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能讓看自己不痛快的人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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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一飲而盡：「好茶。」
張榮鼎更加激動：「是吧！再嘗嘗！」
說罷又給顧紅倒了一杯。
顧紅依舊一口讓其見了底。
兩杯下去，茶壺也空了。
張榮鼎將其一把塞到助理懷中：「再重新去泡一杯吧，我還要喝。」
說罷頭也不回地拉著顧紅往辦公桌上去。
助理僵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托盤。
許視注意到她站著不動的身子微微擰眉：「傻站著幹什麼？要我去嗎？」
助理眼底划過一絲憋屈，還是低下頭咬著唇瓣離開。
許視的視線偏移，落到顧紅身上。
顧紅恰好抬頭，對之對上，眼睛裡的狡黠絲毫不加掩飾。
許視笑著搖了搖頭，滿眼縱容。
垂眸之際，又掩去了眸底的深意。
他到底也在名利場打拼多年，察覺地出一些異樣的反應和態度。
不過研究所里的人都不是由他負責納入的，除非犯了重大過錯一般不會進行驅逐。
顧紅又和張榮鼎仔細討論了一番辯護流程，一直到時間將近。
助理又敲了敲門。
「進。」
一盞茶泡了接近兩個小時。
那助理臉上的怨氣比鬼都大。
「我要去法院了，等我回來再給我熱。」
張榮鼎擺了擺手，和顧紅一同離開。
助理氣得幾乎連身子都站不穩了。
許視緊隨其後，多看了她一眼又淡淡收回視線。
這場案子被安排在秦城第一法院。
顧紅重新踏入熟悉無比的長階，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當自己還是那個名動一時的大律師顧紅時，秦城第一法院是她出去舒山北墅和厲氏集團最為熟悉地方。
她甚至能清晰地記得那塊磚面有裂縫。
只是闊別一年，恍如隔世。
她心中感慨不已，一步步跨上最頂部，終於得以見得高懸著的國徽。
顧紅平靜的心頭再次沸騰灼熱。
「顧紅？」
驀地，一道驚訝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熟悉的嗓音叫顧紅蹙眉看去。
顧顏正站在不遠處，滿臉駭然地盯著她。
顧紅目光朝里一掃，她面前擺著「原告辯證律師」的字樣，而對面則空空如也。
張榮鼎已經火急火燎一屁股坐了過去。
顧紅這才明瞭。
也不知道算不算冤家聚頭。
沒想到自己出獄後第一次接觸正式案件，竟然就與顧顏撞上。
顧顏的臉色卻十分難看。
顧紅怎麼會在這？
相比較顧紅出現帶給她的驚訝，她心底的壓力和緊張才更甚。
雖然自己確實已經取代了顧紅之前在厲氏和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可她也是最清楚自己實力的人。
她大部分的「成功案件」都依賴於自己老師的幫助，自己本身的水平或許優於普通律師，但卻遠遠達不到顧紅那種行業頂尖的能力。
直到兩人幾乎面對面坐下，顧顏才驚覺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
「顧顏小姐，靠你了！」
顧顏的辯護人滿眼激動和殷切地看向顧顏，又挑釁地瞥向許視。
再秦城，可是他的地盤，他竟然還請了兩個看起來名不見經傳的律師。
自己可是花大價錢請的顧顏顧大律師！
原告揚起下巴，顯然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只要自己贏了許視，不光他手上那個價值巨大的專案會落入他手中，自己的研究所也會少了一個巨大的競爭對手。
原告得意地彎起眼睛，顯然已經沉浸在美好遐想之中。
顧紅坐得端正，眼睛似笑非笑，卻對顧顏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我……我是原告張……張奇峰的辯護律師，顧顏。」
顧顏站起身走流程。
略顯結巴的話語讓身側她的老師注意到，不禁多看了顧顏兩眼。
「怎麼回事？」
她剛一許下，老師蒼老的聲音便壓低了傳來。
顧顏咬緊唇瓣：「我沒想到對面竟然找來了顧紅。」
「怕什麼。」
老師輕嗤一聲。
不屑的語氣讓顧顏重新拾起信心。
直到張榮鼎站起來：「我是被告許視的辯護律師，張榮鼎。」
話音落下，顧顏鬆了口氣。
原來顧紅只是陪同。
話音落下，她的老師死死盯著張榮鼎。
