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嗓音冷沉,自帶一種睥睨蔑視感。
邦尼打了個冷顫,情不自禁地繃直了身子。
眼前男人的氣場太過強大,他的虛與委蛇於他而言,不過是可以隨意戳穿的塑膠薄膜。
「Li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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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為難地幾乎要將指頭摳斷。
彼時和Carmen簽合同時,什麼就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不能透露他的身份和行蹤。否則,同樣有一筆不菲的賠償金額。
邦尼的腦袋一個比兩個大,在心裡暗暗啐罵了一聲。
要不是他現在手上的資金難以流轉,再加上產業鏈遭受到東南亞最近混亂局勢的衝擊造成了一些損失,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錢而舉步維艱。
邦尼在心裡比對了一下暴露Carmen和得罪Li老闆的後果。
「邦尼。」
厲寒忱嗤笑一聲,語氣舒緩,漫不經心中還顯露出一份森狠:「你現在在東南亞的產業已經出現問題了吧?如果你配合我,我還可以考慮考慮再幫你,可是如果你一定要執迷不悟,我也可以站在你的對家那邊。」
邦尼心頭一震,驚膽戰地連連求饒:「Li先生!你說的我知道了!我當然是願意幫助您的!」
厲寒忱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邦尼咬著唇緊接著說了下去:「只是……我確實也沒有騙您,最近還在忙著處理拍賣會,並沒有功夫去留意Carmen的行蹤,既然您這麼說了,我一定會儘快調查好,將我知道的都發到你的郵箱裡。」
「儘快。我不管你是本來就知道,還是現在去查,還是沒有他的行蹤,聯絡不上他,那就等著我來處理你。」
冷硬的撂下這句話,電話被厲寒忱自顧結束通話。
「嘟——嘟——」
邦尼聽著耳邊一陣一陣的結束通話提示鈴聲,額頭上已經是滿頭大汗。
操了。
自己也真是倒霉。
他一屁股坐了回去,心裏面怨氣滿天。
Li先生為什麼要突然找Carmen?還打算費這麼大的手筆……難道他拍下的那個女人有什麼問題,這次惹惱了他嗎?
邦尼百思不得其解,卻也清楚自己等不了多久,連忙叫來下屬:「查一下Carmen的行蹤,還有他留給我們的私人號碼也記得撥回去,儘快聯絡上他,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
下屬應下,很快去做,邦尼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軟趴趴的躺在沙發上。
沒過多久,下屬兩手空空地回來。
邦尼僅是看了一眼,就內心直跳。
「老闆,聯絡不上,我還專門聯絡了海關,只知道他還沒有離開東南亞。」
下屬滿臉為難。
邦尼這個訊息兩眼一閉,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Li剛剛在電話里的語氣完全就不是開玩笑,如果自己這邊給不了他想要的資訊,他一旦倒戈,自己只怕會在東南亞舉步維艱。
彼時他舉行這場拍賣會,甚至將一些見不得人的違法勾當擺在明面上,就是在賭,他要賭一把。
最近東南亞更加混亂,各種勢力猶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出,他們甚至還自覺結成聯盟,勢力壯大,他眼見著有些壓不住了,所以急需融資對抗。
邦尼抓了抓腦袋,煩躁不已。
東南亞龍頭這個位置他做了那麼多年,絕對不能就此拱手相讓。
「叮——」
然而就在這時,門口的鈴聲突兀的響起。
邦尼擰了擰眉。
這個時候誰會來?這裡可是他的私人住宅。
他給下屬丟了一眼。
下屬立即會議,警惕的走到貓眼處細細檢視,看清門外人的瞬間他驚訝的高呼一聲:「老闆,是Carmen!」
「Carmen?!」
邦尼也瞬間驚起,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
果不其然,自己費盡心思找的人就站在眼前。
邦尼眼底邁上狂喜,又努力的壓制下去。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對面已然勾唇:「邦尼先生,我知道你在找我,要不我們合作吧?」
……
秦城第一醫院。
厲寒忱幾乎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甚至路上還闖了幾個紅燈,只不過是把林斌扣在那裡交罰款,他則匆匆到了醫院。
按照司宋時野給的住院樓和病房號,他很快就找到了顧紅所在的病房,門口,掛著她的一張資訊卡。
厲寒忱喉頭滾動,卻沒有伸手立馬去推開門。
他抿著唇,視線在卡上的照片上停頓,那雙幽深晦暗的眼眸里藏著太多不可言說的情緒。
得知顧紅狀況的時候,他就恨不得飛奔到她身邊。尤其是宋時野給他打電話來說,他是顧紅如今的依賴人,心裏面的狂喜幾乎要滿溢位來。可是當他真的到了這裡,站在她的房門口,第一個感覺到的卻是緊張和畏懼。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輕輕的把那個門推開。
可是明明只是隔著一扇門,他就能見到她了。
「你還不進去?」
倏地,身後響起一道明顯不悅的嗓音。
厲寒忱蹙眉回頭,侯英叉腰站在他身後,手中的托盤上,是兩袋注射液。
「既然你來了,把這東西給她換上。」
侯英冷著臉,將手中的東西不由分說的塞進厲寒忱手中。
要不是他們的分析說厲寒忱對此刻的顧紅非常有用,她才不會給他們這個獨處的機會。
侯英冷哼一聲,甩手離開。
厲寒忱顯然還有一些懵,可視線下移落在手中的托盤上,指尖卻漸漸收緊了。
他抬手敲了敲門便推開。
然而在看到眼前一幕時,瞳孔乍縮,整顆心也痙攣著緊縮。
他從來沒有見過顧紅這副模樣,哪怕是在監獄裡面。
那麼多的摧殘和折磨下,她依舊是緊緊咬著牙關忍受的。
可是現在,她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只有嘴唇在蠕動,一張臉上的血色盡失,痛苦地整張臉都猙獰起來。
而或者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響,她以為是方玉侯英,不想讓她們擔心,下意識的去掩蓋臉上的痛苦神情。
厲寒忱看在眼裡,一顆心都幾乎心疼地被揉碎。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