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的氣氛，在她一番坦誠而又充滿力量的話語後，明顯變得緩和而積極起來。
王教授率先露出了笑容，張博士眼中的疑慮也消散了不少，李研究員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顧紅，似乎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在咖啡館的包間裡，悄然轉向了對顧紅有利的方向。
張教授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其他兩位專家也在低聲交談著，顯然被顧紅的話打動了。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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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白色西裝，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抱歉，來晚了。」
男人的目光掃過包間內的眾人，最終落在顧紅身上，笑容加深，「顧董，好久不見。」
顧紅看到來人，瞳孔驟然一縮。
申冰川！
他竟然親自來了！
侯英和方玉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沒想到申冰川會如此不請自來，顯然是沖著這幾位專家來的。
包間內原本緩和的氣氛，因為申冰川的闖入，再次變得緊張起來，空氣彷佛都凝固了幾分。
王教授等人也是一愣，顯然認識申冰川，臉上露出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顧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微笑：「申醫生？真是稀客。」
申冰川卻像是沒聽出她語氣中的疏離，徑直走到主位旁的空位坐下，姿態隨意自然，彷佛這裡是他的主場。「顧小姐，好久不見。」
隨後，他笑著看向幾位專家，「聽聞幾位專家在這裡與顧董洽談合作，我正好也有些關於母嬰奶粉研發的想法，想跟各位專家交流交流，順便，也跟顧董打個招呼。」
他刻意咬重了「顧董」兩個字，配上那張無波無瀾中卻帶著一點絲絲縷縷相悅的臉，倒像是在恭喜顧紅。
顧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申總真是訊息靈通。不過，我與時氏集團的幾位專家正在進行商業洽談，似乎不太方便外人旁聽吧？」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申冰川卻像是沒聽懂一般，反而轉向幾位專家，笑容溫和：「幾位教授，我知道時氏開出的條件可能很誘人。但我申家在醫療和生物領域的積累，想必各位也清楚。如果各位願意加入申家的專案，我們能提供的，絕不僅僅是資金和裝置，更有全球頂尖的醫療資源和科研團隊作為後盾。」
他丟擲了極具誘惑力的條件，目光灼灼地看著幾位專家。
王教授等人面面相覷，顯然有些意動。申家的實力，他們自然是知道的，那誘惑確實不小。
顧紅見狀，心中一緊，但很快便鎮定下來。她知道，這個時候退縮，就等於把專家拱手讓人。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沉靜地迎上申冰川的視線：「申醫生，明目張胆的搶人，不太厚道吧。不過您說的沒錯，您的資源確實雄厚。但正如我剛才所說，母嬰奶粉對於申家而言，或許只是眾多業務中的一項，是錦上添花。可對於時氏，對於我顧紅來說，這是背水一戰，是破釜沉舟。我們投入的，是全部的心血和信念。我相信，真正的科研，需要的不僅僅是冰冷的資源堆砌，更需要一份專注和孤注一擲的決心。」
顧紅挑了挑，看向申冰川，平靜淡然，波瀾不驚。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企業，不都該有點危機意識嗎？」
申冰川朝著微微勾唇一笑，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的扣著桌面：「我對於母嬰行業這方面也很有興趣，正好也在接觸專家，只是沒想到被顧董截了胡。」
說話間，他朝著幾個投來視線的專家微微頷著。
片刻之後，視線重新落到顧紅身上，眼眸中的笑意未曾褪去，相比較顧紅的有些皺眉緊迫，他就顯得雲淡風輕和若有所思。
就好像他只是在一直看著戲，無意間插手，總帶著幾分自帶的輕飄飄。
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顧紅的眉心擰的更深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申冰川這種看似溫和無害，實則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彷佛無論她如何努力，都跳不出他的掌心。
「申醫生說笑了，商場如戰場，各憑本事而已，談不上誰截誰的胡。」顧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幾位專家都是行業泰斗，自有判斷。他們選擇的，必然是最能實現他們科研理想的平台。」
她將選擇權巧妙地拋給了專家們，同時也是在向申冰川宣示，她有信心留住他們。
申冰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在幾位專家臉上逡巡片刻，緩緩說道：「理想固然重要，但現實也得考慮。申家能給各位的，是更廣闊的國際視野，更前沿的技術交流，以及……更穩定的保障。時氏雖然有魄力，但畢竟是新涉入這個領域，未來的風險，誰也說不準。」
他的話，像一根軟刺，精準地扎在了專家們可能存在的顧慮上。
是啊，時氏雖然誠意滿滿，但申家在醫學方面的專業性全國都是領先的，普通研究室根本都無法比擬，更何況是剛剛起步的時氏母嬰事業部？
包間內再次陷入沉默，氣氛比剛才申冰川剛進來時還要凝重。
侯英和方玉都有些擔憂地看著顧紅，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蔣雲星攥緊了指尖，額頭上已經滿是大汗。
她從來都沒有料到過，竟然會突然來申冰川這麼一個不速之客。
顧紅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她知道，申冰川說的是事實，強行反駁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放下咖啡杯，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幾位專家，眼神清澈而堅定：「各位專家，申總說的風險，我承認確實存在。任何創新和嘗試都伴隨著未知。但我想告訴大家的是，時氏雖然年輕，但我們能提供的是百分百的專注和全力以赴的決心。」
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