張榮鼎也不甘示弱地回以視線，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鋒，甚至能感覺到隱隱滋生出來的電流。
隨著一錘落下，正式開庭。
「本案涉及原告張奇峰與被告許視之間的侵權糾紛。根據原告的起訴狀及證據，原告主張被告在所在研究所對外公告的最新研究中侵犯了其合法權益。」
顧顏先是展示出原告準備的證據：「諸位請看，星索研究所提供的最初研究時間在原告張奇峰提供之後。」
時間先後問題一經確立，對於這類辯護的結果幾乎已經可以做到板上釘釘。
顧顏揚起頭，眼神得意地看向顧紅。
老師說的沒錯。
顧紅一個早已被行業唾棄的勞改犯，有什麼值得她畏懼的？
「對方單方面製作的證據，我不認同其真實性。原告所提供的星索研究所最初研究時間並不準確。」
「另外，這是我們提供的證據，請審判長過目。」
張榮鼎起身將檔案遞給工作人員。
法官接過，蹙眉翻閱。
將檔案合起，她看向顧紅的眼眸深了深。
她將檔案擱置一邊，宣布繼續兩邊的辯護。
張鼎峰和顧顏針鋒相對，你來我往，貌似打了個平手，甚至還有顧顏強壓一頭的意思。
顧顏甚至還得空朝顧紅飄去幾個挑釁的眼神。
就在顧顏自信等待法官判決，打算嚴肅追究星索研究所和其主理人許視的責任時，卻被法院已證據不足為由駁回。
「法院將會在一月內公布判決結果。」
為首的法院面容嚴肅，宣布閉庭。
「為什麼？」
顧顏滿臉不可置信。
她拍案而起，怒容橫生。
張奇峰也瞪大了眼睛：「我們」都提供了完善的證據，為什麼還會被駁回？」
法官冷眼睨下來：「等待判決結果。」
不由分說的態度和語氣將兩人的不滿堵了回去。
顧顏不甘心地咬著唇瓣，卻也只得作罷。
張奇峰憤怒不滿地站起身，連帶著一開始對顧顏的恭敬態度都少了大半。
可他到底還是念及顧顏的身份，饒是心口窩著火氣也只得別開臉對著身邊陪同的部下發作。
原告的一邊被低氣壓浸潤。
顧紅幾人卻顯得輕鬆不少。
收拾好檔案打算離開，卻被叫住。
「顧紅。」
顧紅的腳步頓住，身子也略顯僵硬。
她轉過身，剛才還冷臉的法官站在她的不遠處，眼底有些複雜的情愫。
「方玉，好久不見。」
她努力揚起唇角，故作輕鬆。
方玉走近，視線在她全身輕掃，似乎看到她過得還算不錯鬆了口氣。
「這個案件怎麼會讓你參與其中？」
她的語氣熟稔，引得站在顧紅身邊的許視和張榮鼎多看了兩人幾眼。
「朋友。」
顧紅彎眉笑道。
方玉點了點頭，抬手猶豫了片刻，還是落在了她的肩頭：「什麼時候回來？」
突然的詢問讓顧紅身子一怔。
她抬眸，對上方玉那雙關切的眼睛，心頭說不出來的滋味。
自己與方玉很早之前就相識了，後面一個成了秦城有名的律師，一個成了秦城法院地位最高的審判法官。
她算是見過她榮光時刻最多的人，兩人的關係並不緊密，卻一直維持著心心相依的情分。
「很快。」
顧紅抿唇，眼神堅定。
「好，我等你。」
……
等走出那個莊嚴的法院，顧紅心口仍舊有著熱浪激盪翻湧，連帶著白皙的兩頰都因為激動而浮出兩抹紅暈。
剛走到長階地步，耳邊驀地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尖利異常，擠進顧紅的耳中。
「寒忱哥哥！」
顧顏眼睛放光，幾乎雀鳥般飛撲過去。
厲寒忱側身靠在限量款邁巴赫車身邊，順著聲響投來視線。
只是原本應該落在顧顏身上的目光卻倏地轉了個彎，落在了不遠處的顧紅身上。
他顯然沒有料到顧紅的出現，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可是轉而注意到她身側的許視，眼神又再次冷了下來。
顧顏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顧紅在場，唇邊笑意更深，滿臉嬌羞地迎了上去：「寒忱哥哥，你怎麼會來？」
厲寒忱垂眸看向顧顏，眸子微微眯了眯，也勾出一抹溫柔寵溺的笑意：「你出庭，我當然要來。」
說罷，又獎勵般揉了揉她的髮絲。
顧顏的臉更紅了。
兩人親暱的舉動讓許視蹙了蹙眉，原本就嚴肅的臉更加冷沉。
他用餘光小心地看向顧紅的臉色，見她面色如常才稍稍放鬆。
顧紅沒有忽略他關切的眼神，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她徑直將濃情蜜意的兩人忽略，可腳步剛一抬起，又被顧顏提及她的話語拉回動作。
「寒忱哥哥，沒想到這次我對面的辯護律師是姐姐！」
她語氣驚喜。
厲寒忱也很配合地投來幽深的目光，緩緩打在了顧紅身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