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機螢幕遞到顧紅面前,讓她去瞧。
「不會是知道我們在跟蹤了吧?」
桑朗撓了撓腦袋。
顧紅面色冷凝:「不應該,不過這麼快定位到的應該是他的車,他的人應該現在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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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放大螢幕,顯示的位置是行程的中心地段。
顧紅的眉心也跟著擰起。
拐走兒童還是城中心晃悠,什麼樣的人竟然敢這麼囂張?
她抬眸和方玉對視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我知道在哪。」
驀地,一道身影出現,身後傳來一道低嗓,自帶磁性。
顧紅眉頭動了動,指尖卻攥緊了。
「誰!」
方玉提防心不小,抬手緊緊的拉住了顧紅。
顧紅回頭,看到了一個此生都不想看到的人。
「司慕淵,顧紅的青梅竹馬。」那人自我介紹。
聞言,方玉探究的看向顧紅。
顧紅面無表情:「你來幹什麼?你又知道些什麼?」
「秦城最近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顧長風和你的處境我更清楚。」
司慕淵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落在了顧紅身上。
「那個孩子丟了,我能幫你。」
他緩緩俯身,嘴唇貼到顧紅耳邊吐氣,就彷佛希臘神話中魅惑又帶著危險的美杜莎。
顧紅只感覺好像被蛇盯上了,而他的每一次吐息,都彷佛蛇在對她吐信子。
顧紅後退一步,此刻,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什麼孩子?你怎麼知道?」
顧紅厲聲反問,眼神犀利的盯著司慕淵。
司慕淵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反而得意的笑了。
果然是他的阿紅,永遠清楚他的手段。
「我讓人帶走的。不然,你想帶著他離開海城沒那麼容易。顧長風那邊,我可以幫你。包括一年前的事情,我也可以。」
司慕淵眼中就彷佛壓著一層濃郁的陰雲,視線在顧紅身上盤旋,就好像下一口就會咬上顧紅這個「獵物」。
他語氣輕飄飄的,卻近乎蠱惑。
方玉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怪的人,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而且聽他這幾句話,只怕木旭就是他特意派人去綁架的。
「你跟蹤我?而且,現在是想威脅我嗎?」
顧紅也從司慕淵這些話中隱隱約約摸到了一些事情的前因後果,面色變得格外陰沉。
司慕淵看著顧紅字句討伐的模樣卻絲毫不覺得心虛和生氣,反而心裡有一種被她的目光所直視而帶來的歡愉。
「沒有,阿紅,我是想幫你。」
司慕淵貼近,整個人就彷佛黏膩且滑的蛇,自帶一種陰寒氣。
「呃。」
桑朗出聲打斷:「所以你的意思是,明明我們可以把孩子順利帶回來,你卻先把孩子綁了,讓我們在大半夜找人的時候再站出來,說要幫我們?」
他看著司慕淵,眼神里只有一句話:你這精神還正常嗎?
司慕淵那雙迷離的眼睛在看到桑朗的時候就彷佛被點醒一般,變得格外清明。
「你又是什麼東西?」
他聲音沉鬱,帶著濃重的危險感。
「我是人。」
桑朗聳了聳肩。
他這一番搞怪的對話讓原本氣憤的顧紅和方玉紛紛放鬆了一些心思,可她們也聽清了剛剛桑朗反駁司慕淵的話。
他說的沒錯。
這樣多此一舉,司慕淵顯然不是個正常人,那麼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你究竟想怎樣?」
顧紅皺緊眉頭,語氣中絲毫不掩飾她對他的厭惡。
司慕淵幾乎在顧紅出聲的第一時間就將臉轉向了她,可是看到她那雙抗拒自己的眼睛,身子微乎其微的顫了顫。
「你和厲寒忱離婚了。跟我走,好嗎?他現在沒法幫你澄清那些,我可以。」
顧紅去海城,其實不光有厲寒忱跟著,他也一直跟在幾人身後。
他眼睜睜看著兩人的相處和對話,顧紅嫁人時對他而言的那痛苦一夜的場景不斷的浮現在眼前。
他不能等。
她之前那麼愛他,這才離婚多久?他好不容易等到她離婚,他也不可能再將她拱手讓給厲寒忱。
所以……威脅也好,他可恥也罷。
「跟我走,我明天就可以幫你澄清。也不需要你這樣大費周章。」
司慕淵的目光幾乎貪戀又痴迷地盯著顧紅。
「為什麼?」
