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坐在床邊，手裡還攥著那根驗孕棒，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嫂子，你去醫院查了沒？」
「還沒。」蘇淺靠著床頭，手放在肚子上，「剛測的，早上吐了才想起來買的。」
陳舟坐在另一邊，沒說話，手搭在膝蓋上，拇指在蹭褲縫。
陳念看了他一眼：「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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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陳舟站起來了，「今天就去。」
蘇淺抬頭看他：「國慶，醫院有人嗎？」
「婦產科有急診，產檢應該也有值班的。」陳舟已經在翻手機了，查附近的三甲醫院。
蘇泠從客廳走過來，靠在臥室門框上：「南城婦幼保健院，國慶有門診，我剛查了。」
陳舟看了她一眼：「姐，謝了。」
蘇泠沒接話，轉身回客廳了。
半小時後，三個人出了門。陳念非要跟著，蘇淺沒攔。
陳舟開車，蘇淺坐副駕，陳念坐後面。
車開出小區，蘇淺把窗戶搖下來一條縫，風吹進來，她的臉色好了一點。
「你關上，吹風不好。」陳舟伸手去按車窗。
「悶。」蘇淺擋了他的手。
陳舟看了她一眼，沒再按。
陳念在后座翻手機，搜「懷孕初期注意事項」，越看越緊張，嘴裡念叨：「不能吃螃蟹，不能喝咖啡，不能……」
……
南城婦幼保健院，國慶值班門診。
掛號大廳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有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在角落哄娃，前台只開了一個視窗。
陳舟拿著蘇淺的身份證去掛號，蘇淺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陳念坐在旁邊，手裡還在刷手機。
「嫂子，網上說前三個月最危險，不能劇烈運動。」
「嗯。」
「還說不能聞油煙味，容易吐。」
「嗯。」
「還有……」
「陳念。」蘇淺轉頭看她。
「啊？」
「你再念我現在就想吐。」
陳念把手機鎖了屏，老實坐著，陳舟掛完號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單子。
「產科，三樓，306診室。」
三個人上了三樓，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蘇淺皺了一下鼻子。
306門口坐了兩個人在等，陳舟看了一眼叫號屏，前面還有一個。
蘇淺坐下來，陳舟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里。
陳念坐在蘇淺另一邊，腿晃來晃去。
「嫂子，你平時月經准嗎？」
蘇淺看了她一眼。
陳念立刻閉嘴了，等了大概十分鐘，輪到了。
陳舟扶著蘇淺進去，陳念也要跟，被陳舟攔在門口。
「你在外面等著。」
「我想聽。」
「等著。」
陳念被關在門外，趴在門上聽了兩秒，什麼都聽不清，只好回去坐著。
診室裡面，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坐在桌後面，戴著眼鏡，頭髮盤起來，胸牌上寫著「周雨副主任醫師」。
「坐。」
蘇淺坐下了，陳舟站在她旁邊。
「末次月經什麼時候？」
蘇淺想了一下：「七月十幾號。」
周醫生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算了算日期。
「今天十月一號，停經差不多十一周多，快三個月了。先去做個B超，抽個血。」
周醫生開了單子遞過來，陳舟接了。
「兩個月之前沒有任何反應？」蘇淺問。
「有些人孕早期反應不明顯，到兩個多月才開始孕吐，很正常。」周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
「之前月經推遲沒注意？」
蘇淺沒說話。
她確實沒注意。八月份忙著公司的事，跟華騰那邊的合作進了關鍵階段，天天開會，月經晚了十幾天她以為是壓力大，沒當回事。
九月份又晚了，她還是沒當回事。
直到今天早上吐了，蘇泠讓她去買驗孕棒試試。
兩根，都是兩道槓。
陳舟拿著單子帶蘇淺去抽血，然後去B超室。
B超室門口等了一會兒，叫到蘇淺的名字，她進去了，陳舟跟著進去。
蘇淺躺在檢查床上，把衣服撩上去，肚子露出來，平平的。醫生把耦合劑擠上去，涼，蘇淺縮了一下。
探頭在她小腹上移動，螢幕上黑白的影像在變。
做B超的是個年輕的女醫生，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探頭停了。
她調整了一下角度，又看了看。
「你們是第一胎？」
「是。」陳舟說。
女醫生把螢幕轉了一個角度，指著上面。
「看到了嗎？這裡一個。」她移了一下手指，「這裡還有一個。」
陳舟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兩個？」
「雙胞胎，雙絨雙羊。」女醫生說，「兩個孕囊，都有胎心搏動，發育正常。」
蘇淺躺在床上，偏頭看著螢幕。
螢幕上兩個小小的光點在跳，一閃一閃的，很快。
陳舟他盯著螢幕，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女醫生打了報告單，遞給陳舟。
兩個人出了B超室，陳念從椅子上彈起來。
「怎麼樣？」
陳舟手裡拿著報告單，表情有點木。
「雙胞胎。」
陳念愣了整整三秒。
「雙——雙胞胎？！」
走廊里幾個等著的人都看過來了，陳念趕緊捂住嘴，但眼睛已經瞪圓了。
蘇淺從陳舟身後走出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什麼，有點恍惚。
三個人回到306診室，周醫生看了B超報告和血檢結果，推了推眼鏡。
「雙絨雙羊雙胞胎，目前十一周加三天，兩個胚胎發育都正常，胎心都有。」她看了一眼蘇淺。
「雙胎妊娠比單胎風險高一些，後面產檢要勤一點，營養跟上，前三個月注意休息。」
「有什麼要特別注意的嗎？」陳舟問。
「少熬夜，別太累，飲食均衡，葉酸繼續吃。」周醫生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下次產檢兩周後，NT篩查。」
蘇淺點頭，接了產檢手冊。
出了診室，三個人站在走廊里。
陳念還在消化這個訊息，嘴裡反覆念叨：「雙胞胎，雙胞胎……」
蘇淺靠著牆，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B超報告單，上面列印的黑白圖片，兩個小小的圓。
她抬頭看陳舟：「雙胞胎啊。」
「嗯。」
「你算算。」
陳舟愣了一下。
蘇淺看著他，等著。
陳舟在腦子裡算了一下，陳舟算完了，不說話了。
蘇淺盯著他：「不會就是婚禮後那幾天吧。」
陳舟把報告單從她手裡拿過來，折了兩折，裝進口袋裡。
「也不一定，可能是後面……」
「你那幾天天天都要。」蘇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真能耐。」
陳舟把頭轉向走廊另一頭，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