「知道一些。」
白璃伸手按向身後的水脈,銀色水光從她指尖擴散開來。
「必須先切斷它與湖底水脈的聯繫,否則它會不斷吸收天湖靈力。」
「但我的主祭印不在身上,無法直接封鎖這片水域。」
寧知微咬緊牙關。
「那就由我壓制它。」
她話音剛落,黑色殘靈驟然張開巨口。
無數黑色觸鬚從血霧之中伸出,狠狠撞向銀色光幕。
轟!
光幕劇烈震盪。
寧知微身體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沈淵眼神一沉。
「你還能撐多久?」
「三息。」
寧知微死死盯著前方。
「最多三息。」
「夠了。」
沈淵向前踏出一步。
白璃立刻看向他。
「你想怎麼做?」
沈淵順勢閉上了眼睛。
識海之中,系統中賦予自己遮蓋氣息的靈物此刻正在發生微微的顫抖。
它雖然無法遮掩全部力量,但足以將祖龍氣息分割成數縷,隱藏在水流之中。
沈淵將祖龍本源分成三道。
第一道,融入寧知微的清律光幕之中。
第二道,順著白璃控制的水脈,向血魂水下方延伸。
第三道,則凝聚在他的指尖。
白璃很快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你要斬斷它和祭壇的聯繫?」
「對。」
「那你必須靠近血魂水。」
「我知道。」
「太危險了!你忘了這次主要目的是幹什麼嗎?」
白璃的語氣第一次有些急切。
沈淵回頭看了她一眼。
「相信我。」
白璃沉默片刻,最終點頭,認真的回應道:
「我替你穩住水脈。」
沈淵看向寧知微,一邊看著她一邊說著
「三息之後,撤掉正面的防禦,將力量全部壓入殘靈內部。」
寧知微眉頭微皺。
「你要我主動放它進來?」
「只有這樣,我才能斬斷它的根。」
「若你失敗呢?」
沈淵平靜道:
「那我們三個一起死。」
寧知微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倒是很會讓別人陪你冒險。」
「你也可以選擇現在離開。」
寧知微冷哼一聲。
「我若是會逃,剛才就不會留下。」
說完,她雙手猛然合攏。
銀色光幕的力量瞬間收縮,外層防禦消失,黑色殘靈頓時發出一聲尖嘯,整個身軀化作滔天血霧,朝三人湧來。
「就是現在!」
寧知微清喝一聲。
白璃雙手結印。
銀色水光沖天而起,強行封鎖了四周水脈。
黑色血霧的速度驟然減緩。
寧知微則將全部清律水氣灌入殘靈之中。
清澈的銀光與黑色血霧彼此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就在殘靈被定住的瞬間,沈淵動了,他的身影一閃,直接沖入血霧中央。
無數黑色觸鬚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想要鑽入他的身體。
剎那之際祖龍金丹轟然運轉,金色龍氣化作無數細小龍影,將那些觸鬚盡數擋在體外。
沈淵順著白璃指引的水脈,終於看見了那條隱藏在血魂水下方的黑色鎖鏈。
鎖鏈連接著石罐,也連接著湖底某處更加深沉的存在。
那裡,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心跳。
咚!
咚!
咚!
這是蝕淵的本源正在甦醒!
沈淵握緊右手,金色鋒芒在指尖緩緩凝聚。
「祖龍斷界!」
一道金光划過黑暗。
那條黑色鎖鏈從中斷裂。
剎那間,整片血霧如同失去了支撐,劇烈翻湧起來。
那隻幽藍色的巨大眼眸發出無聲嘶吼,瘋狂朝沈淵撲來。
寧知微臉色一變。
「你快退出來!」
沈淵沒有退。
他體內的祖龍血脈驟然爆發,一道龍影從身後升起,張口將那隻眼眸吞入腹中。
黑色血霧瞬間收縮。
緊接著,徹底消散。
整座寒潮禁域重新恢復了平靜。
沈淵從半空落下,腳下一個踉蹌。
寧知微下意識上前扶住他。
可就在她觸碰到沈淵手臂的瞬間,一股冰冷而清澈的力量同時湧入兩人經脈。
一道銀白色的紋路,緩緩從寧知微掌心浮現,落在沈淵手背之上。
寧知微愣住了。
「這是……」
沈淵低頭看去。
那道紋路如同一條細小的金龍,盤繞在他的手背上,散發著淡淡的律法氣息。
白璃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那道紋路上,眉頭微微皺起。
寧知微收回手,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天律因果印。」
沈淵看向她。
「什麼東西?」
「清律宮的特殊印記。」
寧知微解釋道:
「只有當清律宮弟子與他人共同經歷生死,並且被對方救下時,才可能形成。」
「有了這道印記,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我的位置,也能借用一絲清律宮的力量。」
「同樣,我也能感知到你。」
沈淵眉頭微挑。
「這算什麼?」
寧知微沉默片刻。
