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動作溫柔無比,可吐出的話語卻帶著幾分森寒。
頗有小兮指認出人就將其碎屍萬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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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監控里的那個清潔工顯然就是被人安排去專門蹲守顧紅的,那麼就說明那些人早就知道顧紅會去醫院,或者說,指使小兮生病的也是那些人之一。
更讓人覺得疑惑的是明明定位的清潔工的車才發現顧紅在廢棄汽修廠,但是抓捕的一圈人里根本沒有那個清潔工。
迷霧團團,厲寒忱決定從小兮這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阿阿!姐……姐姐!」
聞言,小兮彷佛真的聽懂了,再次喚了這兩個稱呼。
厲寒忱擰緊眉心。
自己本來也是打算碰碰運氣,畢竟小兮還只是個嬰兒。
可是她說的這兩個「阿阿」和「姐姐」,卻和他第一次問的時候是一樣的回答。
難道……
厲寒忱給林斌發去訊息,還是讓他儘可能去查一下這兩個人會是誰。
被挑起話頭,小兮擰巴著小臉癟著小嘴,一副氣惱的模樣。
厲寒忱只好輕輕地拍著她的肩頭去哄。
輕柔的動作夾雜著男人身上濃郁的冷香,竟然真的安撫了小兮,叫她沉沉睡去。
手上的小型玩偶差點掉落,厲寒忱眼疾手快接住放到一邊。
他多看了幾眼那個比較簡單的玩偶。
小兮好像很喜歡。
小熊嗎?
他收回視線。
如果林斌就在一邊,只怕會滿眼震驚。
他跟在厲總身後那麼多年,哪裡見過他如此溫柔的眼神?
幫小兮掖了掖被角,他輕手輕腳地離開。
與此同時,大步回研究所的許視面容冷峻。
張榮鼎跟在後面吁吁地喘氣:「慢點啊!慢點!」
許視卻恍若未聞,張榮鼎只能小跑地在後面追,心裡不滿地嘀咕,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懂尊老愛幼!
「用研究所的官方帳號說明我方敗訴的情況,承認侵權張氏科技有限公司。」
剛回到辦公室,許視冷麵對著助理下安排。
「什麼?」
助理驚訝地反問了一句:「怎麼可能會敗訴呢?我們根本就沒有侵權,為什麼要承認?」
她不甘地咬唇。
許視卻只是冷冷掃去一眼:「我的位置你來坐?」
此言一出,助理也不敢有異議,只得一副憋屈模樣地低頭去處理。
辦公室瞬間便只剩下許視一人。
他打了電話給林斌詢問一些具體情況:「你們有從現場逮捕的那些人那裡查到什麼嗎?」
「似乎和第一法院有些聯絡。」
林斌忙得不可開交,回答地格外簡潔。
第一法院?
許視的動作一頓,腦海中當即迸出了一個人影。
「我知道了。」
他沉默著,良久才吐出一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知道了?知道什麼?
瘋狂查閱資料的林斌一懵,隨後又將其迅速拋之腦後繼續忙碌。
許視開啟手機想去聯絡方玉,入目是一條彈窗。
星索研究所承認抄襲,顧顏將「大局逆轉」!
沒想到助理剛公布了宣告,有關的推文便大爆上了熱搜。
許視鬼使神差地點開。
「沒想到那樣的一審結果還能在二審翻盤,顧顏這『第一律師』的身份看起來還真的權威!」
「沒想到真的是星索抄襲張氏,他們剛來華國就這麼不老實地抄襲本國專利,是不想留下來了嗎?」
「說起來,星索盜取專利,一審時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還真是寒了網上為其發聲的律師大大們的心!」
……
冷嘲熱諷、咒罵討伐。
不斷增加的評論讓許視眉心直跳。
他將資訊退出,放平心態去找方玉的聯絡方式。
「我能幫你重新回到第一法院,我們見一面。」
電話剛一接通,許視開門見山。
那邊沉默了片刻:「定位。」
兩邊都緊急地進入各自的調查安排中,而顧紅卻悄無聲息地甦醒了。
她略顯懵懂地盯著頭頂的慘白色的天花板,身上還有陣陣的疼,就彷佛四肢都散架了一般。
她張了張嘴,喉嚨上的乾澀帶著刺痛。
顧紅艱難地翻動著身子,終於看清了周遭的環境。
是醫院。
旁邊巨大的窗戶外只有一點點亮,隱隱能看到搖曳的樹影。
她的心剛平穩下去,昏迷前的記憶便潮水般涌了上來。
她一直蒙著雙眼,腦中沒有任何的畫面,可是各種聲響卻猶在耳畔。
男人猥瑣的嬉笑和猛地鋪蓋下來的黑影幾乎成了她的噩夢。
顧紅的心猛地一緊,隨後,腦海中終於有了畫面。
厲寒忱破光而來,一腳踹開了那個巨大的黑影。
他伏在她身前溫聲細語地詢問她的狀況,陌生地彷佛從未見過。
顧紅擰緊了眉心。
她將所有的回憶統統拋之腦後,眼睛中迸發出強烈的光。
自己被綁架前,小兮還被留在醫院裡!
