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顧紅的心情更加複雜。
她嘆了口氣,身子緩緩後仰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三天……
還有什麼方面可以下手?
可以讓手下的人不至於冒險,也不用欠了厲寒忱的人情……
她的指尖一下一下地在辦公椅扶手上敲擊。
等再次睜開眼,目光掃過桌上許昌的資料。
視線最終定格在許昌的家庭關係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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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顯示,許昌早早離婚,名下只有一個獨子,名叫許博文,今年剛滿十八歲,正在國外讀大學。
資料上還附著一張許博文的照片,眉眼間依稀有許昌的影子,但更多了幾分年輕人的張揚和輕浮。
「親情……」
顧紅低聲重複著爺爺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果許昌真的在乎他的兒子,那麼這會不會就是他的軟肋?
顧紅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侯英的號碼:「侯英,幫我查一下許昌的兒子許博文在國外的詳細情況,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的社交圈和近期的動態。」
「行,我翻翻。」
侯英答應地很爽快。
最近一直忙於調查,身邊的人一直都是連軸轉,有什麼新任務的也接受的極快。
掛了電話,顧紅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雖然這未必是有效的方法,但至少是一個新的方向。
如果能從許博文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許就能避免去靜園冒險,也不用再糾結是否要接受厲寒忱的幫助。
顧紅一邊等調查結果,一邊繼續看許昌的資料,試圖找到其他可能的弱點。
然而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消磨過去,許昌這個人似乎真的如爺爺所說,極為低調謹慎,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幾乎沒有什麼私人社交活動,生活軌跡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這反而讓顧紅更加覺得,許博文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扣扣——」
驀地,門被敲響。
顧紅從書案上抬起頭,這才發覺天色漸晚,夕陽都沒了紅霞的炫彩點綴。
「進來吧。」
她揉了揉眉心。
「這是許博文的詳細資料,全給你列印成紙質稿了,免得你老盯著電腦眼睛疼。」
侯英推門而入,手邊還抱著一疊檔案。
顧紅心中一暖,接過檔案時指尖觸碰到紙張的溫度,彷佛也驅散了些許疲憊。
「辛苦你了侯英,這麼快就整理出來。」
侯英擺擺手,順勢在顧紅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嗨,我倆誰跟誰?」
剛說完,她又把口裡的苦茶吐了出來,一張臉都皺巴在一起:「你就喝點這個?龐姐!龐姐!給我倒杯橙汁!」
她扯著嗓子嚎,愣是把自己要的橙汁嚎來了,這才重新悠哉悠哉的坐回到座位上。
顧紅看得哭笑不得,又聽見侯英咂咂嘴:「不過說真的,這許博文跟他爸許昌簡直是兩個極端。許昌跟個悶葫蘆似的,他兒子在國外可熱鬧了,派對、賽車、奢侈品……一樣不落,花錢跟流水似的。」
聞言,顧紅立刻拿起報告仔細翻閱起來。
許博文在國外一所知名的藝術院校就讀,學的是攝影。
他的社交帳號上充滿了各種藝術照和派對照片,生活看起來十分豐富多彩,甚至有些……奢靡。
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顧紅的注意,照片裡許博文和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孩舉止親密,背景是一家高階賭場。
「他還賭?」
顧紅眉頭微蹙。
「可不是嘛,」侯英湊過來看了一眼,「而且賭癮還不小,我們查到他最近有幾筆大額的資金往來。」
「他哪來的錢?」
顧紅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資訊。
「根據我們的調查,許博文的生活費一直很高,遠超普通留學生的水平。而且他名下還有一輛價值不菲的跑車。以他的正常收入,很難支撐兒子如此奢侈的生活。」
侯英沖她擠眉弄眼,言外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李成天對這個大舅哥這麼好……可不像公司里和我斤斤計較的那個功利商人。」
顧紅冷嘲一笑,抬手摸了摸下巴。
「許博文每個月都要回國幾天,這個月應該也就這兩天了。」
侯英嘿嘿一笑,眼睛賊溜溜一轉。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明瞭。
顧紅的指尖在許博文的照片上輕輕點了點,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既然他要回來,那我們就『等』著他。」
侯英興奮地一拍大腿:「好嘞!我這就去安排人,保證他一落地,咱們就能『恰巧』和他『偶遇』。」
許博文這個人,就是個典型被供養出來的草包。所有紈絝子弟沾染的惡習,他通通不漏。
這種人,最是禁不住誘惑,也最容易被人拿捏。
只要找對了方法,從他嘴裡套出許昌的秘密,應該不難。
顧紅心中已有了思量。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她將許博文的資料收好,對侯英道:「安排人盯緊點,但不要打草驚蛇。我們要的是『自然』的偶遇。」
兩人無聲對視。
「扣扣——」
倏地,門又被敲響,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兩人一跳。
「妹子,厲先生把小兮送回來了……那個,宋少也恰巧來家裡吃飯……都等著您呢!」
門外,龐姐有些為難地開口。
顧紅一怔,厲寒忱送小兮回來?
不對。
她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光顧著調查,忘記去接小兮了。
不過宋時野怎麼也來了?
顧紅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朝著樓下走去。
客廳里,厲寒忱正坐在沙發上,小兮依偎在他身邊。
小傢伙似乎在跟他說著什麼有趣的事情,小臉上滿是興奮,小手還比劃著名,而厲寒忱則微微傾身,耐心地聽著,嘴角噙著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傍晚暖色的暗光落到兩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並行的剪影,意外的溫馨柔和。
顧紅有片刻的失神。
宋時野則大大咧咧地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把玩著價值不菲的墨鏡,時不時拋顆糖果過去逗逗小兮。
「小叔,你太無趣了,小兮跟著你笑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