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顧紅悠悠轉醒。
她昨晚趴在書房的書桌上睡著了，手邊還攤開著隨身碟里列印下來的資料。
一夜未眠，她仔細梳理了那些轉帳記錄，試圖找出更多關聯，但除了方玉後半夜提到的「啟星科技」，其他公司依舊像是散落的珍珠，難以串聯成線。
一陣輕柔的敲門聲響起，隨後是龐姐的聲音：「妹子，你醒了嗎？」
顧紅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直起身來，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龐姐，我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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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資料收好，起身走出書房。
客廳里，小兮已經坐在兒童餐椅上，正由保姆餵著早餐，看到顧紅，眼睛刷地亮起來：「媽媽早！」
「小兮早。」
顧紅走過去，在女兒額頭親了一口：「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厲先生說要帶她去逛兒童樂園。」
「厲寒忱？」
顧紅的思緒微微凝滯。
「厲爸爸！」
小兮聽到厲寒忱的名字，舉起小手歡天喜地的鼓起掌來。
顧紅的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厲寒忱最近似乎出現得有些頻繁。
「叮——」
門口清脆的門鈴聲倏地一響。
她看向門口。
果然，厲寒忱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
不是往日一身濃沉的黑，目光溫柔地落在小兮身上。
厲寒忱的視線轉向顧紅，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昨晚又熬夜了？眼下的青黑重了些。」
很自然的問候，就好像兩個人是生活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
顧紅避開他的目光，走到餐桌旁坐下：「有點事處理。」
她挑了挑眉梢，對他自如的出現還是有些意外：「不是說爺爺奶奶不願意讓你進來？」
厲寒忱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語氣聽不出情緒：「小兮想我了，我不能不來——聽說最近二老喜歡去市區的一家咖啡廳，不常在別墅里。」
他說著，目光再次投向小兮，小傢伙已經興奮地從餐椅上滑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向他，伸出小胖手要抱抱。
顧紅微微抿唇。
他倒是對時家關注的比自己想像地多且細緻。
厲寒忱彎腰將女兒抱起，動作輕柔，眼神里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爸爸，樂園！」
小兮在他懷裡撒嬌，小腦袋在他頸窩蹭來蹭去。
「好，去樂園。」厲寒忱抱著小兮，看向顧紅，「我帶小兮出去一天，晚上送她回來。」
小兮在一旁也興奮地附和：「媽媽，爸爸說今天要帶我去玩旋轉木馬，還有小火車！」
「是嗎？那小兮要乖乖的，不要給爸爸惹麻煩。」
顧紅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溫柔。
「這么小的孩子，怎麼可能給我惹麻煩？何況，我們小兮惹出來的，永遠都不會是爸爸的麻煩。」
厲寒忱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顧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發酸，又有些無奈。
她知道，在厲寒忱面前，小兮永遠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好。」
早餐在一種略顯沉默卻又不算尷尬的氛圍中結束。
厲寒忱細心地幫小兮擦了擦嘴，然後抱起她：「小兮，跟媽媽說再見。」
「不用麻煩你送她，我晚點去接她。」
顧紅抬眸，對上厲寒忱的視線。
厲寒忱薄唇抿起：「嗯……好。」
起身。
「媽媽再見！媽媽要早點來接小兮哦！」小兮在厲寒忱懷裡揮著小手。
「嗯，媽媽會的。」
顧紅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應聲道。
又叮囑道，「注意安全。」
「嗯。」厲寒忱應了一聲，抱著小兮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卻留下一句：「那些資料，別太拼命。」
顧紅一怔，他怎麼知道她在看資料？
男人卻好像早就明白她的刻意疏離，大步離去。
挺闊的西裝被疾風微微掀起衣角，鋒利堅勁。
送走厲寒忱和小兮，顧紅的心情莫名有些煩躁。
她簡單吃了點早餐，便又一頭扎進了書房。
母嬰事業部現在進行的很順利，甚至因為不錯的宣傳和待遇吸引了許多人才自發加入。
她也沒必要時時刻刻待在公司。
顧紅舒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眉心。
剛開啟電腦，蔣雲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顧紅姐，方玉姐那邊有新發現！」
蔣雲星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什麼發現？」
顧紅精神一振。
「是『啟星科技』！」方玉語速飛快，「我昨晚雖然沒查到資金最終流向，但剛才我又仔細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的註冊資訊，發現它的監事，是一個叫『許昌』的人！」
「許昌？」
顧紅皺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李成天的……司機？」
她腦海中飛速運轉，最後咬著唇齒緩緩吐出。
「對！就是他！」蔣雲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確認的激動，「李成天的專屬司機，許昌！雖然只是掛名監事，但一家科技公司，監事是個司機，這本身就很可疑！而且，我還查到，這家啟星科技的實際辦公地址，登記在郊區的一個產業園裡，但我托人去問了，那個地址根本就是個空殼！」
顧紅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李成天的司機……這就說得通了。
李成天心思縝密，絕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名字與秘密私產聯絡在一起，用身邊最親近、也最不引人注意的人來操作，是他慣用的手段。
「許昌這個人，還有什麼背景嗎？」
顧紅追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司機？
李成天那樣強勢又多疑的性子，怎麼可能放心？
「背景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個普通家庭出身，跟著李成天快十年了……但是……李成天的夫人好像也姓許，那位司機據說是他的大舅哥。」蔣雲星補充道，「所以，他才既是司機，又深得李成天信任，能接觸到一些核心的事務。」
顧紅倒吸一口涼氣。
「而且，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電話那頭一併傳來方玉的聲音。
「許昌在半年前，突然全款買了一套市中心的高檔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