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英氣得胸口起伏,白皙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她還沒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竟然在時家這麼指責顧紅?!她是瘋了嗎?!
宋母說地洋洋得意,結果被侯英一嗓子吼得瞪大眼睛,後面的話也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你……你……」
宋母被氣得胸口急劇起伏,眼睛死死盯著侯英,滿眼不可置信。
何秋辭眼疾手快地湊上去,立馬將人扶住:「夫人!」
她一邊幫人撫著胸口順氣,一邊橫眉怒對顧紅:「你瘋了?!竟然讓傭人這麼氣宋夫人,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你擔待地起嗎?!」
她怒氣沖沖地指責,可視線剛一接觸到顧紅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喉嚨乾澀無比,忍不住往下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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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站在一邊,面色也有其凝重。
好一個何秋辭,故意將侯英貶低成傭人,又好一個宋夫人,話里話外都在陰陽怪氣顧紅海城的出身。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收緊。
「時家有國內最先進的醫療團隊,這不用你擔心,另外,宋夫人趕上來對我一頓咒罵指責,不該是我先氣到嗎?這又是怎麼了?」 顧紅抱著胳膊,明顯沒將兩人的指責和諸多反應放心上。
她仰著唇,眼神掃過兩人,諷刺意味拉滿。
「何秋辭,你把賭約的事和宋夫人說清楚了嗎?可別害得宋母辛苦跑來一趟還給你當槍使。」
顧紅斜眼看向何秋辭,看到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下已然有了些底。
「她和我說了,你可別挑撥離間了!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思這般深!」
宋母怒斥,顧紅反倒輕笑一聲:「哦?」
「我倒是沒有想到。」
她緩緩站起身,絲毫不受宋母的威壓和逼迫。
「當初的賭約在宴會上設立,見到的人多了去了。怎麼當時下注的人什麼都不說?甚至今天才是賭約結束的第一天,可是為什麼昨天參與的人都迫不及待的去時氏討要我時家的賭注?」
顧紅的眼神變冷,眉眼壓低下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是第一點,我不知道何家人怎麼有臉來攛掇你找上門來。」
「第二點,難不成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個京城就只是宋家一人的天下了嗎?甚至因為一個和宋家有牽扯的遠房親緣家族,我就要摒棄約定幫助維護你們特立獨行?這世界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逐步向前,步步緊逼,每一個字眼都咬得堅勁有力。 宋母的臉色在顧紅的言語之中由青轉紫變得更加難看,雙眸瞪大,死死的盯著眼前人。
這個鄉下來的土丫頭,怎麼這麼伶牙俐齒?
她氣地胸口急劇起伏,惡狠狠地瞪著顧紅:「你還教訓上我來了!小小年紀,一點都不懂得敬愛長輩!」
「道理說不過,就要拿輩分來壓人嗎?」
侯英站在背後不輕不重地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
宋母剛剛還撐著腰杆挺起來的威望當即被擊潰,怒目看向侯英,見她滿不在乎的抱著胳膊翻白眼。
「你……你們!果然都是一群鄉下來的!」
「對對對,比不得你們這種高貴的城裡人,有膽下賭,有臉討債,沒錢兜底。」
侯英可不慣著,噘著嘴冷哼。
顧紅靜靜看著笑而不語,只假模假樣的說兩句:「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說話時,她斜眼看向侯英,模樣像在制止,,可宋何家三人紛紛怒目圓瞪,哪裡聽不出來他倆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起陰陽?
「啪——」 宋母的耐心再耗不住,直接一掌拍在石桌上的茶盞托盤上,震得杯盞一陣晃動,當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侯英雖不情願,卻也瞥去一眼。
宋母直勾勾的盯著郭紅的雙眼,面容徹底冷下來:「我今天來這裡不是跟你商量的,那個賭約也是孩子家家的玩意兒,難道讓整個京城都陪你胡鬧嗎?我今天就做了主,你把這東西就算了,到時候你來宋家,我也不會叫你太過難看。」
顧紅聽著宋母那高高在上施捨般的語氣,臉上的笑容差點繃不住,一雙眼睛也褪去了偽裝的柔和。
這一番話說的尤其過分,甚至時成珠都有些維繫不住面上完美的神色,深深的擰起了眉頭看過去。
顧紅似乎早已料到。
宋母這種脾氣品性,在當初她去宋家的時候便清楚不已。
她勾著唇角斜眼看向宋母:「那就不勞煩宋夫人擔心了,我不會蠢到拋棄這麼多利益去維護您的看法。另外,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會再去宋家?」
「你……你還敢嘴硬!今天你敢去何家鬧事,不就是因為時野去幫了你?」
宋母冷笑,眼神中的輕蔑譏諷之色已經絲毫不加掩飾。
「宋時野不來,何家的債也逃不了。」
顧紅也懶得再和宋母虛與委蛇,嗓音當即便沉了下來,那雙眸子更是冷冽森寒。 「宋夫人請回吧,如果你是好心來看望我小姨,或者祖母,時家當然歡迎,如果是為了無理的要求硬壓著我低頭,不光我不同意,時家也不會同意。」
顧紅站起身,乾脆將話語說絕。
女人展開纖細的右手臂,身形上全都是驅趕的意思。
宋母的臉拉得更下,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好扭頭看向時成珠。
時成珠卻只是淡淡笑著抿了口清茶,身上縈繞著一股飄渺的仙氣,完全是不干涉世事的松閒模樣。
「好啊,好,你們時家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往年的交情也是白費了!」
宋母也猛地站起來,也算是清楚自己今天在時家是討不了好了,直接一把扯過放在桌邊的奢牌包包,當即就轉身,大步離去。
清脆的高跟鞋上由近到遠,急得何家發了愣的兩人回過神來立馬去追趕。
「夫人!」
顧紅眯著眼睛看著他們走遠,這才微微勾起笑意。
「你今天這般不給宋家顏面,只怕往日她會對你和宋時野的事多加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