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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入了夜,總有一些纏綿難言

  宋時野眼底的那點笑意淡了大半,虎牙無意識地蹭過下唇。

  方才顧紅對著厲寒忱談起小兮時柔和的眉眼,像一根細刺扎進心裡,酸澀慢慢漾開。

  「時候不早了,我們應該回去了。小叔也要休息了吧,該多注意身體和保養了。」

  他笑著開口,身子橫在兩人中間,擋住了顧紅的大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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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紅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面前人寬闊的肩上。

  她哪裡感受不出來宋時野的小心思?

  不過環視一圈周遭,確實,夜色漸沉,周邊已經黑壓壓的,除了燈影看不清旁的。

  「確實有點晚了。」

  她溫聲開口。

  「嗯,需要我送你過去嗎?」

  厲寒忱淡淡瞥了一眼宋時野便挪開視線,那雙漆黑里點綴著若隱若現的微芒,起起伏伏,落到顧紅身上。

  宋時野有些不悅地抿唇。

  「不用,時野開車來了。」

  顧紅搖了搖頭。

  厲寒忱早已預料到被拒絕,面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是藏在身側的手微微的蜷縮收緊,一如他壓抑卻又酸澀的心。

  「好,路上小心。」

  宋時野好心情的勾起嘴角,那雙眼睛點綴著光芒,就好像看到玩具的大金毛。

  他定定地望著顧紅,根本挪不開眼。

  其實他剛剛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擔心的。

  擔心……顧紅真的拋下他。

  直到顧紅被盯得有些尷尬。

  「走了,愣著幹什麼?」

  她低語一聲,先一步上了宋時野的副駕。

  身後三人相視一笑,紛紛去了后座。

  宋時野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腳步輕快地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車子前,他還不忘從後視鏡里得意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厲寒忱,那眼神,像極了宣告主權的小獸。

  顧紅幾乎將他所有的小表情盡收眼底,有些忍俊不禁。

  在自己印象中出獄時,宋時野是那個傲慢無度的神秘少爺,雖然熱情,卻帶著上位者的懶散矜貴,後來又經歷了宋家那麼多的事情,怎麼現在越來越像個小孩了?

  她彎了彎眉眼。

  與此同時,厲寒忱還立在原地,一直看著那輛紅色的超跑駛離。

  哪怕消失在路的盡頭,車輛的轟鳴聲依舊還在耳畔。

  男人的眸色才一點點沉了下去。

  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深邃卻難掩落寞的眼睛。

  他伸出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裡傳來的鈍痛感,比夜色還要濃重幾分。

  車內,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宋時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時不時用餘光偷偷瞟向身旁的顧紅。

  他終於把一切解決完了,終於能夠自由地站在她身邊。

  女人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正側頭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恬靜的側臉輪廓柔和得讓他心動。

  胸口沉了沉,他喉頭滾動,忍不住開口:「阿紅。」

  顧紅側過頭看他,「嗯?怎麼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剛從某種思緒中抽離出來的微啞,像羽毛輕輕掃過宋時野的心尖。

  宋時野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別開眼,臉上還有一抹緊張和不自然。

  目視著前方的路,路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躍,映得他眼底的情緒格外複雜。

  「沒什麼……」宋時野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說太敷衍,又補充道,「就是想叫叫你。」

  顧紅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逝的夜景。

  只當是入了夜,人的思緒總有一些纏綿難言。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的安靜,卻和剛才不同。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宋時野那未曾說出口的千言萬語,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也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顧紅的感知里。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問,問她對厲寒忱到底是什麼感覺;想問,問她……自己終於沒有了那麼多的束縛,那他們……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又去偷看身側的人。

  或許是因為一路的航班,顧紅有了些許困頓和睡意,半眯著眼睛躺在副駕駛上,眸子輕顫著。

  宋時野定定地望著她,燈影划過她流暢的側臉,在她的心頭落下痕跡。

  慢慢的,他心底湧出幾分委屈和不滿。

  好像才沒過多久,兩個人又似乎生疏了點。

  他咬著唇,尖利的磨牙在唇瓣上研磨著,壓下一點白痕。

  明明……東南亞的那隻船上……

  腦海中驟然出現了兩人呼吸交纏的情景,除去溫熱的肌膚,還有柔軟的唇。

  宋時野也不知道怎麼突然想到了這個,臉轟的一下就紅了。

  「宋少被風吹感冒了?」

  路途將至,侯英從後視鏡中偷摸看著,開口打趣。

  宋時野沒想到自己的小表情被抓了個包,從臉紅到了脖頸。

  「車裡太悶了。」

  他單手把握著方向盤,將窗戶降了下去。

  可躲閃的眼神怎麼看怎麼有意思。

  侯英在心底「嘖」了一聲。

  這表情……她能不清楚嗎?

  她抱著胳膊努努嘴,卻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臉也跟著一紅,趕忙別開了眼,也不去逗宋時野了。

  而兩人的這一番對話,也將車裡剩餘的幾人叫醒了。

  幾乎同時,車子剎住,已經到了時家大門口。

  ……

  而另一邊,厲寒忱回到空曠的別墅,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之前和顧紅還沒離婚,家裡總是馨香溫暖的。

  她喜歡種花又喜歡插花,每個角落似乎都被她放了鮮活的生命。

  家裡的傭人也跟著她的安排妥帖的處理著每一處。

  自從他們離婚,住的房子好像就空了。

  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無法驅散心中的苦澀。

  他苦笑一聲,將杯中的酒再次倒滿,任由自己沉浸在無邊的夜色和落寞之中。

  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