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模樣本就慈祥和善,陡然毫無意識的躺倒在地,頓時牽動起眾人的心,更有甚者被驚到從座位上騰起。
可是畫面里的顧顏卻依舊笑著,進度條一如當時的時間在不斷流逝,眾人也屏住呼吸,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悠悠的拿起手機撥號。
「餵?120嗎?」
突然出現了一道沒有在畫面里的人的聲音:「怎麼樣?能死乾淨沒有後患嗎?顧紅雖然被吊銷了律師證,但是專業知識很強硬,要是留下把柄,等她出獄又是一個麻煩。」
那道聲音沙啞低沉,還帶著無盡的狠辣和毒。
——是顧長風。
他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顧顏的一舉一動。
怒火蔓延,裹挾住顧紅的心臟,叫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怎麼樣?這個證據夠了嗎?」
影片在這裡戛然而止,顧紅死死盯著顧顏,恨不得用目光將她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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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此刻已經支撐不住,徹底癱軟。
如果說她之前做的,頂多就是違法亂紀,那麼現在……便是蓄意殺人。
法官此刻也是勃然大怒,怒極的盯著顧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顧長風眼見事態越來越不對,趕忙梗著脖子,想將話題拉回來:「可是這,這不是說遠了嗎?哪怕是這樣,這和木徳彪一家做偽證有什麼關係?」
他死死的咬著唇,心臟已經砰砰直跳起來。
他在清醒之後便想到了眼前的這一幕,所以一直就在思索解決之法,只是沒想到,到底這堆火最後還是越燒越旺,到了他無法掌控的局面了。
「當然有關係了。」
顧紅的指尖扎進肉心,努力讓自己面上的憤恨不要那麼明顯。
「有請下一位證人——」
她拍了拍手掌心,門口露出一個身影。
是顧長風在工廠裡面的總負責人。
那人依舊是熟悉的啤酒肚,顛著一個大肚腩邊緩緩的走過來,笑嘻嘻道:「我當時就看到了,這一家子人確實就在顧總的廠里,當時還專門叮囑過我呢,要一直派著人盯著他們。」
話音落下,無數青菜葉子直接就對著顧長風的身子砸了過去,甚至還有幾個缺德的偷偷藏了兩個臭雞蛋,精準利落的砸在顧長風身上,臭氣蔓延開來,叫旁邊的匡玉瑤和顧顏都難以忍受地乾嘔起來。
「你們!這可是法院!」
顧長風瞪大了眼睛,氣得七竅生煙,偏偏在法官的眼神威懾之下,還不敢大張旗鼓地反抗。
「在場旁觀席注意情緒!」法官象徵性的提醒了一句。
審判還在繼續。
「這些都是顧長風和顧顏的罪證,另外,顧顏曾經意圖對我注射走私違禁藥,雖沒有成功,但是顧長風身上也有藥物服用的檢測記錄。值得一提的是,這種藥物是國內嚴禁禁止的,無論是自用還是傳播,都是嚴重違反法律法規的存在。」
顧紅冷冷的繃著一張臉,視線直接落在了角落處,那裡放著的都是從顧顏行李箱裡面繳獲出來的藥物。
許視緩緩的從瘋狂吵鬧的人群里走了出來,對著法官露出國家研究院工作人員的證明:「這些藥物我都已經做過檢測,全都是違禁品,光是這種購買量,已經足夠她判處無期徒刑。」
「是司慕淵給我的!不是我主動買的!」
顧顏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即瞪大眼睛矢口否認,可臉上緊張恐慌的神情卻又漏洞百出。
她再也無法冷靜的隱藏和扯謊,只一味地拼命搖頭,咬死不認。
而牽扯到另一個大名鼎鼎,耳熟能詳的人,場上的人一時都怔愣了一下,臉上的神情紛紛古怪起來。
司慕淵,他們都不知道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彼時他還是秦城的第二富豪。
「是嗎?」
顧紅倒是面色如常,微微勾唇,手上又出現了一大批聊天記錄的列印頁面:「那很不巧了,在我被送去東南亞的那一段時間裡,正好趁著機會摸到了司慕淵的手機,也就順手把他和你的聊天記錄儲存下來了。」
她笑地自如,顧顏的臉色卻一點點變得發灰發白。
當聊天記錄被投屏到正中央,上面赫然是顧顏主動聯絡司慕淵的聊天。
鐵戰如山,越來越多的咒罵撲面而來。
顧顏死死地咬著唇瓣,聽著那些人的譴責和訓斥,絕望的閉了閉眼睛。
她漸漸察覺到了口腔中的一絲血腥味,這才發現舌尖已被咬破。
終於,她選擇不再死鴨子嘴硬,而是直勾勾盯著顧紅,舒出一口濁氣:「顧紅,你永遠這麼幸運。」
她的一雙眼睛漆黑幽深,嘴角翹起的一抹笑意,更讓人後背發涼。
顧紅冷冷的看著顧顏變臉,聽著她諷笑的話語,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所有的證據全都放上去吧。」
顧紅懶洋洋的緩緩抬手,話音落下的同時,剛剛熄屏的投影再次輪播。
上面,顧顏醜惡的嘴臉徹底暴露,有的畫面是她親手逼著顧長風服下藥劑,有的是她和司慕淵通話時,雙眼狠厲決絕,甚至連顧顏偷偷定製盜版婚紗的錄影都一應俱全。
顧顏的臉色徹底變得灰敗蒼白。
她的指尖緊緊攥著椅背,骨節發青。
怪不得呢,這麼久,她還以為是顧紅還沒有找到什麼關鍵性的證據,現在看來,她是等著所有證據集齊,給她致命一擊。
顧顏的心口微涼,原本還想垂死掙扎的心徹底墜入谷底。
「原來是這樣……」
她嘴唇顫抖著呢喃,而身側原本還有些茫然懵懂的顧長風和匡玉瑤也猛的回頭,死死的盯著大屏,上面不光只有顧顏一個人的罪證,這一家子人的陰毒算計也盡數顯露而出。
兩人不約而同的顫抖著身體,甚至匡玉瑤經受不住打擊,直接癱軟在地。
「啪——」
台上的拍桌聲清脆響亮。
幾人恍神朝著法官的方向看去,見她面上全是隱忍的憤怒。
「你們還有什麼好說?」
顧長風最後那一絲渺茫的希望也徹底湮滅,他害怕的腿腳發軟,渾身都在顫抖:「我錯了!我錯了,顧紅,我是你親生父親,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清楚再沒法子,於是跪著爬到顧紅腳邊:「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媽媽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過。但是你想想,沒了我,你媽媽怎麼辦?顧紅,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做人!」
顧紅垂眸望著他痛哭流涕,絕望嘶鳴的樣子,就只是淡淡拂開他高高舉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