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姐跟我說你醒了，照片也應該已經送到。」
「戴牛仔帽的那個男人，是盛千珏的父親。」
此言一出，顧紅渾身一顫，瞳孔剎那緊縮。
盛千珏的父親？！
這條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難怪那半張臉這麼熟悉，就連那張若隱若現的壓迫感，父子倆都如出一轍！
非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盛千珏的氣質更加外放，而照片上的男人，即便隔著墨鏡，也透著一股深藏不露的深沉與……危險。
顧紅只覺得呼吸都有點僵凝了，甚至無意間，指尖已經滲透出汗液，捏在了包裹相片的塑膠封皮上。
顧紅倏地煞白的臉色叫龐姐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去碰：「妹子！怎麼了？」
顧紅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輕輕拍開龐姐的手。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沒什麼，龐姐，我沒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可嗓子還是干啞的。
「這相片是有什麼問題嗎？」
龐姐滿臉疑色，目光在顧紅的臉和她手中的相片上來回逡巡。
「沒什麼，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顧紅扯出一個艱澀的笑。
龐姐也知道這是在應付自己，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在時家管事，平日的清掃伺候工作都是別的傭人來干，而自己既舒服又拿著高工資，都得虧了當初自己幫了幾次顧紅，她念著自己的舊情。
「好，那你快把早點吃了，有事你再叫我。」
龐姐將袖子放下，叮囑幾句後，便關上了門。
「嗯，好。」
顧紅輕應，等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這才重新將目光死死鎖在照片上那個戴著牛仔帽的男人臉上。
盛千珏的父親……
她突然想到什麼，猛地將照片翻過來。
相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鋼筆字跡，只是年代久遠，墨水已經有些暈開。
顧紅湊近了些，把照片對準窗外的光，這才勉強辨認出字樣。
「攝於1976年10月25日。」
1976年……
顧紅的指尖在照片上盛父的影像邊緣輕輕摩挲著，心中暗暗計算著。
此刻，被摸到溫熱的塑膠封皮也無法驅散她心頭的寒意。
宋老爺子，盛千珏的父親……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甚至跨了一個輩分的人，竟然早在那麼久之前就已經相識了。
顧紅低頭，只覺得手中這張照片十分灼熱。
而除去宋老爺子和盛千珏的父親，她又不得不繼續去推敲另外三人。
每一個都氣質不凡，模樣英俊，還有著那個時代特有的沉穩與銳利。
他們站在一起，彷佛構成了一個緊密的圈子。
這樣仔細對比下來，盛父是其中最年輕花哨的一個，另外四人都各有各的沉穩。
她眯著眼睛仔細分析另外四人，很陌生。
唯獨有一個，有幾分叫人不得不留意的氣場。
那人面容清癯，眼窩深邃，站在一旁微微側身，很特立獨行地拄著一根拐杖，拐杖頂端的虎頭似乎還能在陽光下泛出金屬的冷光。
很隨意的動作，卻隱隱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氣度。
顧紅盯著他看了許久，這次沒有那麼久的停留，申冰川和申冰河相似的五官瞬間便浮上
腦海。
這眉眼間的相似度，幾乎可以確定是申家的長輩。
同一時間，一個荒謬卻又似乎隱隱串聯起所有線索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顧紅的腦海，在其中瘋狂攪動。
盛家和申家……難道在那個時候就有聯絡？
那宋家呢？宋老爺子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張小小的照片，像一把突如其來的鑰匙，塞進顧紅手中，又成了一把不知道刺向何處的刀劍。
她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後背跟是一片徹骨的寒意，比清晨的涼風更甚。
顧紅強迫自己冷靜，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宋老爺子現在身體狀況怎麼樣？」
思緒良久，顧紅敲字問過去。
宋時野那邊回復的很快，就好像一直在等她的訊息。
他沒有問顧紅看到了什麼，發現了什麼，只很快發來一句——
「尚有神智，被我關在醫院私人病房，平日裡裝瘋扮傻想著糊弄醫護人員，一旦我去了就大發雷霆滿口養育之恩，仁義道德。」
光是看著這句話，顧紅就已經能想到宋時野在手機那頭翻著白眼，滿不在乎的模樣。
「不過你要是想去拜訪，我隨時安排。」
下一句很快跳了出來，就好像早就摸到了顧紅的考量。
而她也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我想去看看宋老爺子。」
下一秒，手機螢幕亮起——
「好。我把小兮送回來，下午帶你過去。」
顧紅放下手機，只覺得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發沉重。
這張老照片的出現非但沒有緩解她混亂的思緒，反而挖掘到了更深層久遠的枝蔓。
究竟是福是禍？
她重新拿起照片，目光再次掃過那幾個模糊卻又氣度不凡的身影。
除去宋老爺子、盛父、疑似申家長輩的男人，剩下的兩人又是誰？
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顧紅抿唇，思緒萬千。
良久，她將相片仔細地塞進卡包內側。
簡單吃了幾口早餐，牛奶的溫熱也未能完全驅散心底的微涼。
顧紅起身，一路走到一樓客廳。
落地窗外，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彷佛預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顧紅坐在沙發上把幾張照片都看完了。
幾人關係看起來不一般，而越看下去，她便越確定一開始拄著虎頭杖的男人就是申家兩兄弟的長輩。
「叮咚——」
驀地，
門鈴響了。
緊接著是小兮咿咿呀呀的笑聲伴隨著小跑，由遠及近。
顧紅心中一暖，暫時將那些沉重的思緒壓下，迎了出去。
「媽媽！」
小兮看到顧紅，伸著小手就要抱抱。
顧紅張開雙臂。
抱著女兒，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醒了？臉色不太好。」
宋時野就靠在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