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野臉上還是未曾褪去的不悅。
「什麼玩意……」
彎腰撿起，是一把造型古樸的黃銅鑰匙，上面還刻著模糊的紋路，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鑰匙？」
顧紅和厲寒忱同時看了過去。
宋時野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鑰匙，又看了看那個已經被開啟的暗匣，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呵，這鎖都開了，要它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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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隨手就要把鑰匙扔在桌上。
「等等。」
厲寒忱突然開口。
他上前一步，從宋時野手中拿過鑰匙。
指腹摸著鑰匙上的齒痕，眉眼收緊，仔細端詳。
「不是開暗匣的？」
顧紅也微微靠近了些。
男人抿了抿薄唇，將其插入孔洞中試了試。
剛好插入。
「是。」
他輕聲回應，嗓音低沉。
顧紅聞言，視線上抬落到他臉上。
暗匣已經開啟，可看厲寒忱的神情似乎並沒有結束。
顧紅的視線依舊跟著他的動作，看著他將鑰匙覆手壓下，攥在攥在掌心中。
她眼中露出幾分不解。
「但不一定只能開這個。」
厲寒忱的目光在書房內逡巡，最終落在了那一排排高聳的書架上：「老爺子書房裡，除了這個暗匣，應該還有別的需要鑰匙才能開啟的地方。」
「你剛剛有什麼發現嗎？」
他看向宋時野，眸子平靜如水。
宋時野起初吊兒郎當的神色也有收斂，緩步走過來：「沒有，可能是我沒看仔細。」
「我們再找找？」
顧紅主動開口提議。
「嗯，找有鎖孔的地方。」
幾人分成三路。
宋時野先在顧紅身後跟了幾步，直到被她注意到，才停下腳步。
「怎麼了？」
「沒有。」
顧紅看著眼前人，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她挑了挑眉梢。
她也跟著頓住，抱臂看著面前人：「那分成三路，你為什麼跟著我？」
宋時野張了張唇，覺得口腔裡面格外干，還有些澀。
「我好像沒幫到什麼。」
自己距離小叔，還是差的太遠了嗎？
他咬唇，手垂落在腰側。
「你現在不是在幫我找東西嗎？」
顧紅看著面前人略顯落寞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
「好了，快去幫我找鎖孔，這次再沒發現，我就要生氣了。」
她拉下嘴角。
宋時野被她故作嚴肅的模樣逗得「嗤」地笑了出來，心頭那點莫名的失落感瞬間煙消雲散。
他伸手揉了揉顧紅的頭髮，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痞氣：「遵命。」
說完，便轉身大步朝著另一側的書架走去，背影挺拔，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顧紅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面對宋時野，還得用兒童心理學。
她笑著聳聳肩，隨即也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書架上。
這些書架都極高，幾乎頂到了房梁，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型別五花八門，顧紅甚至在上面看到了《羅馬史》。
宋家老爺子涉獵還挺深……
她指尖划過一本厚重的線裝書，書頁邊緣已經磨損發毛。
目光在書架上仔細逡巡，尋找著任何可能隱藏鎖孔的地方。
有些書架的側面有雕花，繁複的紋路間或許就藏著機關。她伸手敲了敲，側耳傾聽，聲音似乎都一樣沉悶。
一整架子排查下來，竟然沒有丁點可疑的發現。
顧紅的心緩緩沉下去。
那個暗匣里的東西暫時並沒有什麼直接的用處，她需要更有力的線索。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換一個書架繼續查詢。
厲寒忱那邊則顯得安靜許多。
他沒有像顧紅和宋時野那樣逐排搜尋，而是站在書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像是在審視和掃描的機器人。
男人身形高大，脊背筆挺，周身冷淡，還真有幾分高科技的漠然高智感。
「你有什麼發現？」
直到顧紅排查完兩排書架，和厲寒忱撞上。
「沒有。」
厲寒忱微微擰起的眉心在看到顧紅時鬆了幾分。
聞言，顧紅點了點頭。
說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但是她也早有預料。
畢竟，宋老爺子是上世紀就在打拼的老狐狸，心思深沉。
「我這邊也沒有。」宋時野的聲音從書房另一頭傳來，他顯然也有些泄氣，走到兩人身邊，拍了拍手上的灰，「藏個東西跟搞地下黨似的。」
厲寒忱沒有接話，目光再次投向一排排高聳的書架，若有所思。
「我們去另一個房間。」
他緩緩開口。
顧紅循著他的視線看去，這次發覺他目光的落點並不是書架。
「這間書房很大了，後面只有一間單人臥室，蠻空曠，藏不了什麼。」
厲寒忱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一定是藏東西，或許只是一個入口。」
此言一出，顧紅只覺得心頭一震。
他率先朝著書房深處走去。
顧紅和宋時野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穿過重重書架，果然如宋時野所說。
後面是一間不大的臥室，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敞開的衣櫃。
確實顯得有些空曠，卻又格外地古色古香。
顧紅站定在衣櫃前，衣櫃大敞著，裡面只有幾件整齊堆疊著的單薄裡衣。
她微微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模樣，就好像一個刻意敞開衣襟任由打量的人，坦然地接受打量和懷疑。
但是，太刻意。
這三個字當即鑽進腦海。
站在房間中央的厲寒忱目光卻沒有停留在衣柜上。
他掃視一圈，最終，徑直走到那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牆壁前。
男人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牆面。
很涼，讓人不禁想到很多年前的一場大雪，如今只在記憶里簌簌落下。
這裡太空曠，相比之下，反而牆壁似乎更值得推敲。
宋時野也沒閒著，對著厲寒忱的動作有樣學樣，伸手在牆面的木板上輕輕敲擊。
「篤篤篤。」
驀地，聲音傳來，帶著一種不同於實心牆壁的空洞迴響。
蹲在角落處的宋時野呼吸一停：「這裡是空的。」
同一時間，顧紅和厲寒忱眼眸收緊，紛紛投來目光。
「找到了。」
顧紅低呼一聲，小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