「算是結下了一段因果。」
「你救了我一次,我欠你一條命。」
沈淵看著她。
「剛才如果沒有你的清律水氣,我也未必能斬斷那條鎖鏈。」
寧知微搖頭。
「那是合作。」
「但最後吞掉殘靈的人是你。」
她抬手按住手背的印記。
「這份因果,我會記著。」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重新變得清冷。
「不過你不要誤會,我知道你們應該是來救人的吧?」
白璃淡淡開口:
「寧小姐,你……想說什麼?」
寧知微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
「按照仙庭律令,你們偽造身份、混入護湖軍、私自破壞血魂水,確實應該被押走審問。」
「但按照天律殿的規矩,你們剛才救下了寒潮禁域中所有水族,也阻止了蝕淵殘靈繼續吞噬水脈。」
「功過相抵。」
沈淵問道:
「所以呢?」
「所以我暫時不抓你們。」
寧知微看向裂開的石罐。
「但我需要知道,你們來寒潮禁域的目的。」
白璃的目光微冷。
「寧小姐還真是愛恨分明,實不相瞞,我們確實是來救人的!」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沈淵身上。
「你身上有偽裝氣息的靈物,而且隱藏得很深。」
「你的體內還有一股不屬於水妖的力量。」
「至於她……」
寧知微看向白璃。
「她雖然隱藏了血脈,但她身上擁有大祭司一脈的氣息。」
白璃神色不變。
寧知微繼續道:
「你們來這裡,是為了玄霜吧?」
聽見這個名字,沈淵目光驟然一沉,寧知微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
「看來我沒有猜錯。」
「你知道她在哪裡?」
「知道。」
寧知微點頭。
「她目前被關押在寒潮殿最深處的冰魄祭台。」
「裴照川已經開始準備剝離她原本的道侶契約。」
「只要婚儀正式開始,她與那份契約之間的聯繫便會被強行切斷。」
沈淵胸口猛然傳來一陣刺痛,他仿佛感受到玄霜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白璃此刻也變了臉色。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我突然覺得你好像是有備用的!」
寧知微並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晃了晃頭,從袖中取出一卷銀色玉簡。
「我是天律殿巡察使。」
「天河司在天湖之中的所有行動,都在我的調查範圍之內。」
「不過,我只查到了她被關在冰魄祭台,卻沒有查到進入核心區域的辦法。」
沈淵看著她。
「你想讓我們幫你查血魂水,我們想救玄霜。」
「可以合作。」
寧知微沒有立刻答應。
她望向遠處逐漸閉合的水門。
「但我要先說明。」
「我可以幫你們查找玄霜的下落,甚至可以協助你們進入冰魄祭台。」
「可如果仙庭最終判定這份婚詔合法,我不會幫助你們與仙庭作對。」
沈淵聲音低沉。
「如果裴照川強行剝離玄霜與我的道侶契約呢?」
寧知微沉默片刻。
「那便不是合法婚儀,而是強行奪取他人道侶契約。」
「天律殿不會認可。」
沈淵看著她,終於明白了她的立場。
她不是為了玄霜而來,也不是為了幫助自己。
她只是要確認仙庭的律法有沒有被天河司利用。
可是只要她還站在天律殿一邊,就足以成為他們進入寒潮殿的助力。
「好。」
沈淵點頭。
「暫時合作。」
寧知微伸出手。
「希望你說話算數。」
沈淵與她的手掌輕輕一觸,手背上的天律因果印再次亮起。
遠處,白璃安靜地看著兩人,眼神比之前更加複雜。
寧知微收回手,轉頭望向她。
「白璃。」
「你認識我?」
「仙庭曾經記錄過天湖大祭司一脈的血脈繼承人。」
寧知微頓了頓。
「你的祖父失蹤之後,天湖主祭印也隨之消失。」
「如果你想查清楚大祭司的下落,玄霜是關鍵。」
白璃握緊拳頭,似乎想到了外祖父的身影。
「寧小姐,還真是什麼都知道!」
寧知微指向寒潮禁域更深處。
「這是我的職責,但冰魄祭台不是直接通往寒潮殿的。」
「那裡只有一條舊水道可以進入。」
「而那條舊水道,就在血魂水祭壇的下方。」
沈淵回頭看向已經破碎的石罐。
「也就是說,我們剛才斬斷的那條鎖鏈,原本就是通往舊水道的封鎖?」
寧知微點頭。
「血魂水既是祭品,也是封鎖舊水道的力量。」
「你斬斷了它,反而打開了進入核心區域的路。」
白璃閉上眼睛,感應著湖底水脈。
片刻後,她睜開雙眼。
「我感受到了。」
「下方確實有一條古老水道。」
沈淵抬頭看向寒潮殿深處。
冰霜氣息越來越強。
玄霜的聲音,也再次透過道侶契約傳來。
「沈淵……」
「你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