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摸了摸懷裡的小包,糖糕的餘溫彷佛還殘留在指尖。
「一帆風順啊,星星。」
飛機穿過雲層,朝著目的地飛去。
……
京城。
他們是夜裡到的,機場的人不太多,走出來的時候晚風吹過,帶著些許涼意。
而侯英卻最先眼尖注意到一輛停在路邊的車。
車身流暢,線條凌厲,在夜色中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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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多看了兩眼,這樣的舉動倒也被顧紅注意到。
只是……車牌號,顧紅好像有點印象。
她皺了皺眉。
下一刻,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幽沉深邃的面容,那雙眼睛漆黑裡面似乎有暗芒浮浮沉沉,視線也不由分說的定格在顧紅身上。
厲寒忱?
顧紅一愣,腳步下意識頓住,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錯愕。
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而就好像是為了附和她的心中所想,路邊黑色豪車的車窗徹底降下,男人深邃冷沉的面容完全暴露在路燈下。
他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眉眼鋒利,薄唇緊抿,通身沉斂。
隔著幾米的晚風距離,無聲的視線交鋒瞬間拉開。
緊隨其後開車趕來的宋時野,臉上溫柔繾綣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方才黏著顧紅的軟糯慵懶盡數褪去,少年眉峰微挑,一身桀驁痞氣驟然回籠。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自然而然擋在了顧紅身側,姿態張揚又護短,像是瞬間豎起領地屏障的野獸。
恰時,厲寒忱推開車門,長腿落地,身形挺拔矜貴。
他無視旁邊所有人的目光,視線自始至終未曾從顧紅臉上挪開半分,薄唇輕啟,聲線低沉磁性,裹挾著深夜的沉啞:「剛落地?」
「嗯。」
女人抬起指尖,輕輕捋過耳邊的髮絲。
顧紅和厲寒忱的關係也在緩和,不像過去那樣非要老死不相往來的疏離。
宋時野唇角勾起一抹散漫不羈的笑,他微微側頭,餘光掃過厲寒忱,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卻依舊牢牢護著身側的顧紅:「厲總倒是好興致,深夜專程來機場堵人?」
他刻意加重了「專程」二字,宣示主權的意味直白又張揚。
厲寒忱淡淡頷首,目光掠過宋時野帶著占有欲的側臉,最終再度落回顧紅清麗的眉眼:「宋家剛鬆口氣,你就迫不及待地撂下攤子——宋時野,我該不該說你還是太年輕了?」
斜目,眸子平靜無波,卻帶著強壓人一頭的長輩說教。
宋時野面色一點不改,就好像被戳中了一塊不痛不癢的地方。
「小叔。」
他低笑一聲,刻意將這兩個字咬重。
少年順勢微微側身,抬手極為自然地輕輕攏住顧紅的小臂。
動作溫柔繾綣,帶著明目張胆的偏愛與占有:「我和你不一樣,錢財,權勢,都比不過人。」
宋時野彎著眉眼,意有所指。
厲寒忱看著兩人親密自然的姿態,漆黑的眼底暗流翻湧,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宋時野卻正勾著唇角,露出尖利的虎牙,笑的格外耀眼挑釁。
厲寒忱抬眸,目光與宋時野在空中猝然相撞。
沒有劍拔弩張的爭吵,沒有針鋒相對的敵意,卻是最無聲、最拉扯的對峙。
兩大耀眼的男人,眼底心事全然繫於身前這一個從容通透的女人身上。
侯英站在後面,悄悄倒吸一口涼氣,手肘輕輕碰了碰方玉的胳膊,用氣音極低地呢喃:「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吧。」
方玉鏡片後的眼眸含笑,神色淡然從容。
她輕輕搖頭,早已經習以為常:「他們哪次見面不是劍拔弩張?」
蔣雲星抱著懷裡溫熱的糖糕小包,安安靜靜站在最後。
她看不懂幾人之間暗流涌動的拉扯,只覺得此刻的風好像忽然變涼了,空氣里悄悄漫開一種無聲的較量。
在這群人之中,自己就好像是一個茫然的陌生人。
但是,她也清楚,作為新成員,她也在被大家接納。
顧紅夾在兩人中間,早已習慣了這般無聲的較量,無奈又好笑。
她抬眼看向厲寒忱,維持著得體的分寸:「好了,太晚了,我們先回去休整。有什麼事,明天再溝通。」
「好。」
厲寒忱極為順從地點頭,沒有半分強人所難的強勢,只妥帖退讓。
說完,顧紅抬步就要走。
「顧紅。」
厲寒忱忽然開口,叫住她的背影。
晚風揚起她的發梢,女人腳步微頓,回頭。
「小兮很想你。」
男人的聲音穿透微涼夜色,清晰落在每個人耳邊。
而這一聲,讓顧紅的面容徹底軟了下來,連帶著指尖也舒展開來。
她連夜坐飛機,準備趕回家,就想早一點回去陪小兮。
走之前,她也特意叮囑了厲寒忱可以去時家照顧小兮。
當初她恨厲寒忱,也很抗拒厲寒忱,害怕他想把小兮搶走。但是現在,她似乎也漸漸信任了眼前這個人。
不過,如果自己經常奔波在外,小兮見不到自己,或許爸爸陪在她身邊也是好的。
顧紅抬眸,視線定格在厲寒忱那張哪怕周邊漆黑,沒什麼光線,也依舊俊朗的不像真人的面龐上:「這段時間,你有去時家照顧她?」
女人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母性光輝散在空氣中,讓人莫名的心動。
不過她還以為他不會去。
「沒有。」
厲寒忱搖了搖頭,語氣中卻帶上了幾分若有似無的遺憾。
「時家……不太願意。」
顧紅心頭微停。
也是。
自己和厲寒忱的過去並沒有那麼溫和,家中人抗拒他也是正常的。
但是看著高高在上的厲大總裁碰壁倒是少見。
「抱歉。」
她微微擰眉,倒是忘記了叮囑家中人。
「既然我回來了,這件事我會和家裡說的,如果你以後想去看小兮,隨時歡迎」
顧紅朝他微微頷首。
一旁的宋時野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舔了舔虎牙,心頭髮酸得緊。
而更讓他警鈴大作的,是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