她瞪大眸子,恐懼瞬間湧上四肢百骸。
顧紅掙扎著奮力起身,一個不留神打翻了桌邊的玻璃杯。
杯子破裂的聲響瞬間吸引了門外看護人的注意。
病房門被開啟,一個熟悉面龐的護士朝里探了探腦袋,隨後驚喜地朝外揚聲道:「夫人醒了!」
此言一出,就彷佛一個號角,瞬間「搖」來了一圈醫生,十分緊張地給她檢視情況。
「怎麼醒的這麼早?主任,你有檢查到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問題,恢復地很好。」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顧紅看著眼前擁擠的人影,有些發蒙。
「孩子,我的孩子。」
她努力撐起身子,可沙啞的嗓音只有蚊子嗡鳴般的聲響。
還是護士察覺到不對,湊上前揚聲道:「夫人要找小兮!」
她低吼一聲,倒叫剛才還喋喋不休的醫生們紛紛合嘴。
「你……」
顧紅這才驚覺,眼前的護士不就是之前照顧小兮的那個?
「夫人你放心,小兮小姐現在很健康,我這就給你抱過來!」
說罷,她趕忙小跑著離開。
而醫生們也瞬間驚醒,看到顧紅額上的一層薄汗,被稱為主任的老者趕忙讓眾人散開。
確定了顧紅身體確實沒什麼大礙,他們叮囑了陪同護士幾句便紛紛安靜地離開。
小兮也被抱了過來。
看到媽媽的瞬間,小兮原本還好奇的眼睛瞬間濕潤,小嘴一癟便委屈地扒拉著顧紅的胳膊哭嚎。
顧紅看著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寶貝這副模樣,瞬間心疼地不行。
「沒事了沒事了。」
她溫聲輕哄,身上的傷痕仍在,依舊抱著小兮輕搖著安撫她。
「媽媽……」
小兮所在顧紅的懷中悶哼,小小的鼻頭通紅一片。
護士小姐看著眼前的場景,自己的鼻尖也不禁酸澀了幾分。
「勞煩你照顧她了。」
顧紅嗓音沙啞著朝護士道謝。
護士小姐受寵若驚,趕忙擺手表示應該的。
「夫人,你的嗓子……我去給您倒杯水!」
護士小姐剛一離開,顧紅的病房卻被一隻修長的手推開。
一股冷氣隨之湧進。
顧紅下意識抬眸,眼睛卻不動了。
還是小兮驚喜地喊了一聲:「爸爸!」
顧紅蹙起眉頭,責怪地瞪了一眼小兮,明顯是怪她亂叫人。
小兮縮了縮脖子,更加委屈。
本來就是小兮的爸爸嘛……
「她沒喊錯。」
厲寒忱將門合上,自然拉開就近的軟椅坐下。
是厲寒忱救了自己,可……
顧紅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以什麼態度面對他,只好輕抿著唇保持著冷淡的臉色。
「知道幕後主使嗎?」
看出顧紅並不想面對自己,厲寒忱纖長的眼睫顫了顫,將話題挪開。
說到正事,顧紅終於扭轉了視線過來。
她垂眸回憶。
病房裡一片寂靜。
厲寒忱的視線免不得落到顧紅身上,察覺到她的不自然又淡淡挪開。
「其中一個人提過一嘴,說我一年前還是厲氏律師的時候招惹了不少人。」
厲寒忱擰眉:「你是說,可能是時隔一年的報復?」
顧紅抿了抿唇,確實也不太可能。
她倏地想到什麼:「或許跟最近星索研究所和張氏的官司有關。」
她又將自己在倉庫里的遭遇簡單蓋過:「他們用我的照片想去威脅許視。並且似乎還有個金主給他們下達了羞辱我的任務。」
她努力放緩語氣,可是在提到「羞辱」一次還是忍不住緊了緊手心。
哪怕顧紅說的大部分訊息厲寒忱都已經知道,但還是點了點頭聽著她回憶。
空蕩蕩的病房裡是女人略顯沙啞的嗓音。
並不算悅耳,但是卻衝散了裡面的冷寂。
厲寒忱莫名便失了神。
「咳咳——」
還是顧紅嗓子乾澀的咳嗽拉回了他的思緒。
「好了,這些我會去查的,你先休息。」
厲寒忱起身想去給她倒杯水,卻沒看到床頭柜上的杯子。
他打算出去買一杯,卻被顧紅叫住:「星索研究所和張氏的開庭怎麼樣了?『』
厲寒忱的身子頓住,回眸看向顧紅,沒有忽略她眼底讓他覺得格外刺眼的擔憂。
「你才剛甦醒,第一要事竟然是關心星索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