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成玉盯著時成珠,指尖緊緊攥著,甚至身上也在發著抖。
「時成珠,你這麼多年沒有見過顧紅,不過就是這兩天相處了一下,你就覺得你很了解她嗎?」
她咬著牙,語氣中滿是怨懟。
明明這一番話是說給時成珠聽的,時成玉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顧紅:「如果她是個乖巧聰慧的孩子,我又怎麼可能不顧及親生血脈而去維護養女?」
顧紅站在原地沒有什麼動作,眼皮掀起,對上了時成玉憤恨的眼睛。
她面無表情,可是心口卻彷佛瞬間皺縮了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什麼?
顧紅瞳孔很細微的顫了顫。
時成珠盯著時成玉的反應,眉頭擰的極深。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顧紅。
時成玉的反應都太過奇怪和應激了。
「成玉,顧紅是個懂事的孩子。你對她好一分,她便會報以十分。如今她對你沒有母女親情和你不親近,竟然是你在過往虧待了她。」
老夫人也幫著顧紅說話。
時成玉看著幾人站在顧紅那邊,只覺得刺眼得很。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就彷佛開啟了話匣子,絲毫不顧及身邊人怪異的臉色:「虧待她?分明就是她咎由自取!自從顏顏來了家中,她便嫉妒顏顏,看不慣她,可卻不清楚顏顏的母親因為我而喪命,我當然會因為愧疚而更加照顧那個孩子。可她卻以此為藉口,處處針對顏顏!這樣的惡毒的人,根本就不配當我的孩子!」
時成玉的言語格外犀利難聽,宋時野的眼神當即變得格外陰鷙,死死盯著她。
或許是注意到了這一抹不容忽視的視線,時成玉的話語截斷。
周遭的氛圍轉瞬間變得格外僵凝,還是顧紅伸手按住了宋時野蠢蠢欲動的手臂。
她瞪了一眼他,小狼崽子剛一迎接到她的目光,原本眸里威風凜凜的凶光轉而變成了柔水。
「時成玉,你脫離時家已經多年,我不同你多說。今天這一遭是陪著顧紅這孩子過來的。顧顏說你精神狀況不對,讓她來探望。今天一看,果真如此。」
老爺子敲了敲拐杖,語氣中卻裹挾著幾分失望。
時成玉的身子晃了晃,跌進顧長風的懷裡。
她難免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幾人。
從他們說的話中可以明顯知道,他們和顧紅相處不過幾天,卻處處維護顧紅。如今又說來見她,不過是陪同顧紅。明明……明明她聯絡他們,是想讓他們來看看自己。
「小姨,小姨夫,近來成玉的身體狀況不好,或許因為壓力太大,精神上也容易受到刺激,說些不好聽的話。顧紅,你身為兒女,理應多擔待一些你媽媽。」
顧長風上前,將時成玉緊緊抱住,同時對著時家人出來打圓場,只是余光中看向顧紅,依舊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父權姿態。
顧紅擰了擰眉,聽著顧長風理所當然的話語,只覺得心裡滿是譏諷。
「顧紅,你媽媽對你這個態度也並非沒由來。既然如今你來看望,爸爸還認你是我的孩子。是你之前太過不服管教,爸爸又常年忙於公務,好不容易有機會好好教育教育你。訓誡為主,你還是顧家的一份子。」
顧長風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
顧紅卻幾乎笑出聲。
似乎他覺得,只要他做的事情說的話,想收回就能收回。所有的人都需要按照他的意願來做事。
「長風,她如此桀驁不馴,如今攀上時家,哪裡還會稀罕留在你顧家?」
時成玉冷哼一聲。
「留,怎麼不留?畢竟你也說了,我身上流著顧家的血,也是顧家的一份子。」
顧紅眯了眯眼睛,尾部彎彎,像一隻乖巧中又帶著幾分讓人察覺不到的狡黠的小貓。
此言一出,時成玉一愣,詫異的看了過來。
畢竟她清楚顧紅如今的脾氣,顯然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心安理得地接過顧長風的話茬。
顧長風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隨後趕忙揚聲哈哈大笑起來:「好,能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剛剛的不愉快大家也別放在心上,都先進來吧。」
說罷,他推開屋門,儼然一副大方招待的模樣。
時成玉顯然有些抗拒,雙手按在顧長風的腰間。
還是顧長風尷尬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又低聲同她說了些什麼,她才鬆手。
幾人進屋,時成玉看著顧紅徑直從她身側走過,冷哼一聲。
顧紅置若罔聞,身側的宋時野卻顯然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他學著顧紅的模樣,也是笑眯眯的,只是讓人看著平白多了幾分寒氣。
「顧夫人要是不懂待客之道,可以去照顧照顧顧顏。」
他斜睨了一眼,摟著顧紅的胳膊大步往裡走去。
此言一出,時成玉的身體氣得發抖。
他們傷了顏顏,竟然還在他面前耀武揚威,拿顏顏威脅她!
