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完了,來找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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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啟口中說著「完了」,眼睛裡卻滿是幸災樂禍的意味,就等著看厲寒忱的好戲。
算了,搞砸了就搞砸了,這樣的好戲可不多見。
他這次主動攔下林斌,蹦蹦跳跳興沖沖的去開門。
把手一拉,迎面就是一張淡漠之中藏著慍色的美人面。
「顧紅小姐?你怎麼會來二樓了。」
他眨眨眼睛,明知故問,模樣格外的無辜。
見是夏星啟,顧紅臉上的神情緩和一些,雖然心中有氣,但還是禮貌的朝他點了點頭示意:「競拍遲遲無法結束,我想和二樓的先生討論協商一下。」
她努力保持著表面的微笑,視線卻輕輕的透過夏星啟的肩頭朝後射去。
她倒看看究竟是誰和她對著干。
要是一開始競拍是為了婚紗,她還能理解,可是越到後頭就越不對勁,她也不是傻子,輕而易舉就能察覺到那人是在故意挑逗她。
「這……」
夏星啟表面上皺緊眉頭故作為難,可下一刻直接將門一推,裡面的場景當即映入顧紅的眼帘。
厲、寒、忱!
顧紅兩眼冒火,三步並倆跑上去,直到和男人對上視線,她也氣笑了:「厲寒忱,沒想到你還真在這兒!」
她語氣狠厲。
夏星啟兩隻眼睛已經露出光來,八卦又興奮地在男人身上上下打量。
「厲總從秦城趕到這兒,總不是為了一件婚紗吧?怎麼,厲總好事將近?」
屢次被阻攔,顧紅的心頭也窩著一口氣,或者是說,她見到厲寒忱就有些來氣,也因此語氣格外地沖。
厲寒忱關於抬眸望向她抿了抿薄唇:「顧紅,我……」
不是你想的那樣。
「厲總,開個價吧,這條婚紗我要了。」
顧紅面對他,甚至可以說沒有半分耐心,直接大手一揮,不耐煩的甩出這麼一句。
厲寒忱嘴巴微張還沒來得及收回,喉嚨先感覺到一股酸澀,一直往下咽。
甚至林斌都有些心疼地望了眼自家總裁,他現在甚至想給他燒柱高香。
好慘,好漫長,好痛苦的追妻路。
「顧紅,公平競猜,符合規則,你來我往,這不是很正常嗎?」
厲寒忱很快調整好呼吸和面上神色,神情不改,甚至冷靜淡定到彷佛顧紅說的不是他。
顧紅一噎。
雖然調起她怒火是真的,可是厲寒忱參加拍賣卻是合規的,沒有半分違規。
「厲先生,那件產品對你來說收益不大,不如讓給我們,我們會給出讓你滿意的價格。」
雲曾秋緊追其後,幫著顧紅開口。
可是厲寒忱的目光卻瞬間針眼一般收緊,直直的打在了雲曾秋的四肢上。
「雲總,來秦城這麼久,連最基礎的禮節都做不到嗎?。」
他眸光很冷,雲曾秋主動接觸一眼,又彷佛一隻腳就彷佛踩進了冬天的冰川湖面。
「厲總,據我所知,這場拍賣會是您的朋友一人全權組織的,您這樣,讓原本可以完美落幕的拍賣會凝滯不淺,現在甚至有造成混亂和破壞的可能,不如你考慮一下我們所說的。」
雲曾秋對於厲寒忱的奚落置若罔聞,整個人依舊在臉上掛著淡笑,相比較厲寒忱而言,他優雅的就彷佛上世紀的伯爵。
厲寒忱根本就沒有看男人一眼,而是寸寸縷縷的都分給了顧紅。
「我可以考慮,你想給多少。」
他微微抬起下巴,頗有幾分高高在上的蔑視意味。
顧紅已然習以為常,直接把話題進行下去:「現在是五個億,我可以給你六個億。這件婚紗的造價和市場價頂多就在三個億。」
談到正事,顧紅的臉也瞬間正色。
厲寒忱比較而言就懶散許多,甚至一動不動,只是悠悠的看著顧紅,就彷佛是特定藉此機會多看看她。
