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忱？」
一直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回應，顧紅開口催促，這才將厲寒忱的思緒拉了回來。
「咳咳——」
他輕咳一聲，暗暗慶幸兩個人不是面對面交流，否則面上的局促不安也太過明顯了。
「你有什麼想法嗎？或者……你覺得我該這麼做？」
顧紅主動發問，態度竟然異常誠懇。
她現在已經站在了時氏，甚至乃至京城的巔峰和頂端，但是反而到了領導層，更看重向旁人謙虛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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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她曾經打算割席的前夫。
「如果你實在難以抉擇，那就和我走一趟吧。有關『靜園』，我暫時能想到的都已經告訴你了。和我在一起，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陷入困境之中。「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最後一句還帶著格外深沉的誓言意味。
顧紅微微怔愣。
而電話那頭的沉默落進厲寒忱心中，反而叫他莫名心顫。
就好像顧紅的猶豫是不信任他一般。
「阿紅。這些年，你和我在一起，我沒有讓你身處險境過。「
他抿著薄唇鄭重其事地開口，可說話間，指尖還是微微蜷起，是他面對任何事物，哪怕泰山崩於眼前都不曾出現的惶恐。
怕她和自己劃清界限，怕她不信任自己，怕她不依賴自己……
厲寒忱吐出一口濁氣。
「那明天……你來時家接我吧。」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厲寒忱眼睛一亮，甚至胸口的呼吸也差點停了。
她……她同意了？
「好！」
厲寒忱脫口而出，甚至是自己一時間都難以掩蓋的狂喜。
他像個得到心愛少女一樣的毛頭小子。
「麻煩你了，那我先掛了。」
「嘟嘟——」
顧紅當然也聽出了厲寒忱那頭的情緒波動，微微斂眉，抿著唇輕笑一聲。
可下一刻，她伸手捂著嘴唇，將其掩蓋了過去。
「嗯？和誰打電話呢？」
盈迎面，對上了正過來準備敲門的方玉。
女人面上一臉促狹，帶這些探究的八卦意味，叫顧紅莫名跟著臉一紅：「你怎麼來了？「
她一下子有些尷尬，連帶著整理桌面檔案的動作都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亂。
方玉看在眼裡，眉眼彎彎：「我不來怎麼看得到咱們顧董這麼溫柔的一笑啊。「
她繼續打趣。
顧紅沒想到方玉竟然還不揭過去，嗔怪地瞪了一眼：「我明天和厲寒忱去一趟靜園。」
她輕咳著解釋。
聽到「靜園」兩個字，方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靜園？不是已經把許昌父子控制住了？為什麼還要過去？」
她有些不安地追問。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再加上這些天調查出來的資訊總好像一層陰雲籠蓋在頭頂。
她下意識地不想讓顧紅靠近那裡，似乎那裡就代表著——「危險」。
「我也不想。」
顧紅嘆著氣搖了搖頭。
那個神秘的銀髮男人，還有申冰川口中那些叫人遐想的話語似乎都需要一個解釋和結果。
她的潛意識中好像有一塊羅盤，指標對著的，就只有靜園。
京城的天早就變了。
哪怕現在再怎麼風平浪靜，都只是虛幻罷了。
李成天的不安分只是時氏的一個開端，而這個開端，似乎也是京城動盪初始的小小漣漪。
將最近的大大小小的事說給方玉聽，她也漸漸沉默了。
而手中，是她最近整理出來的檔案。
她嘆了口氣，將其攤開遞到顧紅的桌面上：「去吧，這些是我最近收集到的一些資料資訊，京城幾個大世家似乎在和外界合作，他們的企業都以叫人吃驚的程度壯大，這個季度的營收更是創造了他們過去的巔峰。這很不正常。」
顧紅聞言擰眉，自己翻閱著方玉遞過來的資料。
那幾個被特別留意的企業成長趨勢驚人地相似，是沒有什麼波動，直線上升，就好像有什麼高人指點過一般。
「似乎正如你說的，不太太平了。已經有新的勢力扎進京城的商業圈。」
方玉吐出一口濁氣，沒了剛才和顧紅打趣的輕鬆。
「你這段時間都在查這些嗎？」
顧紅將檔案合起，關切的視線落到方玉身上。
「嗯。雲星在忙母嬰事業部，侯英在幫著你忙前忙後的調查李成天，我平時就處理一些公司管理和財務的問題，空閒的時間比較多。」
她點點頭，聲音溫切。
「我聽說，周廣霖那邊好像要將他調回港城。」
顧紅抿了抿唇，將手機蓋下。
抬眸，正對上方玉有些恍神的雙眼。
「他要回港城了？」
女人微微張唇，明顯有些意外。
顧紅擰眉。
周廣霖沒有告訴她？
「你不知道？」
方玉搖了搖頭，指尖掐住了自己的皮肉：「他沒有和我說過。「
他要回港城了？
確實。
他來京城有好一段日子了。
「你怎麼想？他回去，你……「
顧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當然看得出來兩人之間的情誼。
周廣霖雖然經常表現得像個木頭，可那份對方玉赤誠的心卻是絲毫不加掩飾的。
只是他為什麼打算瞞著她？
「他家本來就在港城，回去也是時間問題。」方玉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抬眸和顧紅對上視線，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並不像她話語中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他……告訴你的嗎阿紅？他說他要走了？」
垂落在腰側的是她自己的手機，兩人的訊息五分鐘前還在繼續，可他甚至一句話都不曾和她提起過。
方玉咬了咬唇，難免有些心下黯然。
「對，你要去送送他嗎？好像是……」
顧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瞳孔乍縮：「剛剛的飛機……「
這個點……應該已經起飛了。
方玉倏地笑了，那雙眼睛卻盛滿了哀慟。
他連不怎麼接觸的阿紅都告訴了，唯獨瞞住了她。
那麼他們這些天的親暱算什麼？港城大少爺風流的一場體驗嗎？
方玉紅了眼，當機立斷將人拉黑。
「既然回港城了也好，一天還得應付，我哪有這麼多功夫！」
方玉咬著牙，將手機塞進包包：「以後他的訊息不用在意了，阿紅，你也不用告訴我有關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