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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反轉

  包廂二樓更加的空曠,確實還要比一樓雅致一些。

  耳邊的鋼琴宣告明十分悅耳動聽,可是顧紅坐下卻難免煩躁。

  或許是因為人的緣故。

  司慕淵半眯著的視線落在了顧紅身上,修長的指尖扣著一份精緻的選單。

  「要喝點什麼?他這裡的咖啡其實還是其次,樹莓味的蛋糕比較不錯,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說著他就要把選單遞過來,顧紅卻看也沒看,直接又推了回去。

  「普通咖啡,隨便來一杯就行。」

  司慕淵沒動,而趕來招待他們的服務員也嗅到了幾分尷尬的氣息,站在原地一下子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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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紅相比較而言就顯得淡定自若很多,她抬眸,目光盯著司慕淵:「怎麼?司總一杯普通咖啡請不起嗎?」

  聞言,司慕淵那雙瀲灩的桃花眸子閃了一下,漫上笑意:「給她來一杯招牌,你們店的新品樹莓蛋糕也來一份,我的就老樣子。」

  他紳士的將選單交給服務員,等身側的人影離開,他兩指交叉放在胸前:「只要一杯咖啡,看來是不想跟我多聊。」

  顧紅一隻胳膊撐著腦袋,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

  司慕淵笑意不變:「你也覺得是我安排指使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顧紅,我們認識這麼久,最起碼該有一些最基礎的信任,總不能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而且你在京城時氏的新聞釋出會直播我全程有看,甚至對面都沒有提及我,你怎麼能先一步把帽子扣在我頭上呢?」

  他嘆了一口氣,面上滿是失望和落寞。

  顧紅看著他這一副虛偽做作的樣子,心裡已經翻夠了白眼,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冷淡。

  「司慕淵,你一定比我更清楚。當然,這也並不是什麼很過分的事,不過我想知道,木夫人在你手上,我們之間也有合作,為什麼你還迫不及待地下手?」

  她歪著頭,直勾勾盯著司慕淵的雙眼,有關他口裡吐出的任何煙霧彈,她都置若罔聞。

  司慕淵身子往後靠去,無奈一笑:「看來你真的是篤定我了。」

  「對。」

  他也終於不再偽裝,十分坦然地攤了攤手:「你猜的沒錯,確實是我做的,但是也正如你所說,這並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你一年前入獄的真相在秦城已經得到了澄清,所以你要是處理起來也並非難事,如果我真的想對你做什麼,定然不會特意留這麼大的漏洞。」

  「哦?」

  顧紅輕笑,眼中譏諷:「難道說我還得謝謝你,雖然為難我了,但是沒有為難的太過徹底,我比較好解決?」

  她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冷嘲熱諷,不加掩飾,司慕淵聳了聳肩:「顧紅,其實也不用這麼想,這更多的是一種提醒,並不是為難。何況你不也因為這場釋出會徹底打響了,你在京城的名頭嗎?或許對你來說並不是麻煩呢。」

  司慕淵淡淡笑著,嘴角一直掛著一抹弧度。

  顧紅只覺得扎眼。

  她冷笑:「那就還請司總說說,究竟是個什麼提醒?」

  話到這個時候,餐桌上的氛圍已經格外的冷凝。

  這間咖啡廳足足有三層,此刻全部被包,上上下下除了員工就只有顧紅和司慕淵兩人,而兩人之間又劍拔弩張,教原本還等著看粉紅色泡泡八卦的服務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端著咖啡和小蛋糕的服務員站在不遠處和同事對視了一眼,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恰好這個時候司慕淵看到了,微笑著朝他們兩個招了招手。

  服務員只好上前:「二位的咖啡和甜點。」

  給兩人擺好,兩人夾著餐盤逃也的溜走了。

  「你瞧瞧,人家都有些懼怕你的冷氣了。」

  司慕淵嘆了一口氣,臉上笑盈盈,手上則不緊不慢的搖著咖啡:「你就不能對我好聲好氣一些嗎?就像從前。」

  顧紅冷哼一聲:「從前?從前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可是我得到的是什麼呢?」

  她吹了一口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避開了司慕淵直勾勾的視線。

  而此言一出,司慕淵臉上的淡笑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卸了下來,轉而換成了嚴肅又鄭重其事的神情。

