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老會長抬眸,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陷入了一段長遠的回憶之中。
「當年這個病,你媽媽也曾經發作過,但是時家的一個醫療聖手幫忙緩解過大半年,要不然,可能爸爸還見不到你。」
他嘆了口氣,白髮垂下,給他那張臉都好像覆蓋上了一層虛惘的面紗。
青東澤唇齒間微頓,目光流連婉轉,驀地抬頭:「爸,你是說時家嗎?或許真的有一個不錯的人選呢。」
會長挑眉,面上多了幾分意外,眉眼也漾上喜色,像是刻意要將自己剛才的消極情緒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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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罕見的語調輕鬆:「倒是沒聽你誇過誰,怎麼?是誰入了你的眼?」
青東澤抬了抬眼睫,纖長濃密的黑色睫毛在他那張失色的面頰上顯得尤其明顯,每顫動一下,都彷佛他的生命也驚擾一份。
那張瓷白的猶如bjd娃娃的臉掩在如雲的毛領中,撥出的霧氣讓他一如天境裡面的虛弱謫仙。
「還得再看看,只是有一點意思。」
「嗯?」
會長被他這欲蓋彌彰的說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回憶,便想起了他剛才對著一樓大廳眺望的動作。
他眯了眯眼睛,走到走廊邊,一眼,便望見了中央那個被團團包圍的女人。
「就她?」
老會長若有所思的指了指,但是視線卻沒有多停留,很快划走,再次落在了青東澤身上。
旁的人已經不能再怎麼吸引他的目光了,他幾乎半截入土,唯一在乎的,就是這個從小到大都體弱多病的孩子,是他和初戀白月光唯一留下的結晶,更別說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青東澤的嘴角勾著,眉眼彎起,看著那個女孩,似笑非笑。
她身上真的很有生命力。
是他沒有的那種。
與此同時,宴會中央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顧紅一隻手舉著一份合同,另一隻則按著沾滿紅泥的托盤。
「凡是下注者,按下手印,我們拭目以待。」
她笑著,清冷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叫眾人都心頭一震。
事情鬧到這個份上,剛才還興沖沖的那些人顯然都不太敢上前。
他們彼此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沒有一個人動。
畢竟,他們剛剛可都是把家族企業給賭了上去,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他們就是家中的千古罪人。
氣氛僵凝。
顧紅微微抬起下巴:「怕了?」
「真的是一群慫貨。」
她的視線冷下去,掃過周遭一眾人,扯著嘴角嗤笑一聲。
可她又並沒有像眾人以為的那樣就此作罷,而是轉而挑眉望向徐秋辭:「怎麼,不表態嗎?原來只是打打嘴炮。我還以為們有什麼本事呢。」
徐秋辭原本也被顧紅的較真程度唬住,可沒想到她竟然敢過來挑釁兩句,剛剛還冷靜下去的精神便瞬間又浮起兩團火焰燒灼起來。
她一下子便急了眼:「我有什麼好怕的?行啊,你這種人怎麼可能得到會長的青睞?要不是出身顯赫,連進入這場峰會的資格都沒有。」
她一把奪過顧紅手上的紅泥,染紅大拇指便朝著合同落款處按了下去。
「好!」
顧紅聲音拔高,趕忙鼓掌稱讚。
徐秋辭在眉頭皺地更緊。
她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顧紅越放鬆隨意,她便自然而然的越緊張擔憂。
可徐秋辭還是思來想去之後屏住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時家確實在京城算得上是一手遮天,可是能進國際金融協會的那些都是什麼人?各國首富,大國總統,就連皇室貴族擠破腦袋,用盡權勢便利都沒有法子,唯一入會的標準便是會長。他那樣的身份,錢財,權利,早就已經打動不了內心,所以能力才是僅有的鑰匙。
至於顧紅……
徐秋辭冷冷瞥過來視線,又鄙夷地咬著嘴角收回。
她又不是沒有調查過這個女人。
她甚至在繼承顧家那個小破公司之前只是一個律師,大學專業讀的也是完全不相關的。這樣的一個女人,又憑什麼能夠得到會長的青睞?
徐秋辭越想,心中的脾氣便越足,眼神姿態也因為自信而更加傲慢:「大家,沒有什麼害怕的。上一個被會長邀請入會的,還是華國上一屆的新晉首富,甚至入會之後因為他的表現不佳,還被踢出。你們覺得,顧紅又有什麼資格?」
她抱著胳膊輕蔑的笑,而這句話,無疑也動搖了周遭人的內心。
「是啊!我們看來真的是被她嚇唬住了。」
有人感嘆一句,接著便是一個一個舉起的手。
「我來和你賭!」
「我也來,就看不得這種目中無人的蠢貨!」
……
附和聲此起彼伏,就彷佛掀起的波浪,一波比一波更加洶湧。
顧紅聽著耳邊處詆毀的話,卻只是淡漠的笑。
她將合同隨手丟到人群之中,便被瘋狂的人抓住,方印紅泥在人人手中傳過,很快,合同重新落回顧紅手上,紅色指紋幾乎占了整整一頁。
「好。」
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專門去看了周遭義憤填膺的人們,去記住他們的臉。
甚至裡面還有幾個跳腳的,是京城老牌貴族家的公子哥。當初和時家的關係也是不錯的。
顧紅的眼神冷了冷。
看來,覬覦時家的人太多了,也正好趁個機會,她便一併敲打清理掉。
她收回視線,合同被方玉接過,緊緊攥在手中。
「接下來,還請諸位企業人員做過往時間裡的收益報告。」
驀地,台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主持人。
他緊張地牙齒打架,額頭上的薄汗隔著十步之外都能看得清楚。
顧紅眯了眯眼睛,停住了正要轉身離去的步子。
徐秋辭也注意到,得意地挑眉:「顧紅,合同是你要求的,你便等著把時家雙手奉上吧。可別想跑。」
顧紅冷呵,甚至頭也沒回,一個視線都不曾甩到她身上。
徐秋辭臉色一僵,可隨後望到一個身影,呼吸都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