「確實就和他說的一樣,這件婚紗我短時間內只怕用不上了。只是……六個億買個漂亮物件擺著,對我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話的同時,厲寒忱直勾勾的盯著顧紅,甚至在心裡愣是滋生出幾分讓人覺得可悲的滿足感。
他真的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她了,哪怕是她這樣生氣憤怒的神情,於他而言卻是許久沒有見如今終於見到的竊喜。
「好。」
顧紅被氣笑了,直接冷笑著吐出一口長氣。
她盯著厲寒忱的雙眼,說出來的話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厲寒忱,你究竟想怎麼樣?直說吧。」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的口中出現,厲寒忱心頭波動了一下,甚至覺得有幾分悅耳,竟然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他雙手搭在腿上,指尖卻互相交疊著,緩緩收緊。
「如果我把這件婚紗讓給你,那是不是你欠了我一個人情?」
他沒有立馬說條件,而是抬眸盯著顧紅的雙眼。
顧紅被他看的不自在,眉頭擰得更深,可是想到那件婚紗還是忍住了,沒有別過眼去。
「算,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能力範圍之內我能接受的都可以答應你。」
顧紅揉著眉心應下,厲寒忱無聲的盯著她,直把顧紅看的不自在和不舒服後才緩緩收回視線。
「二樓包廂客人放棄本場拍賣的競拍權!」
也不知道厲寒忱是動了什麼按鈕還是怎麼的,辦公室里的主持人當場就宣布了下去——
「這件世紀的古董婚紗由顧紅小姐以五個億正式拍下!」
一錘定音。
短暫的寂靜之後,在場所有人都瘋狂的鼓起掌來,掌聲雷動。
顧紅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緩緩的放了下來。
太好了。
還不等她鬆口氣。
厲寒忱緊閉的視線又強迫著她繃緊神經。
顧紅沒什麼好氣,畢竟在看到厲寒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說吧,厲大總裁,你的條件是什麼?」
她抱著胳膊,視線在他身上打量,頗為不善。
厲寒忱卻全當看不見,抿著薄唇淡淡道:「暫時還沒想好,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顧紅盯著他,倏地一笑:「行。」
後槽牙都因為緊咬而出現。
夏星啟卻在此刻看的興致缺缺了。
厲寒忱大費周章搞這么半天,他還以為什麼呢?就為了這個?甚至連條件都沒想好。
他無奈,又在心裡暗暗吐槽自己這個兄弟的沒用。
說起來,厲寒忱在他印象中是個做什麼都順風順水的人,而且什麼東西只要一上手便優秀異常,這傢伙聰明地就不像個正常人。現在好不容易看見他在感情裡面吃癟,夏星啟暗暗嘖嘖。
「我得去準備拍賣會結束的事宜了,你們的事情自己繼續處理,失陪。」
哎,不過到底是自家兄弟。
夏星啟突然正色打破寂靜,朝著兩人微微點頭示意。
這話一說,自然沒有人去阻攔。
走到門口,夏星啟突然停住了腳步,朝著林斌招了招手:「林助理,我這裡人手不夠,你也來幫忙。」
林斌聽到這句話,就如同天籟,當即快步跟了上去:「夏總,我來了!」
這裡的空氣太壓抑了,他可一刻都不想多待!
