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
方玉擰眉。
她這段時間一心一意撲在顧紅身上，倒還真沒顧得上她。
侯英倒是在一旁適時開口：「她一次性用量不少，想徹底清醒基本上是沒可能了。但是大部分時候神智還是清晰的。」
她隨即看向顧紅：「怎麼了？你想見見她嗎？」
「嗯，帶我過去吧。」
顧紅點頭，掀開被子就要起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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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忱抱著小兮蹙緊眉，也不知道該不該攔，又或者說，他是不是應該抱著小兮跟上。
「你和龐姐在這裡照顧小兮。」
顧紅就彷佛側邊長了眼睛一般，還不等厲寒忱開口，她先扭轉過視線來叮吩咐了一聲。
這一聲，也叫厲寒忱收斂了躍躍欲試的動作。
「嗯，好，我和小兮在這裡等你。」
這句話說出來倒是自然，但是說完自己一聽就莫名的有一些怪異。
就好像……他和孩子等外出的老婆回家似的。
厲寒忱眼眸輕閃，眸下掩過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曖昧和雀躍。
他輕咳一聲捂住嘴，遮擋了自己面上的不自然。
顧紅顯然是不清楚他心裡的彎彎繞繞，只有方玉多看了兩眼，皺著眉頭，又別回了臉。
「走吧。」
侯英拉開病房門，早已等在了外面。
幾人快步跟上，時不時估計一下身後顧紅的狀況，她畢竟大傷初愈。
不過也好在顧顏的病房就在隔壁，所以厲寒忱哪怕不出來，顧紅也不會因此有太多的異樣。
侯英還是放心不下，眼神一直都盯在顧紅身上觀察反應，確定她進了顧顏的病房裡依舊沒有什麼異樣，這才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
而開門的動作也驚醒了躺在床上的顧顏。
她睜開眼睛，沉重的眼皮又壓著叫其不住地顫抖。
顧紅看到顧顏的一瞬間，心中莫名的湧上一絲悲涼和感慨。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竟然會看到顧顏這副模樣。
其實從她出獄之後沒多久，就開始暗暗的謀劃著名報仇，心裡也曾幻想過將顧顏顧長風他們一併押入監獄，那時候，她心裡一定暢爽無比。
但是，她唯獨沒有想過顧顏會被磋磨成這樣一副光景。
這也沒過去多久，她的臉頰深深凹陷，頭上不斷脫髮，已經有一塊一塊的斑禿。
顧顏從小到大在顧家都是被寵著長大的，要什麼都是應有盡有，顧長風和時成玉把她當做了掌上明珠，傾力培養和照顧。而她也就生了驕傲，最是寶貴自己那張臉和那一頭秀髮。光是為了頭髮保養，每個月就要跑好幾次專門的護理店。
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顧紅皺著眉緩步上前。
顧顏的反應也遲鈍了很多，她用著龜速扭轉過頭來，渾濁的視線定格在顧紅身上，這才漸漸的有了幾分清晰。
「顧紅……」
終於，她有了些許別的反應，嗓音沙啞，就彷佛一隻困獸嘶鳴。
然而縱使顧紅心底萬分慨嘆，明面上依舊是淡漠如常。
她冷冷抬眸，在有些逼仄的空間裡和顧顏對上視線。
「我有些事想問你，如實回答。」
女人嗓音清冽冷靜，顧顏張了張嘴吧，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剛才的那一聲。
她現在不人不鬼，只能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病床上，而顧紅卻安然無恙。
為什麼？憑什麼？
司慕淵不是把人帶走了嗎？不是帶去東南亞了嗎？在那個混亂的地方，她為什麼還能這麼幸運？
顧顏心裡窩著一腔怒火，好像無數把刀子插在肉裡面，瘋狂的攪動著。
她恨，她怨，她不服。
可是事到如今，她連正視顧紅的勇氣都沒有。
自己已經如此的狼狽。
顧紅並不是沒有看到她眼裡面掙扎盤旋的情緒，但是她徑直掠過，全當沒看到。
「不出我所料的話，司慕淵臨時倒戈，你也不知道吧？」
顧紅沉聲開口，視線悠悠淺淺的落在顧顏身上，靜靜地等著她的回應。
而說到這個，顧顏有著更加明顯的情緒波動，那雙晦暗的眼眸迸出恆力絕望的光來，就彷佛回憶迫使她重新到了那個絕望的一天。
彼時，她本想先給顧紅上幾針猛藥，再叫司慕淵進來把人帶走。
只是沒想到司慕淵會不由分說的衝進來，先把人搶走了，還不忘了給她紮上幾針，而那些，是她原本給顧紅準備的。
顧顏想到這裡心臟抽痛，諷刺的就要掉出眼淚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她也算作惡多端了，竟然真的有一天順應著那些虛假的正義小說里的結局。
惡有惡報嗎？她自食惡果。
「顧顏，你們上次在原地留下了大批的藥劑，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幫你還原一下那天的場景。」
顧紅見她眼睛裡滿是霧氣，思緒始終不曾回來，也好像聽不見她說話似的，只好沉下臉來威脅。
顧顏果然有了反應，整個身子一抖，瞳孔圓瞪著盯向顧紅，就彷佛在無聲的控訴著顧紅太過狠毒。
「對。」
她咬牙，眼睛裡還有未曾散去的恐慌和忌憚。
顧紅揚眉，沒應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顧顏惡狠狠地咬著牙，甚至在落針可聞的病房裡能聽見細微的磨牙聲。
她眼睛裡放著綠光，直勾勾的盯著顧紅：「對，我真沒想到，我和他合作，處心積慮幫他謀劃，他竟然因為我想私自給你用藥而勃然大怒，哈哈哈。」
顧顏突然笑起來，眼中滿是諷刺和鄙夷。
她的視線又剎那變得鋒利無比，在顧紅身上輕掃：「沒想到啊，你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我猜猜，不會是那個許視幫忙研發的對抗藥吧？」
「哈哈哈，一定是，一定是！司慕淵就是個十足的蠢貨。想著放你一馬，沒想到計劃失敗了，你也安然無恙。他現在在哪呢？不會是躲在東南亞不敢回來了吧？」
整個病房裡都迴蕩著顧顏癲狂的笑，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雙眼睛卻哀慟無比。
顧紅沒作聲，靜靜的看著她發瘋。
「恨嗎？顧顏，我可以幫你。」
顧顏眼神一變，瀲住笑遲鈍抬頭，定在顧紅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