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心中一凜。
「所以前兩天靜園設宴，也並非故意對我不做邀請，而是時家核心人物本來就不會出面。」
她抿唇，似乎挖掘的更深了。
「嗯。所以在此之前，你爺爺也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不要牽扯其中。」
老太太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其實皮膚相比較同齡的老年人要光滑平順許多，但還是掩蓋不了長久歲的磋磨。
她動作時，手腕處的翡翠和金鐲碰撞，華麗的有些晃眼。
顧紅突然想到。
時氏從祖上就是高官大家，但是歷史變動，家境也漸漸趨於平衡，上世紀發家的時候還不像現在這樣富裕異常，如今財富積累成這般模樣，是爺爺奶奶那一輩切實的努力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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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們當年的那些「理想」和「追求」，與如今時家的財富積累，又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絡呢？
如今奶奶明顯與靜園還是宋家雖然互不干涉，卻也相互對峙，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長，越往上攀升，就越像向上張開的五指，死死抓住顧紅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愣愣地看著奶奶手腕上那隻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鐲。
是前些年M國最大拍賣場的拍品，辣綠色自帶威嚴神秘的氣息，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而又冰冷的光澤，彷佛那裡面也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奶奶，」顧紅的聲音有些乾澀，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時家能有今天，和他們……」
「沒有關係。」
老太太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慮，搖了搖頭，回答地斬釘截鐵。
顧紅鬆了口氣。
看來當初他們就因為規劃而分道揚鑣，之後便走了各自的路。
俗話說的好，道不同不相為謀。
但旋即，新的疑問又浮上心頭。
那麼當時宋家和現在的盛家的選擇又是什麼？
他們又走了哪樣一條路？
顧紅去看老太太，老太太面色如常，卻微微偏轉過頭，明顯是不想多說了。
「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便開口。
顧紅清楚，問到如今，再往後她也不會再說了。
「那你早點休息。」
她轉而退回到房門外，心頭卻沒有輕鬆半分。
關上門的瞬間，走廊昏黃的燈光落在顧紅臉上。
明明滅滅。
一如她的心臟。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彷佛要將胸腔里的憋悶盡數吐出。
現在呢？她該怎麼走？
回到書房，將那一疊老照片盡數擺開攤在桌上。
第一張的五個人，她已經鑽研過足夠多的時間，剩下叫她緊張不已的是第三張，奶奶穿著一身改良旗袍，身後是國外的知名建築，身邊一排都是意氣風發的同行人。
她拿起那張照片，手指輕輕拂過奶奶年輕的臉龐。
那時的奶奶，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卻又透著一股堅韌和自信，與身邊的人談笑風生，眼神明亮得像是能照亮整個世界。
顧紅仔細辨認著照片上的每一個人。
可視線划去，除了奶奶，其他人的面孔對她來說都很陌生。
最後才在後排的男人里找到宋老爺子的身影，他手邊就是盛千珏的祖輩，還有那個眼熟的「申家人」。
幾人似乎一直都是站在一起的。
關係親密無間。
顧紅將照片翻過來，背面沒有任何文字標註。
她有些失望。
這些照片不多，總共看下來算只有6張。
奶奶只在第三張出現，之後便沒有了身影。
後面的也多是那五人的合照，只是大多數時候人是不齊的，到最後一張，只剩下一個人。
宋老爺子。
照片的擺放順序似乎也遵循著年代變迭，宋老爺子看起來比開頭再年長一些，眼眸微微眯起直視鏡頭，已經帶著叫人心顫的沉穩和威嚴。
「時家能有今天，和他們沒有關係。」
奶奶的話斬釘截鐵，同一時間在顧紅的腦海中響起。
「呼——」
她吐出一口氣。
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卻照不亮她心中的那片白。
「突破點……」顧紅喃喃自語，「到底在哪裡？」
……
翌日，清晨。
顧紅這次沒有熬到天邊露出魚肚白便回去休息了，被電話鈴聲叫醒的時候還算清醒。
蔣雲星。
拿起手機一看，螢幕上赫然寫了三個字。
「餵？」
「顧董，申家兩兄弟那邊好像在正式研究母嬰產品，也在同一時間接觸多名相關領域的專家，動作很大。」
蔣雲星嗓子有些干啞，語氣緊迫。
顧紅聞言皺緊眉心。
這樣的行動，他們竟然一點都不避著，分明就是在警告威脅她。
顧紅的眼眸眯起，最後那點朦朧的睡意徹底退去。
「不過國內有關專家我們都接觸遍了。」
蔣雲星察覺到電話那頭的沉默，話頭一轉。
基本上能夠參與研發的專家都被他們重金聘請到研究室。
「還有海外。」
顧紅終於出口，淡淡打斷。
這次蔣雲星也沒有把握了，喉頭像被什麼卡住，乾澀得緊。
「但是現在更多的應該是虛張聲勢，等著我這邊妥協。」顧紅聽出了蔣雲星驟然下跌的情緒，語氣溫和了幾分勸慰，「你們那邊的包裝設計做的怎麼樣？」
「也已經到收尾的工作了，過兩天就可以把成品拿過來，沒問題的話就定稿。」
「嗯，做的不錯。」顧紅點了點頭，「我這邊也儘快解決，早一點解決，我們的產品就早點上市。」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顧紅頓了頓，語氣中是很真誠的讚許和感謝。
自己這段時間為了查東西忙的焦頭爛額，蔣雲星也沒有閒著。
蔣雲星在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暖意：「阿紅，你客氣了。」
顧紅緊皺的眉眼也隨即舒展開。
從顧紅到紅姐，再到如今她可以坦然的和方玉侯英她們一同稱呼她為「阿紅」，她們早就是攜手並進的夥伴了不是嗎？
「扣扣——」
驀地，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