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清冷平靜，瞬間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許昌渾身一顫，定定的看著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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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微微勾著唇角，那張在商場上堪稱有些稚嫩的臉龐上滿是從容淡定，還有一種掌握風雲，運籌帷幄的磅礴大氣。
他心頭一緊。
顧紅的名頭，他當然聽過，可如今一見，比想像中更加叫人心顫。
怪不得……能被時家二老賦予眾望的又能是什麼等閒之輩？
許昌默不作聲地咽了口唾沫，連帶著原本微弓的脊背都挺直了幾分。
「顧小姐這些話……我聽不太懂。」
他的嗓子有些啞，頭始終是低著的。
顧紅低聲一笑，雙臂收攏，搭在腰間：「好，那我們談談許博文。」
這個名字一出，許昌眼眸微動，呼吸也難免帶上了幾分急促。
「顧小姐，有任何事，任何誤會，都是我們之間的，不牽扯小輩。」
許昌猛然抬頭盯著顧紅，聲音當即沉了下去，連帶著指尖都攥起了。
「公司還是稱呼職務吧，雖然我們不是直接上下級關係，但你到底也是李成天的司機。」
顧紅懶洋洋地半睜著眼睛，明明語氣很輕，卻莫名多著幾分官壓一人的傲然和冷厲。
許昌一噎：「……顧董。」
到底還是低下了頭。
面對這個小了自己快三十歲的丫頭，竟然要恭恭敬敬地尊稱一句董事。
「我不喜歡繞彎子。」
顧紅放下杯盞：「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在意什麼。許博文在我那很安全，我也希望和你敞開天窗說亮話。」
許昌屏住呼吸，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也意外於顧紅的坦然。
「顧董，我知道您最近有些想法，但是……」
許昌頓了頓，面露難色。
李成天，他這麼些年幫他背地裡做了不少事，他也許諾時家二老退位後，能讓博文畢業去時氏謀個一差半職。
只是沒想到緊隨其後上位的不是時成珠，而是一個乳臭未乾，甚至聞所未聞的年輕女人。
更叫人意料之外的，顧紅更加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而現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我不可能什麼都不清楚就做到這麼絕，聰明人說話輕鬆點怎麼樣？」顧紅抬手打斷了許昌的話，」李成天現在自身難保，他想攀附的人，未必看得上他。」
許昌的臉色當即變了。
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
顧紅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好像窺破一切，「時氏已經容不下李成天，而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兩人對上眼。
許昌抿唇，思緒有一瞬間的停滯。
她在說什麼？
掌心的汗液密密麻麻地滲出來。
顧紅垂眸，視線在他握緊的拳心處划過，嘴角若有似無地翹起一抹弧度，又稍縱即逝。
眼前人結結巴巴地開口：「什……什麼……顧董，我就是個普通人，這輩子就把希望放在我和我老婆那唯一的一個孩子身上，別的……」
「你如果只是個普通人可不會偷偷揹著李成天做那麼多小動作。」
顧紅輕笑一聲，那雙眼睛澄淨明亮。
許昌咬唇，臉色一白，原本還想辯解的話當即卡在了唇口，愣是吐露不出半點。
猶豫間，他恍惚抬眸，顧紅的身子又微微後仰，看他的視線浮浮沉沉，就好像已經料定眼前人的反應。
「考慮一下我說的。」顧紅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現在許博文還算安全，要是談不攏的話，我也不清楚後續如何。」
「許先生是個聰明人，而且……你也不想讓李成天知道你私下做的那些……吧？」
女人懶散地掀了掀眼皮。
她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地差不多了。
如果許昌還是無法坦誠相見，她也有幾分別的手段。
正如侯英說的，很多時候，暴力才愈發乾脆果決。
許昌猛地抬眼，顧紅臉上的笑意早就無影無蹤，那雙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是叫人骨子裡發寒的冷。
終於，面前人被徹底擊潰，嘴唇咬地死白，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顧董。」
這兩個字被他咬地極重，不同於一開始無可奈何的不情願，多了幾分鄭重和佩服。
「我不知道您現在究竟清楚多少，不過既然說到這份上了……顧董，李成天並不是個糊弄的，我也是鬼迷心竅，多了幾分貪心。博文那邊的情況我也知道……我的貪心沒用。」
許昌直起身子，頭面對顧紅卻依舊是低著的。
「等我們談話結束，他之前要求你做的一切給我整理出來發到郵箱。之後他要是還安排你做什麼，第一時間聯絡我。」
顧紅遞過去一張名片。
「你為難的一切我都可以解決。走出頂樓，你完全可以告訴他你什麼都沒說，反正這裡只有我們。」
她漫不經心地扣著桌面，視線划過許昌略有猶豫的臉上。
「那……博文……顧董，就算我真的和您合作，博文一旦回來，李成天也不會相信我什麼都沒告訴您。」
他苦笑一聲。
李成天多疑，這已經是京都商圈心照不宣的資訊。
「我知道，所以許博文暫時留在時家吧，我也可以保證他的安全，免得到時候李成天撕破臉傷害你唯一的孩子，不是嗎？」
顧紅的聲音放低，說話徐徐緩緩。
許昌攥緊指尖忍不住多看了面前人幾眼。
這是威脅嗎？讓博文留在她身邊……
空氣幾乎凝滯。
沉默甚至叫刮過耳邊的微風都多了幾分微涼。
良久之後，頂樓傳來巨響。
「噼里啪啦」傳來的，是瓷杯摔破在地上的動靜。
「嘭——」
頂樓門被從外撞開。
侯英看清裡面一幕，眼睛猛地收緊：「阿紅！」
她幾近尖叫一聲，快步衝過去。
一直被她壓制著的李成天也探出身子趕忙來瞧。
頂樓里一片狼藉，地上的白色瓷片被丟到地面上，頂上的太陽直射，幾乎要刺壞來人的眼睛。
顧紅和許昌站起身還在對峙。
許昌雙眼通紅：「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綁架我兒子，竟然還想要我屈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