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33章 長思沒了,你責任很大!

  「小診所?」

  匡玉瑤重複了一句,眼睫顫動。

  「嗯,李芳給你叫了救護車,在救護車到樓下的時候,爸也回來了。他讓救護車走了,安排人帶你進了這間診所。」

  匡玉瑤聽明白了,嘴角諷刺地翹起:「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一邊緩緩的摸著自己已經平坦的肚子,一邊重複著,嗓音幽幽然,猶如索命的厲鬼。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顏站在一邊,除了擔憂沒有多餘的表情,可眼下卻藏著愈烈的興奮。

  就是這樣。

  恨吧,越恨越好。

  她眼睛裡一片冷意,甚至望向匡玉瑤時沒有一絲的憐憫,全然是把她當做了利用的工具。

  ……

  一晃入夜,匡玉瑤是趁著覆蓋滿天的墨色出院的。

  她也清楚了顧長風為什麼要選在晚上。

  只怕不是想著讓她在診所裡面多休息一會,而是夜裡離開不會暴露。

  將那人看清,她心裡除了酸酸麻麻的悲哀再無其他。

  再次回到那個對於她而言猶如牢籠的公寓,只是看一眼熟悉的陳設,她就幾乎發狂。

  可是所有的痛都被她咽了回去。

  「爸爸!」

  門剛一開啟,顧長宇就猛的朝著顧長風撲過來,將在一邊挪著步子艱難走動的匡玉瑤徑直忽略。

  顧長風看到顧長宇臉色舒緩一些,甚至還有一點耐心,揉了揉他的腦袋。

  「吃過了嗎?」

  他注意到了他嘴角的油光。

  匡玉瑤也恍恍惚惚的抬頭,看到了不遠處的餐桌上,大魚大肉,擺了一大桌子。

  她因為懷孕,許多過於辛辣刺激和油膩的東西不能吃,所以家裡的飯菜大多都比較滋補和清淡。

  「還在吃呢!爸爸,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我還沒吃完呢!媽媽回來我就不能吃了!」

  他搖晃著顧長風的胳膊撒嬌抱怨,眼神終於朝匡玉瑤瞥了個視線過去,卻是嫌棄她太麻煩的。

  明晃晃的。

  匡玉瑤只覺得喉嚨里堵了什麼。

  「當然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了,沒事,媽媽回來了長宇也可以繼續吃。」

  顧長風自然的將顧長宇抱起來,往餐桌邊走去。

  李芳原本裹著圍裙等在那兒,趕忙上前幫兩人拉開椅子。

  匡玉瑤獨自一個人站在門口,還是李芳看到了過去,將人攙扶住。

  她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匡玉瑤的動作,既沒有像往常一樣拖著肚子,也沒有撐著腰,而是平靜又艱難地立在原地,像一尊一吹就碎的雕塑。

  難道……

  她低下頭,被劉海擋住的眼睛瞪大了些。

  匡玉瑤流產了?

  李芳眸底划過驚訝,餘光又不易察覺地在餐桌處父子溫情的畫面上頓了頓。

  匡玉瑤流產,這父子倆竟然這樣若無其事?

  此時,就連她這個一直都受匡玉瑤壓榨的苦命保姆都有些可憐匡玉瑤了。

  下一刻,她好心撐著匡玉瑤的手被甩開。

  匡玉瑤每一步都沉重又艱難地砸在地上,她摸著牆壁艱難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砰——」

  房間門被重重關上。

  餐桌上的兩人終於有了一些反應,紛紛投來視線。

  顧長宇嘴巴被塞的滿滿的,無辜又厭惡的皺了皺眉:「媽媽又鬧脾氣!」

  顧長風冷冷瞥了一眼禁閉的房門:「她需要反思。」

  李芳瞠目結舌,只覺得這一家子都是神經病。

  「李芳!我要吃蝦!給我剝蝦!」

  顧長宇可不給她吐槽的功夫,當時把桌子拍的震天響。

  李芳趕忙收去了臉上所有的神情,恭恭敬敬的去剝蝦。

  她剛靠近餐桌,顧長風犀利的視線就投了過來:「我讓你在公寓裡照顧夫人和長宇,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李芳身子一僵,剛伸出去的指尖頓在半空,一下子往前伸也不是,往後退也不是。

  她害怕地喉頭滾動一下。

  顧長風卻不依不饒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所有盤子都跟著搖晃。

  「長思沒了,你責任很大,扣這個月工資!再有下次,你和你兒子跟我一起滾出秦城!」

  他怒聲呵斥。

  那個流了的孩子叫長思,現在他流產的主要原因竟然推到了她身上。

  李芳張了張嘴巴,第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辯、啞口無言。

  「但凡是我要求滾的,秦城的任何一家醫院都不會接納。」

  他語氣陰狠,李芳震驚地抬眸,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顧長風卻不肯施捨一眼,直接將碗一摔,煩躁地揉著眉心去書房。

  顧長宇懵了一下,他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突然發出這麼大的脾氣,可也從隻言片語中聽出了——媽媽流產了?他的弟弟沒了!媽媽怎麼那麼沒用?!

  他整張臉皺起來,狠狠的瞪了一眼匡玉瑤的房間。

  「剝蝦!我要吃蝦!」

  顧長宇不滿的劇烈拍打著桌面。

  李芳趕忙回神,幫著動手處理,可心頭卻震顫無比。

  這一大家子……簡直一個比一個神人。

  就連這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都有著比大人還有陰狠的心思。

  她將自己心底的吐槽藏了起來。

  還好她提前和林斌合作了,要是光靠著顧長風,只怕她兒子早就沒了生機。

  李芳恨恨咬牙。

  房間裡,匡玉瑤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領,試圖用窒息感來抑制住自己想要痛苦的情緒。

  她這些年究竟得到了什麼?

  一個對她無情無義的丈夫?不,甚至不算是丈夫。顧長風把她當做情人,甚至覺得是施捨。

  還有一個兒子,對她這個母親尚且殘忍。

  她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原本以為的眼淚並沒有流下來。

  恍惚之間,她的視線緩緩的挪到了自己梳妝檯上的抽屜上。

  就彷佛被一個無形的靈魂所驅使,匡玉瑤緩緩的坐起身,艱難的支著身子朝著梳妝檯走過去。

  拉開抽屜,裡面藏著一管無色的液體藥物。

  「加大劑量。」

  顧顏的話語猶在耳畔,似乎在催促著她。

  匡玉瑤伸出手一把將其攥緊,冰涼的玻璃瓶身在掌心之中,冷意也隨之蔓延,裹挾住心臟。

  她唇瓣抖動。

  在這一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匡玉瑤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身上好像多了一點點力氣。

  她舉止艱難地換了一套舒服好看的睡衣,等她開啟門出去,外面的燈已經關了。

  客廳中間的夜光鐘錶停在了晚上十點的字樣上。

  匡玉瑤摸著牆壁一路走到廚房,特意磨了一杯咖啡,再面無表情的將藥液放了進去。

  公寓裡只有三個房間,自己和顧長風一間,顧長宇一間,還有顧顏一間。

  自己將門鎖著,顧長風便只能去書房。

  匡玉瑤抬起視線,直勾勾地望向書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