  「那是當時,既然是面對你,我也不想再欺騙你,司氏需要一個往上拔升的機會,而且這也只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商戰,只是當時厲寒忱輸我一籌,而平白牽連了你。」

  他一邊說著喉頭滾動,甚至朝著顧紅想要伸過手去:「阿紅,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這種事情我保證不會發生第二次,或許你可以該考慮考慮等在你身後的我呢?」

  「考慮?」

  顧紅就彷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甚至剛才喝下去的咖啡堵在喉嚨裡面,逼得她嗆的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神來。

  她那雙如雲如霧的眼眸帶著幾分氤氳的濕氣,可是裡面的情緒卻都是譏諷和冷。

  「司慕淵,真的是平白牽扯了我嗎?你步步為營做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考慮過?」

  這句話果不其然將面前的人堵住。

  司慕淵臉色沉了一些,可還是咬了咬唇瓣,打算辯解。

  顧紅直接伸手打斷,表示不願意聽他多說:「你也說了,我們以前還算熟識,知根知底,我也知道你是個什麼人。所以也正如你說的,不用再騙我了,我看得出來。」

  「當時我是你所謂商戰的犧牲品,於你而言,讓我坐牢一年和讓你的司氏更上一層樓,你昧著良心選了後者,現在又有什麼臉和我求原諒?」

  顧紅笑著拍了拍手,一舉一動都是對司慕淵的鄙夷。

  對面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低下頭去:「這件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顧紅揚聲哈哈大笑:「鱷魚眼淚嗎?司總還玩這一套呢。」

  無論司慕淵怎麼變換攻勢,顧紅都是一副巍然不動的模樣,讓他不知不覺今天眼眸晦暗下去,臉色也格外難看。

  「顧紅,你口口聲聲說因為我的過錯,不願意再跟我有牽扯,可是厲寒忱呢?我說是牽連你,可是只要找到一點證據,或者只要他稍微相信你,他就完全可以保下你,那一年的牢獄之災,你也無需忍受。說起來,他對你做的,不應該更過分嗎?你不應該相比較我而言更恨他嗎?可是為什麼每次我約你,你總是一副深惡痛絕的模樣,可對他,還糾纏不清呢?」

  司慕淵眉頭皺起,滿臉不悅,語氣中還帶著幾分不甘心和不服氣。

  顧紅看著眼前人,幾乎要被氣笑了。

  「司慕淵,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要照顧我,希望我不計前嫌,考慮你。」顧紅挑眉,眼尾彎起,不再是最初的冷淡模樣,不過反而更加犀利了,「你只看到我和厲寒忱有牽扯,卻沒有看到我拒絕他。你們每一個人都傷害過我,卻憑什麼又逼著我在你們其中選一個?甚至你更可笑,和厲寒忱不過是大哥別笑二哥的關係,反而和他覺得不服氣起來。」

  她勾起唇角,言語嘲諷。

  司慕淵向來注重表面顏面,此刻卻被她說的面色變幻,一片鐵青。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說什麼廢話,我不管你能讓那個男人保密到什麼程度,警局問不出來,但是只要在京城,大資料時代,總能查到一點蛛絲馬跡,警局和時家一直都是雙管齊下的。」

  顧紅將話題回歸正題,司慕淵顏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聽到這句話又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表面上的平靜也有些維持不住了,轉而抬起頭來:「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顧紅微微勾唇,一舉一動都十分輕鬆,看起來運籌帷幄,倒是面前的司慕淵彷佛成了裝進套子裡的蟬,舉步維艱。

  「我的意思是,你做的事很快就會有結果。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想提醒我記得和你的交易,或者說,是威脅,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又怎麼可能讓你輕而易舉地就威脅到呢?」

  顧紅微微眯起眼睛。

  司慕淵盯著那一雙明明隔得很近的瞳孔,可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剝不開那一層迷霧,他看不清眼前人了。

  這段時間,顧紅的長進確實驚人。

  他不禁笑起來,可卻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就這麼有把握嗎?」

  「當然,如果真的實在查不出什麼——」

  顧紅指尖伸入包包裡面,隨後豎起一隻銀色的錄音筆。

  「或許今天我們的聊天也能成為呈堂證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