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顧紅正準備推門的手一頓，疑惑地回頭，卻發現腦袋在頃刻間猛地加重。
眼前猛地黑沉。
「阿紅！」
身後極其悽厲一聲。
顧紅聽不見了。
……
醫院。
「叫我過來做什麼？什麼情況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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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野趕到醫院，皺著眉頭站停在病房前。
特別安排的專家醫生捧著檢查報告微微低頭，畢恭畢敬地解釋：「現在基本上各項指標趨於穩定了，只有少數幾個。」
宋時野接過一看，只有依稀幾個過高和缺乏。
「這些沒法調理嗎？」
「我們很難確定這幾項因素的成因，暫時還檢查不出來。只是說這些因素不會直接危害身體，但是會影響情緒和理智認知。」
醫生咬了咬唇，緩緩解釋。
宋時野的眉頭越皺越緊，驀地想到不久前老爺子的暴動。
難道不是裝的？
他緊了緊眉心：「上次是因為什麼暈的？」
「情緒波動太大，氣血上涌腦充血。」
醫生頓了頓，補充道：「加上老爺子本身身體底子就有些虛，近期又可能沒休息好，多種因素疊加才導致的突然暈厥。」
「不過這次檢查下來，情況比預想的要好一些。」
他抬頭看向宋時野。
「他的……壽命，有個大概區間範疇嗎？」
宋時野的目光落在報告上那幾個異常的指標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臉色平靜無波。
被突然問到這個問題，醫生臉上很明顯地閃過一抹錯愕，但是很快將其掩蓋過去，再次恢復了專業模樣。
「這個……老爺子一向注重養生，只是身體早些年消磨比較大……目前還無法給出一個非常精確的判斷。但從這次的檢查結果來看，如果後續能保持情緒穩定，應該還是能有一段比較平穩的時間。」
宋時野「嗯」了一聲，算是聽進去了。
他將報告合上，遞給醫生：「辛苦了，你們時刻盯著，有什麼反應或者異常及時告訴我。別的不用多留心。」
這話說得有些冷漠無情，醫生卻早已習慣，點了點頭應下。
宋時野站在病床前，沒有進去，朝著透明的門朝里眺望。
病床上，宋老爺子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臉色依舊蒼白。
他花白的頭髮在枕頭上顯得有些凌亂，臉上的皺紋也因為放鬆而舒展開一些。
宋時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情緒複雜難辨，釋然，冷漠，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疏離。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直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才打破了這份沉寂。
宋時野拿出手機，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時，眼神微變。
厲寒忱。
小叔給他打電話？
倒是稀奇。
他沒有立馬接，而是胸口微微跳動起伏。
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離開宋家了。
他抿唇，思緒飄遠。
在那個密室，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宋時野握著手機的指尖收緊，關節處還有些泛白。
當時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只知道倉惶而去，胸口就像被某一隻手緊緊攥住，情緒也隨之被掌控。
那是一種混雜著被懷疑的刺痛、難以言喻的委屈，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怕顧紅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真的映出對他的不信任。
可是為什麼？
他自認不是一個那麼脆弱的人，憑著他對顧紅的執念，怎麼可能，又怎麼應該放任她和小叔單獨留在一起？
鬼上身了。
他只能這麼解釋。
深吸一口氣，宋時野劃到接通鍵。
「顧紅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男人的聲音冷冽低沉。
「什麼？！」
平和的情緒徹底被打碎。
「定位發你了，VIP2號病房。」
「怎麼會突然昏迷進醫院？厲寒忱，我不在，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宋時野勃然大怒，朝著聽筒處低聲嘶吼。
電話那頭卻平靜無聲。
「昏迷原因暫時沒檢查出來。」
輕聲落下這句，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宋時野氣急，雙眼猩紅，也來不及多留，當即快馬加鞭趕去。
申氏私立醫院，VIP2號病房。
宋時野幾乎是衝進病房的。
在門口守著的幾個醫生護士差點被撞到，甚至連他的人影和臉都沒看清。
「怎麼回事？」
宋時野猛地剎住腳步，站定在床邊，壓低聲音。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病床上躺著的顧紅。
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連平日裡微微蹙起的眉頭此刻都舒展著。
脆弱地像被撕碎的紙。
目光瞥向厲寒忱，帶著難以抑制的慍怒和審視。
厲寒忱就站在病床邊，背對著門口。
男人身形挺拔，可向來筆挺的脊背卻微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鬱。
他聞言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自責和落寞：「醫生初步判斷可能是低血糖加上密室環境憋悶。」
「還有……情緒波動太大。」
聲音沙啞。
宋時野心頭的怒意卻沒有削減半分。
「情緒波動？」他猛地看向厲寒忱，語氣帶著質問，「你對她說了什麼？」
厲寒忱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沒有。在你離開後，她狀態就不太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宋時野不信，又莫名的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
兩人對視，一雙眼睛憤怒，一雙眼睛幽沉。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就在這時，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了進來，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厲總。」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除了低血糖和短暫性腦供血不足，我們還在她的血液樣本里檢測到了一種微量的、未知的鎮靜成分。」
「什麼？」
宋時野和厲寒忱異口同聲，臉色同時一沉。
宋時野先一步反應過來，快速衝到醫生跟前，一把將檢查報告奪去。
上面赫然有些異常升高和匱乏的指標。
怎麼這麼……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