顧紅眸子緊凝,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心頭咯噔一下。可僅僅只是眨眼功夫,她就把眼底驟變的神色咽了回去。
她突然主動向前一步:「你為什麼這麼斬釘截鐵的可以幫我澄清?甚至一年前的事你也可以。」
司慕淵被顧紅的主動灼亮了眼睛,他甚至有些不假思索的就想脫口而出,可是對上女人那雙微眯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上前想拉顧紅的手:「只要你跟我走,我先帶你去找孩子,一年前的事情,我慢慢給你回答。」
顧紅當即甩開:「滾。」
她冷冷抬眸:「如果你不把孩子的行蹤告訴我,我這裡保留著錄音,會以拐賣兒童為理由起訴你。」
顧紅右手抬起,亮起的螢幕上顯示著錄音的介面。
司慕淵的臉色當即變得格外難看:「你錄音了?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出現。」
女人聲音很冷,就彷佛高山上凝結的冰霜。
「好,好,哈哈哈,好!」
司慕淵突然哈哈大笑,可到後面每一聲笑和每一聲好都格外的咬牙切齒。
他死死盯著顧紅:「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你竟然這麼提防我?」
顧紅對於他的控訴顯得漠不關心:「天亮之前,見不到木旭,那我們就在司氏見。」
說罷,她根本不顧及在原地神情可怖的司慕淵,帶著桑朗和方玉徑直離開。
司慕淵站在原地整個人就像一團看不清的濃霧。
桑朗跟在兩人後面,卻也落在最後。他即將離開前最後一步,微微側目,那雙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輕諷。
車上。
「這真的是青梅竹馬嗎?這也太無恥了!」
方玉厲聲斥責。
「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
顧紅半靠在軟靠背上,眯起眼睛,只是周身依舊盤旋著一股冷肅。
自己出獄之後,司慕淵就屢次糾纏。只是在她住進舒山北墅之後,就少了許多。甚至自己現在都已經快忘記他這一號人了,突然冒出來,給她噁心了這一下。
顧紅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此刻,車輛啟動,車窗開了三分之一,有徐徐的夜風從視窗吹進。
顧紅略顯恍惚地眨了眨睫毛,睜開眼睛。
此刻,外面只有一些半亮的路燈,整個秦城十分安靜車內也格外安靜。一連幾天的奔波,方玉也沒怎麼休息好,此刻剛一靠在車上就沉沉睡了過去。桑朗開車,也只是時不時的從後視鏡中往後面看兩眼。
顧紅不知怎的,莫名有些感性起來。
她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和他們走到這種地步。
時成玉是她的親生母親,可從小到大卻一直讓她為顧顏讓路。顧顏來勢洶洶,剛到顧家就奪去了她母親的寵愛和關切。司慕淵和自己青梅竹馬,卻在一年之前給了自己一計重創……
她有的時候都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就該這麼悽慘和可悲。
可是現在,宋時野、方玉、雲曾秋、侯英……這些人的出現和到來就像是一盞盞燈點亮了她暗淡無光到甚至有些冷寂的生命。
顧紅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思緒間,她不禁想到了司慕淵剛才說的話。
他說他能幫她澄清一年前的事。
為什麼?
雖然近一年裡司氏發展迅速,但遠遠不到可以蓋住厲氏的程度。就連厲寒忱屢次說要幫他澄清,到現在都沒有什麼結果,司慕淵又憑什麼可以斬釘截鐵的確定?
當年的事情,她雖然不清楚真相,究竟是誰要這樣大費周章的狠心陷害她,可是他也清楚一定和顧顏還有司慕淵有關係。
他們背叛了她。
顧紅的手指收緊。
其實當年被捕入獄的時候,她除了吃驚之外就是恨。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
顧顏從小到大享受盡了她沒有享受過的寵愛情,自己什麼都在退讓。為什麼她還要如此?而司慕淵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在利益面前卻又毫不猶豫的反手刺了她一刀。
痛苦死寂的監獄裡,還好後來有了小兮的出現。
她漸漸的不恨了,只是厭惡、抗拒。
直到現在需要直面他們,她變得冷漠。讓一切真相大白,讓所有害她的人都得到該有的懲罰,這才是她如今一切的目的。
顧紅強迫自己從過往中拔離出來,眼睛不再哀傷,而是清明澄澈。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