顧紅一直走到客廳,脫離了身後時成玉的視線,輕輕錘了錘宋時野:「嘴巴這麼毒,也不怕她等一下發瘋上來撓你。」
這句話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宋時野也跟著笑,只是眸子裡的神色卻沒有那麼輕鬆。
可他眼神又很快變了變,恢復了往日裡和顧紅逗鬧的痞氣。
宋時野掰著顧紅的臉直直的對上自己,朝她十分欠揍的眨了眨眼睛:「那怎麼辦?萬一她給我撓破相了,我們阿紅不喜歡我了,那我可就不活了。」
這句話明明說的輕巧,就像一個古代飛簷走壁時還不忘敲敲姑娘家門的風流採花賊。
可顧紅撞上他異常明亮的眼睛,原本緊閉的心門卻彷佛被重重敲擊了兩下。
「那就去死。」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略顯慌亂的挪開視線,撂下了一句冷哼。
「絕情。」
宋時野卻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哀嘆,而是輕笑又寵溺地跟上。
時成珠慢悠悠的踩在兩人剛才的位置,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互動,眉頭擰著,滿是愁緒。
時成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時成珠,你和小姨,小姨夫,真的就是為了給她撐腰而來嗎?」
她的語氣明顯有些不甘心。
時成珠此時背對著她,剛才眼中的神色淡去,留下了絲絲縷縷的淡漠。
她轉過身來。
顧長風急著去客廳準備點心招待,時成玉則站在門口。
時成珠這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眼眼前人。
她穿著一身已經過季的高定成衣,已經是五年前的款式了。
「不。」
時成珠搖了搖頭,她坦白:「成玉,我們是為了你。可是現在不是了。」
「什麼?」
聽完這句話的轉折,時成玉明顯一愣。
時成珠的嗓音自帶一種敘事感,她開口道:「婚紗寄到時家的第一時間,我們便著手打探你的地址,打算來看望你的現狀。在這一期間,我們也了解了顧家發生的一些事。這一切,你才是久由自取……」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時成玉甚至不等時成珠說完,憤懣的打斷了她的話。
時成珠張了張嘴,也沒有執著地把後面想說的說出來。
「我完全可以給你一句忠告。」時成珠臉上最後一絲關切的神情褪去,只留下冷漠與無情,「如果你一意孤行地偏寵養女,無腦相信顧長風,當反噬來臨,沒有人能救你。」
這句話說得嚴重,時成玉莫名感覺到一陣恐慌,她的嘴唇顫了顫,又轉而憤恨的盯著時成珠:「你咒我?時成珠,你才是無腦!如今只不過兩天的時間你就被顧紅所矇騙。你根本就不清楚她的為人!就像二十多年前那樣,你根本就是嫉妒我比你得寵,過得比你好,所以才屢次挑撥離間!」
此言一出,四周陷入了一陣沉寂。
時成玉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過激。
她抿著嘴唇,身子顫顫的後退了幾步。
時成珠皺起眉,她向來淡漠如玉,此時卻難掩怒容:「我挑撥離間?這麼多年,我說怪不得你對我怨氣如此之大,原來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時成玉自知理虧,可心裡的驕傲和倔強卻讓她梗著脖子不肯服軟,反而還怒目盯著時成珠:「當年如果不是你私自找顧長風談話,他就不會和我提出分手。也就……也就不會有後來的悲劇。」
「要不是你不同意顧長風娶我,甚至和我媽串氣阻撓,小姨和小姨夫又怎麼會讓我離開時家?」
時成玉後面的一番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時成珠已經僵在原地,看著自己從懂事時就百般照亮關切的姐姐,此刻正面目可憎地瞪著自己,訴說著她時隔二十多年對自己的仇恨。
「好。」
無力感伴隨著後悔湧進時成珠全身。
她突然笑起來。
時成玉看著她變了的臉色,甚至有些害怕地咬住唇瓣。
時成珠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她直視著時成玉:「你的事,我絕對不會再插手了。」
這明明是時成玉從多年前就奢望的許諾,此刻聽進耳里,莫名覺得心口一塊巨石不是落下,而是崩裂了。
轟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