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用力按下了一塊不起眼的牆磚。
竟然還真的凹進去了。
顧紅站直身子,瞳孔微微放大。
「轟隆——」
一陣輕微的震動後,原本還嚴絲合縫的牆壁露出幾條縫隙。
厲寒忱冷眼看著,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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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退。」
隨後,對著牆,不,應該稱之為牆板輕輕一推。
牆壁翻轉,裡面自成空間。
顧紅的嘴巴微微張大,眼中滿是震驚。
這竟然是一個隱藏的密室!
這種只能在小說和電影裡看到的東西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密室不大,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一股濃厚的味道撲面而來,帶著塵封已久的霉與潮。
叫人有些反胃。
顧紅下意識伸手捂住了口鼻。
「我先進去。」
厲寒忱沉聲開口,側身率先鑽了進去。
顧紅和宋時野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後。
密室內光線昏暗,只能藉著從外面書房透進來的微光勉強視物。
空氣凝滯,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驀地,一道光束亮起。
宋時野在最後方,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明。
顧紅心下的緊繃感鬆了些。
終於,跨入其中。
是一間相比較而言略顯精小的區域。
中央放著一張書案,四周都是擺件架。
顧紅先被牆上的照片所吸引。
幾本單人照和合照,只有最中央的一副是一處黑白泛黃的地點。
「這是哪?」
顧紅走上前去幾步,緩緩開口。
「沒見過。」
厲寒忱眸子收緊,也搖了搖頭。
宋時野則已經動手將其拍了下來。
他依次拍,把牆上所有的照片都存進了手機里。
合照上出現的也大多是熟悉的那幾個人。
盛父,「申家人」……
那個叫「明鵬」的,是不是其中一個呢?
顧紅站定在其中一張合照前。
裡面是三個勾肩搭背的同齡人,正值壯年,通身都是活力和激情。
是那張五人相片裡自己並不熟悉的另外兩個人。
顧紅定定看著,神情恍惚。
「時野,在展示架上翻翻。」
厲寒忱沉聲開口。
宋時野挑了挑眉梢,不等發作,下一刻,一隻手搭在了他胳膊上。
又溫又涼的觸覺,讓他抬頭去看,對上顧紅清麗的眸子,這才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抬腿往最近的展示架走去。
厲寒忱將兩人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裡,眸子漸深,又淡淡的挪了開。
故作無恙。
只有搭在手邊一個青瓷花瓶的手背上,青筋翹起,才隱隱顯露心中所想。
「不應該,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厲寒忱皺著眉頭將手邊的瓷瓶擺件都挪了個位置,又重新放回去,沒有什麼更多的機關,也沒有線索。
宋時野那頭也沒發現,最後百無聊賴的抱了個瓷瓶晃了晃。
正巧,裡頭傳來咚咚悶響。
這一聲當即將身邊兩人吸引過來。
宋時野也愣了一下,隨後當即將瓷瓶轉了個面倒出來。
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掉出來。
顧紅俯身撿起來,攤開一看,是另外的一封信。
依舊是有關那位「明鵬」。
只是這一次,似乎是明鵬寫的。
顧紅三行並倆掃視過去,眉頭卻越皺越深。
身後兩人也漸漸圍攏過來。
「裡面寫的什麼?」
顧紅抿了抿唇。
「貌似是兩人之間的分歧,宋老爺子似乎……背叛了他們的合作?」
她看著那些潦草的鋼筆字跡,還有模糊的話語……全篇充斥著憤怒的指責。
「我看看。」
厲寒忱拿過去,快速閱完,也是有些迷茫。
「寫的很謹慎,沒有透露具體的事情,確實只能看到兩人關係的崩裂。」
他沉聲開口,將那封信重新塞回了顧紅手中。
宋時野就看了一眼,沒有什麼耐心像他們一樣閱完全篇,而是又繼續在周邊的瓷瓶里翻翻找找。
「誒,這裡還有一張紙。」
他獻寶似的將東西塞到顧紅手心裡,還刻意沖她眨了眨眼睛,狡黠又肆意。
厲寒忱就站在一邊看著兩人眉來眼去,胸口氣的又火燒又冒酸水,只能先一步將東西從宋時野手中截過來。
宋時野:「?」
他瞪眼。
厲寒忱面無表情,絲毫不顧及身邊人的抗議,將那張舊紙攤開。
不再是書信,而更像是一張設計稿。
顧紅倒不在意,走來跟著分析。
「這是……靜園?」
顧紅的指尖跟著紙上潦草的藝術字形勾勒,眼神停住,倏地開口。
「貌似是靜園圖示最開始的設計初稿。」
厲寒忱抿唇,眉頭卻未曾舒展,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你還記得那個落款嗎?」
他回頭,和顧紅對上視線。
此言一出,也當即提醒了顧紅,將心頭那麼一直浮在空中不上不下的猜測揪了出來。
她收緊視線,又仔細端詳。
「還真是。」
那個字跡模糊,看不出字樣的落款,現在看來分明就是一個「靜」字。
「所以說,當初『靜園』成立,這些人應該都有參與。」
顧紅張了張嘴,覺得喉嚨處乾澀的很,周遭的腐朽,霉味,還有潮濕氣息好像在不斷地鑽入鼻子和口腔。
「按照這封信推測,很有可能他們後面因為一些事而分道揚鑣,所以宋老爺子回國繼承家業,將宋家壯大。」
厲寒忱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所以盛千珏認識申家兩兄弟,你也一點都不像別的世家子弟一樣畏懼他。」
顧紅的指尖收緊,倏地開口,甚至差點將那張古老的紙捏出長褶。
這句話音剛落,周遭似乎頃刻之間安靜了下來,連呼吸和塵埃漂浮都有了細微的聲響。
她抬眸,探究的目光對上宋時野的雙眼。
頃刻間,宋時野的呼吸都停了。
「阿紅,你在想我什麼?」
他的嗓音微微發抖,還有一份不可置信。
男人的瞳孔微微顫著,那兩排濃密纖長的睫毛也隨之打抖,像是秋天裡欲墜不墜的落葉。
顧紅被盯得心頭一緊。
下一刻,手臂被冰冷的大掌攥住,掌心那點細微的溫度早就消失殆盡。
「你在懷疑我嗎?阿紅?」
宋時野的聲音輕地像馬上會被吹散,連帶著那一身脆弱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