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淵。」
顧長風指尖一緊,眼神中不明帶上懷疑:「司慕淵?」
「我們之前那樣對他,他還會幫我們嗎?」
他語氣躊躇,顯然是沒有把握。
顧顏眯了眯眼睛,神態中頗有幾分神秘莫測的意味:「幫?」
她冷嗤一聲:「司慕淵可不是什麼會突然發善心的好人,頂多算是合作。既然是合作,只要我們手上有他需要的籌碼,他會斟酌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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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眼中的迷霧還沒有完全散盡。
顧顏緩緩說道:「如今秦城雖然就是厲寒忱當道,可是司慕淵野心不小,自從一年前竊取厲氏機密開始,他就帶著司氏步步高升,如今也算得上是秦城除了厲寒忱唯二的人物,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了。」
她扭轉過頭來,看向顧長風:「爸,司慕淵這人,自詡愛顧紅,可當顧紅和利益站在兩邊,他一直都是絲毫不帶猶豫的去選擇利益的人。這種本質,看似無情,對我們來說也更好下手。」
顧長風聽著,也跟著點頭:「確實,司家那小子還天生是走一路的料,鐵石心腸,唯利是圖。可能按照你這麼說的話,我們又有什麼能吸引他的?」
他面上依舊猶豫,顧顏笑了笑:「我們沒有,但是顧紅有。」
她的視線落在顧長風臉上,眸光從平和逐漸變得犀利:「只要我們把時家選了顧紅當繼承人的訊息放出去,司慕淵絕對按耐不住。而我們只需要把我們的計劃同他透露一些,並且誠懇地邀請他和我們合作,他不會拒絕的。」
顧長風聽到這句話,眼裡彷佛豁然開朗的明亮起來。
「對。」
他激動的一拍手。
「只要有司慕淵參與,那一切就都好辦了……」
顧長風的思緒擴散,也跟著謀划起來。
時家是京城都赫赫有名的龍頭家族,就算到時候要和司慕淵分一杯羹,他們也能拿到之前想的不敢想的財富。
「顏顏,你什麼時候聯絡他?要不就現在!」
顧長風興奮的一把抓住顧顏的手腕。
顧顏當即應下:「好。」
她立馬就去給司慕淵打電話,可連續播了好幾遍,那邊都沒有什麼反應,顧顏面上有些尷尬,顧長風卻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手機螢幕。
就在顧顏險些放棄,準備親自去司氏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了。
「顧顏,你找死?」
對面傳來陰沉中帶著一些森寒殺氣的嗓音。
顧顏握著手機的指尖一抖。
「司總啊!我是顧長風,顏顏的父親。」
顧長風迫不及待地一把奪過顧顏的手機,笑彎了眉眼,尾部炸出兩大把褶子。
司慕淵靜默了一瞬,語氣散去了一些寒意,反而帶上了一些輕笑的意味。
「顧總?您怎麼給我打電話?」
他百無聊賴的扣著桌面,嘴角勾著,眼睛卻沒有一絲波動。
雖然喊得還算恭敬,那聲輕飄飄的「顧總」怎麼聽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畢竟如今秦城大家誰不知道,顧氏早就沒落易主,而他顧長風可能已經不是什麼顧總了。
但沒想到自己的目的,顧長風壓下了心裡的不舒服:「慕淵啊,叔叔想和你合作一把,想必你不會拒絕。」
「合作?」
司慕淵尾音上揚,可卻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依舊懶懶的躺在旋轉椅上,似乎對顧長風的「合作」沒有什麼興趣。
畢竟顧長風現在無非只是一個吃著顧家老本的老東西,似乎手上也並沒有什麼可以和他合作的籌碼和吸引他合作的方面。
「司慕淵,關於顧紅,也關於你司氏之後的發展。」顧顏時適時開口,她又頓了頓,故弄玄虛道,「只要你能把握住這次機會,我保證你能超越厲寒忱,帶領厲氏一舉成為秦城第一。」
這段話果然將原本漫不經心的司慕淵勾住了星魂,他坐直身子,連原本慵懶無光的眼睛都多了幾分深意。
「顧顏,你在這裡可沒有信譽,敢耍我,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咬著牙,語氣警告。
要不是當初顧顏為了討好顧紅把他丟出去挨刀,這段時間司氏也不會陷入低谷期。
他一直在公司里忙的不可開交,甚至親自下場去和各種中小企業談合作。
自己如今願意接她這個電話已經是賞臉了。
「絕對沒騙你。」
顧顏信誓旦旦。
電話那頭沉寂了一會。
「頂層咖啡廳。」
司慕淵撂下一句,結束通話電話。
顧顏和顧長風對視一眼,都是鬆了一口氣。
