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在顧紅面前，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急促又帶著懇求：
顧紅眉眼微凝，心頭掠過一絲意外：「怎麼了？」
「昨晚從機場回去之後，厲總一個人在別墅酗酒，空腹連喝了數杯高度威士忌。」
林斌語速極快，句句急切，「我清晨聯絡不上厲總，過去一看，已經昏迷不醒了。」
「我們第一時間送進急救室輸液搶救，醫生說是嚴重的酒精中毒過敏！折騰了一上午，現在情況才稍微穩定下來，人還沒醒呢，就是老呢喃著叫您的名字。」
林斌說著，語氣愈發無力：「所以，我這次……我們從早上開始瘋狂給您打電話、發訊息，您的電話始終打不通、無人接聽。醫院這邊說厲總情況不穩……」
顧紅心尖微動。
她早上起來後就將手機靜音了，本意是不希望別的事耽擱今天陪小兮。
林斌看著顧紅有些失神的臉，急得掌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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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現在只有您，或許能讓他安穩下來。求您跟我走一趟。」
客廳瞬間陷入死寂。
顧紅坐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收緊，眼底掠過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沉默兩秒，抬眸看向滿臉焦灼的林斌，語氣平靜無波：「我知道了。我跟你過去。」
他若出事，最受牽連、最難過的，只會是尚且年幼的孩子。
僅此一點，便足夠她走這一趟。
顧紅起身隨手拿起外套，利落穿戴妥當，沒有多餘遲疑。
「帶路吧。」
「等等！」
宋時野臉色微微一變。
他上前一步，伸手攔在了顧紅面前，眉頭緊鎖，定定地望著眼前人：「阿紅，你要去？」
那雙眸子清澈見底，此刻卻盛滿了擔憂與不解。
他扭頭，側目看向林斌的眼神帶著審視和冷意：「厲寒忱他自己酗酒出事，是他自己的責任，憑什麼要顧紅去？他們早就離婚了！」
宋時野的指尖微微蜷起。
厲寒忱那樣的人竟然會酗酒，還把自己喝到進醫院？
反正他不信。
顧紅抬眸看了宋時野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時野，他是小兮的爸爸。」
簡單一句話，卻讓宋時野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啊，他是小兮的爸爸。這一點，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
宋時野緊緊抿著唇，臉色有些難看，卻終究還是放下了攔著的手，只是聲音依舊帶著不甘：「我陪你一起去。」
顧紅微微頷首，沒有拒絕。
小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大人們凝重的氣氛嚇到了，抱著兔子玩偶，怯生生地拉著顧紅的衣角：「媽媽……爸爸怎麼了？」
顧紅蹲下身，安撫地摸了摸小兮的頭，柔聲道：「小兮乖，爸爸只是生病了，媽媽去看看他就回來。你在家和阿姨乖乖等媽媽，好不好？」
「不好！小兮也要去！」
小兮的大眼睛裡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小手用力攥了攥顧紅的衣角：「媽媽……小兮也要去看爸爸！」
顧紅看著女兒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頭一軟，卻又有些為難。
醫院那種地方並不太適合健康的孩子過去，特別是小兮這個時候抵抗力還太弱，萬一感染了什麼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耐心地對小兮解釋：「小兮聽話，醫院裡有很多細菌，小孩子去了容易生病。你乖乖在家，媽媽很快就回來給你講爸爸的情況，好不好？」
宋時野也蹲下身，溫和地補充道：「是啊，小兮，我讓龐阿姨來陪小兮玩，等等還送一套新積木給小兮，小兮在家乖乖等媽媽回來，好不好？」
小兮看看顧紅，又看看宋時野，癟了癟小嘴，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聲說：「那……媽媽要快點回來。」
「嗯，媽媽保證。」
顧紅在女兒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起身，跟著林斌快步離開了別墅。
坐進林斌早已等候在門外的車裡，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宋時野坐在副駕駛座，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顧紅則靠在後排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厲寒忱那張總是冷硬的臉。
他會酗酒？還是空腹喝高度威士忌？
這實在太不像他了。
那個男人，永遠都是一副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模樣，彷佛沒有什麼能真正擾亂他的心緒。
「顧小姐，宋先生，醫院快到了。」
林斌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中心醫院的VIP專用通道，停在了住院部樓下。
林斌率先下車，為他們開啟車門。顧紅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宋時野緊隨其後，自然地站在了她的身側，像是一道無聲的屏障。
「厲總在特護病房，這邊請。」
林斌引著路，腳步匆匆。
電梯直達頂層，走廊里靜得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
林斌在一扇厚重的病房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得到裡面護士的回應後，才推門示意。
VIP病房內，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厲寒忱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平日裡凌厲深邃的眼眸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呼吸微弱而均勻。
手臂上扎著輸液管，液體正一滴滴緩慢地輸入他的身體。
顧紅走進病房，看到病床上毫無生氣的男人，心頭莫名地抽了一下。
她印象中的厲寒忱，永遠是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模樣，從未見過他如此脆弱狼狽。
林斌輕輕帶上門，識趣地退了出去。
病房內只剩下顧紅、宋時野和病床上的厲寒忱。
宋時野站在顧紅身側，雙手抱胸，看著病床上的厲寒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竟然是真的？
厲寒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原本平穩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薄唇輕啟，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顧紅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紅……別走……」
那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清晰地傳入顧紅耳中，讓她的心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