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剛走進來，就嗅到了空氣里有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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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了抓髮絲，緊繃著站直身子。
「林助理，厲寒忱現在情況穩定了，後續的護理切記清淡飲食，不可操勞。」
顧紅語氣平靜地將醫生的囑咐轉述給林斌，條理清晰，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林斌連連點頭，拿出手機認真記錄著，「好的好的，顧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厲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後背有點涼汗呢。
「醫生，還有什麼別的嗎？」
顧紅抬眸看向有些石化的醫生。
「啊……啊……沒有了。」
醫生和護士離開後，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厲寒忱看著顧紅，眼神懇切：「顧紅，你……能不能別走？」
宋時野眉頭一挑，正要開口，卻被顧紅用眼神制止了。
顧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淡淡道：「醫生說你需要休息。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林斌會照顧你。」
厲寒忱的心猛地一沉，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顧紅……」
宋時野上前一步，站在顧紅身側，語氣淡漠：「小叔，阿紅已經仁至義盡了。你需要休息，我們也該回去了。」
顧紅深吸一口氣。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好好養病吧。」
厲寒忱眼睜睜看著顧紅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
那扇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他胸口一陣悶痛，彷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他閉上眼，一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林斌在一旁渾身緊繃，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厲總……」
他喉頭滾動：「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嗎？或者有什麼想吃的？」
「不用了，我想靜靜。」
很輕的一聲，像一陣風融進了空氣中，再也聽不見了。
林斌當然清楚眼前人不好受，微微屈身便退離了出去。
走出病房，宋時野能明顯感覺到顧紅緊繃依舊。
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邊，按下了電梯。
電梯下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要在周圍散散心嗎？」
宋時野溫聲開口，不像那個肆意隨性的傲慢公子哥，倒是多了幾分溫切。
「不用，回去吧，小兮還在家裡。」
顧紅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疲憊。
宋時野點頭，「嗯，我送你。」
坐回車裡，顧紅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宋時野透過後視鏡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
而他心頭也好像壓著什麼，握著方向盤的指尖緩緩收緊。
他也並不是什麼心大的，更別說面對顧紅的事，心底總難免翻湧著驚濤駭浪。
很多時候，他是嫉妒厲寒忱的。
如果他早一點和顧紅重逢，提前一步讓顧紅愛上他，或許一切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他咬唇。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自私。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柔和。
顧紅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也舒展了些許。
宋時野將車速放得更慢，生怕驚擾了她。
他知道，今天厲寒忱的事，對她來說，不可能毫無波瀾。
那個男人，終究是她生命中無法抹去的一筆，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小兮。
回到別墅，龐阿姨已經帶著小兮在客廳里玩積木了。
看到顧紅回來，小兮立刻丟下積木，像只小鳥一樣撲進了她的懷裡。
「媽媽！你回來啦！」
顧紅緊緊抱住女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之前的疲憊和複雜情緒似乎都被這小小的擁抱驅散了不少。
「嗯，媽媽回來了。」
她親了親小兮的發頂。
「爸爸怎麼樣了？」
小兮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關切。
「爸爸好多了，醫生說他需要好好休息，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顧紅柔聲道。
「太好了！那等爸爸好了，是不是可以帶小兮去恐龍樂園了？」
她眨著眼睛問，天真無邪的很。
「恐龍樂園的話，時野叔叔也可以帶小兮去呀。」
宋時野屈身蹲下，輕輕捏了捏小兮軟嘟嘟的臉蛋。
小兮摸著下巴，仔細在腦海中思考對比了一下兩人最後鄭重其事的點點頭：「那我們一起去吧，還有侯英阿姨，方玉阿姨，還有星星阿姨！」
「好啊，等小兮放假了，我們就組織一次大冒險，把大家都叫上。」
宋時野笑著應道，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顧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嘆，卻沒有點破。
她抱著小兮：「小兮餓了麼？要不要吃一頓下午茶？」
後面這句，她是轉身對著宋時野說的。
「顧小姐！」
驀地，突如其來的急切腳步聲，打斷了幾人的談話，傭人又快步趕了過來。
顧紅只好先看去：「又怎麼了？」
傭人抱歉的抓了抓髮絲：「外面有個老太太說想見您。」
顧紅微微皺眉。
老太太？
印象中，她在京城並沒有什麼熟識的老太太。
「有說是誰嗎？」
她抿唇，自然警惕。
「沒有呢，但是她說您肯定認識她，您過去見一面就知道了，就在門口呢。」
顧紅心中疑慮更甚，京城的老太太……
「好。」
她抿唇：「時野，你和阿姨先暫時照顧一下小兮。」
交代好，顧紅這才朝門口走去。
別墅大門開啟，門外果然站著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旗袍，披著一串珍珠蕾絲披肩，臉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確實是熟悉的面容，認識的人。
顧紅的心卻略微沉了沉。
聽到動靜，老太太轉身視線定格在顧紅身上，緩緩嘆出了一口氣。
「顧紅啊，真不好意思，我老太太還要過來麻煩你。」
她緩步往前，院子門已經開了。
顧紅什麼都沒說，只衝著她溫和的點了點頭，將人迎到院子外的石桌上。
「厲奶奶，是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