林斌掃了一眼自家總裁,見他沒有什麼反應,便也清楚這是默許了,趕忙緊緊的跟上夏星啟。
兩人走出門外,還貼心的幫著將房門輕輕合上。
夏星啟沒有立馬離開,而是站定在門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林斌,你說你家總裁能把握住機會嗎?」
他語氣揶揄。
說起來看著一直如此順利的厲寒忱吃癟,倒也格外的讓人愉悅。但是損友也是友,真到了感情這問題上,他還是私心希望他這好兄弟能夠幸福。
「哎,夏少,這已經不是把握住機會就能解決的事情了。我怎麼估摸,都覺得懸。」
林斌眼底一片澄明。
並不是他這人消極或者是看不得他家總裁好,而是當年的事情對於顧紅來言實在是太過絕情。
如果是他,他也不會選擇原諒的。
鏡子打碎了百般拼起來,那也不會如初。你若說強硬地要舉著照,也不是不能照,只是裂隙縱橫,還不如不照。現在就是要看顧紅,她是忍著裂縫繼續照,還是會選擇將其丟掉。
當然,他更傾向於後者。
「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夏星啟被他釣足了胃口,順帶聯絡著厲寒忱那麼多奇怪的反應,更覺得心頭像被一隻爪子在撓。
林斌看著他放光且充滿求知慾的眼睛,嘆了口氣,將當年的事簡短地說了下去。
反正厲總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聽完一切的夏星啟瞪大了眼睛:「不是,他這麼畜生?!」
他一拍大腿。
怪不得人家要離婚!這叫個什麼事!哪有他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
「不對,你是說他們還有個孩子?」
夏星啟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
林斌看著他那副神叨叨的模樣撓了撓腦袋,雖然不解,但還是如實回答:「對啊,現在都一歲了。」
話落,夏星啟猛地湊上前:「厲寒忱真就那麼想和顧紅重歸於好?」
「可不是嗎?兩人離婚不久厲總就和失了魂似的,廢了不少人力物力去投其所好。也好在公司早些年的管理部門完善,要不然公司都得垮了。」
林斌努了努嘴。
「這麼嚴重……」
夏星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良久,他伸出一隻手揪住林斌的衣袖:「這個先放一邊,反正都出來了,你跟我回拍賣會上。」
林斌跟上。
兩人前腳剛走,屋裡也終於有了人聲。
「我倒是想問問,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行蹤的?」
按照平常,顧紅已經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可是這次她沒走,而是在厲寒忱跟前站定。
厲寒忱看了她一眼,也沒有了往日遮遮掩掩的虛與委蛇。
「厲氏涉及的領域涵蓋整個秦城、各種領域。」
顧紅:「……」
看來快點去京城是個很有遠見的好決策。
「行吧,想好條件告訴我,也注意我提到的限制。」
顧紅收回視線,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顧紅,我很久沒見到孩子了。」
厲寒忱一句話叫住了顧紅。
顧紅已然轉身,原本正打算抬腿的腳步愣是停住。
她臉上的神情盡數褪去,只剩下冷寂。
此刻,她就像是渾身豎起刺的刺蝟。
「厲寒忱,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
她終於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厲寒忱警告,「當初是你自己說過不會跟我爭小兮的。」
厲寒忱心頭彷佛被一隻手抓住,擰了一下。
並不是因為顧紅厲色的拒絕,而是她對自己的提防。
或許是因為自己這次確實對她而言逼得太緊了,所以才會讓他應激。
「不。」
厲寒忱抿唇搖了搖頭。
「我並不是要和你搶小兮,只是我也是孩子的父親,所以……你當時不是也答應過嗎?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了,我想見見她,僅此而已。」
厲寒忱努力將聲音放柔放緩,就是為了不讓顧紅多想。
顧紅的臉色依舊沒有放鬆。
「厲寒忱,你和小兮除了相連的血脈,本質上來說就是陌生人。如果你用這種手段,是為了見小兮,那我不會同意。而如果是為了糾纏我,甚至想用小兮作為媒介,我只會勸你放下這門心思。」
她已然看得通透,甚至厲寒忱在她面前竟然有一種自己無所遁形的感覺。
他心間微怔。
顧紅成長到如此,他也說不出來心裡究竟是個感覺,有些感慨,也有些黯然。
可是他這次並不太想讓步。
「顧紅,拋去一切,你也說我和小兮血脈相連,這個無論如何都不能否認不是嗎?我合理探望他的資格總不能剝奪。」
顧紅盯著他,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如果是之前,她或許會反問小兮出生時他在哪,可是現在只有滿心的平靜。
「厲寒忱,我過段時間就會去京城了,你大可以把我和小兮當做從沒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