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攥緊指尖,瞳孔乍縮。
靜園主人的貴賓竟然是……申冰川?!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暗紋西裝,依舊是虛偽又儒雅的一身白,身形挺拔修長。
那張臉依舊是記憶中清俊冷冽的模樣,只是眉宇間的疏離感更甚,彷佛九天寒玉,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或許是注意到了顧紅的目光,他循著看過來,藏著暗芒的眸子微閃,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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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再看去,只能看到流暢立體的側顏。
呼吸也緊隨其後收緊了幾分。
身邊有傭人上前幫侯英擦拭桌面和收拾殘渣,侯英卻一動不動,直到像是被遠處那人的笑刺到一樣,趕忙挪開視線。
很得意挑釁的笑,叫人心驚不已。
侯英深吸幾口氣,悄悄攥緊了指尖。
申冰河!
也是,還有誰像他一樣,是個十足的花孔雀?
那頭彩毛,真是怎麼都看得人牙痒痒。
她翻著手機覆蓋住螢幕。
上面是那人時不時就發來一條的好友申請,怎麼拉黑都不管用。
無語。
她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卻根本不好抬眼去瞧,免得被盯得太緊。
「南城的人也來了?」
耳邊是極其輕微的嘀咕聲。
顧紅蹙眉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不遠處幾人略帶忌憚的眼神,目光紛紛落到了主座旁邊的申家兩兄弟身上。
竟然有人認出他們是南城的人了?
那麼南城究竟滲透到了京城多少?
她咬唇,心緒發沉。
直到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緘默,扭頭看向正前方,顧紅同樣抬眼,撞見一雙微微挑起的眉眼,
銀色的頭髮隨著動作晃動,被頭頂的昏黃水晶燈一照,刺眼華麗。
她呼吸一停,下一刻瞳孔瞪圓。
甚至都不曾注意到自己攥緊了身側的厲寒忱。
「怎麼了?」
男人微微垂眸,將耳朵附過來,滿眼擔憂。
顧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然。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指向那個銀髮男人:「是……是他……」
厲寒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銀髮男人似乎感應到了這邊的注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直直地鎖定了顧紅,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甚至還刻意眨眨眼同她打招呼。
「他是誰?」
厲寒忱的聲音低沉,大手輕輕復上顧紅冰涼的手背。
「那個我和侯英在『魅影』會所見到的人,當時他和許博文在一起。」
顧紅抿唇,心臟越發下沉。
她早就清楚那人身份不一般。
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再見了。
那麼……他究竟是什麼人?
一切都在那人坐定在主座上時清明。
主座上的銀髮男人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空氣彷佛都凝固了幾分。
主座的位置……靜園真正的主人。
顧紅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手腳冰涼,任由厲寒忱如何觸碰都是一片冷。
那個在「魅影」會所與許博文談笑間便變了臉,渾身散發著危險又迷人氣息的男人,竟然就是靜園的主人?
遠處,他姿態慵懶地舉起酒杯,對著一個方向敬酒,貌似面向眾賓客,可只有顧紅知道,那雙邪肆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久留。
厲寒忱的手掌微微用力,將顧紅冰涼的手包裹得更緊,低沉的嗓音莫名:「我在。」
顧紅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緩緩抽回厲寒忱那邊的手。
掌中一空,厲寒忱心下也難免抽痛。
順著動作看過去,只能酸澀地壓下唇角,面上依舊故作無恙。
「看來今天這場聚會,比我們想像的要熱鬧得多。」侯英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視線來回打量,異常警惕,「阿紅,你也認出來了吧。」
「染這種騷包的頭髮,巴不得別人記不住他呢。」
侯英「嘖」了一聲。
就在這時,主座上的銀髮男人放下了杯盞。
「感謝各位賞光,來參加我這靜園的小小聚會。」
他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緩聲開口,雖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自帶天生的壓迫感。
小小宴會。
靜園幾乎算得上是整個京城門檻最高的宴會。
真不知道是謙虛還是裝。
侯英心下嘀咕。
而主座男人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在顧紅和厲寒忱的方向停頓了片刻,那眼神意味深長,讓顧紅的心猛地一緊。
厲寒忱也嗅到了幾分異樣,下意識抬眸和那人對上。
可他的視線擦著而過,好像只有顧紅才入得了眼。
「我聽說,厲總第一次賞臉來靜園,身邊有位很特別的女伴——不知道厲總願不願意讓這位顧小姐……賞臉上來陪我喝一杯?」
驀地,那人揚聲開口。
說話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顧紅身上,有驚訝,有好奇,也有看好戲的。
原本顧紅沒有受邀的訊息早就已經傳遍,哪怕她以厲寒忱女伴的身份而來依舊低人一等只是沒想到,靜園竟然會專門點她。
坐在男人身側的申冰河更是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只是申冰川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向疏離的目光在顧紅身上終於起了些許波瀾。
顧紅的心跳驟然加速,她也沒料到矛頭會突然指向自己。
又或者說,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堂而皇之地將自己叫出來。
只是坐在她身邊的厲寒忱反應更快。
他眼神一冷,伸出手臂將顧紅護在身後,抬眸看向主座,語氣不卑不亢:「怕是要辜負您的好意了,阿紅喝不慣酒。」
銀髮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厲寒忱會如此不給面子。
他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慵懶邪肆的模樣:「厲總這是不給我面子?」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緊張起來,空氣也幾近凝滯。
顧紅知道,今天這場聚會,註定不會平靜收場了。
「這位先生,想邀我喝酒,不該先問問我嗎?」
她朗聲開口,清冷的眸子微微閃爍。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銀髮男人笑開,反而主動從座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