只要司慕淵出手,找到木德彪的下落就輕鬆許多了。畢竟據她所知,司慕淵和厲寒忱明面上的滔天權勢不同,他暗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反而更適合他們的需要。
有了司慕淵的鬆口,顧顏和顧長風很快就趕到了頂層咖啡廳。
他已經等在那裡了,面頰繃著,無所事事的敲著桌上的咖啡杯。
「司總。」
顧顏大步上前,客套了一下,經過司慕淵的同意,才和顧長風一同落座。
司慕淵這才緩緩的抬起眼皮:「說吧,我沒有什麼時間。」
「你知道京城時家嗎?」
顧顏也不打算拖沓,直接開門見山。
司慕淵聞言皺了皺眉:「和時家有什麼關係?」
顧顏簡單的將時家和顧紅的關係說清,並且交代了時家前段時間來到秦城的事。
「你是說……顧紅接下來很有可能成為時家的家主?」
司慕淵此刻終於正色,那張向來看起來陰沉地看不明白情緒的面頰多了一份震驚和詫異。
「對,而且時家現在還在秦城,等他們回京城,恐怕會把顧紅一起帶回去。」
顧顏抿了抿唇。
司慕淵握著咖啡杯,手柄的指尖不知不覺收緊,瞳孔裡面暗色盤旋。
時家……
他心頭震顫著。
他當然知道時家意味著什麼,不光是在京城,就算在整個華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家族。
顧紅竟然可能繼承時家!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或者說,你們想以此來交換什麼?」
司慕淵眯起眼睛,眼神深沉。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
顧顏和顧長風對視一眼,又把木德彪的情況向他說明。
司慕淵皺了皺眉:「你們想讓我幫你們找人?」
他身子往後一靠,戲謔冷情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那我又有什麼好處?你們剛才說顧紅可能繼承時家,就算她真的繼承了,那又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係?」
顧顏搖了搖頭:「一定和您有關係。」
顧長風攥著指尖,腦海中思索了一番,把他和顧顏早就商量好的話交代給他。
「你是說,你們想架空顧紅以此來謀算時家財產?」
聽著兩人的計劃,司慕淵眼神變化。
「對!」
顧長風當即應下。
「所以你們才不惜得罪我也要諂媚顧紅,甚至裝作感情頗深的模樣讓她回到顧家。」
司慕淵緩緩開口,將一切都串了起來。
怪不得,他就說,顧顏一個事事都要求著他辦事還辦不明白的蠢貨,怎麼敢有膽子算計他?
「所以當初我也是無奈之舉,也希望司總大人有大量,畢竟時家這個香餑餑在前頭,誰又能抵擋得住誘惑?」
顧顏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連帶著眼神都心虛地不敢抬了。
司慕淵冷哼一聲,畢竟他被算計,自然也是心裡不舒服的。
「人,我可以幫你們找,但是我也需要得到一定的好處。」司慕淵揚起下巴,懶洋洋的掰著手指,「七成。」
此言一出,顧顏和顧長風都愣住。
「七成?」
顧長風震驚地反問。
他累死累活的討好那麼久,結果只是找個人,司慕淵就敢大言不慚的直接獅子大開口要七成?
「既然不願意,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司慕淵將椅子往後推,作勢要走,嘴裡還幽幽地念叨著:「木德彪只要日後出面指證你非法監禁,就算顧紅真的繼承了時家,你想分一杯羹,也得等出獄之後吧。也不知道那個時候你一大把年紀還能不能活著去分。」
顧長風聽著司墨淵的話,只覺得格外的刺耳,就像一個詛咒。
他臉色鐵青,終於在司慕淵剛走一步時煩躁的一拍桌面:「行!」
司慕淵的背影停住,腳步也沒有再動了。
「等訊息。」
撂下這句,他才繼續離開。
頎長又陰鬱的背影很快消失,顧長風憋著一大肚子氣坐在位置上。
「七成?他也真敢要!」
顧長風氣憤地將咖啡杯往桌面上一甩,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視線。
顧顏趕忙硬著頭皮上前去勸,拉著人離開了。
「爸,時家家大業大,又是多代傳承的老式家族,家裡面的資產絕對不是我們能夠想像的,就算我們只剩下三成,那便也是普通人窮盡幾輩子都無法想像的財富。何況……司慕淵要七成,我們難道就真的給嗎?等徹底掌握時家,那都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顧顏寬慰著,顧長風的肩頭也逐漸放鬆下來。
對啊,到時候等他們繼承時家,司慕淵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