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悄悄瞥了眼門口，又抬眼嫌棄地看了看頭頂的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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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間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格外煩悶，但是看著直播里顧紅慘白的臉色，顧顏的心情又愉悅了起來。
她特意翻出顧紅的電話打了過去。
直播鏡頭裡也隨之出現了顧紅低頭看手機的畫面。
「姐姐，你還好嗎？」
女聲一如既往的柔和，帶著看她出醜的戲謔。
顧紅聽著這莫名其妙的一句問候，腦中盤旋的謎團瞬間解開。
「你做的？」
顧紅暗暗咬牙。
顧顏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精緻的美甲：「我做了什麼？你是指我出了車禍把寒忱哥哥叫來照顧我嗎？」
「還真是不好意思啊姐姐，我也沒想到剛給林助理打電話，沒過多久寒忱哥哥就過來了。不過聽說你在厲氏被人堵了？你那邊好像很吵呢。」
顧顏語氣中貌似擔憂又愧疚，虛偽的姿態讓顧紅的腹部翻江倒海，只覺得一陣惡寒。
「顧顏？你怎麼起來了？」
嚴厲的男聲傳來，隨之響起的是漸近的腳步聲。
顧紅的脊背一僵。
是厲寒忱。
「雖然你沒有受傷，但是醫生說受了驚嚇，先好好休息。」
「寒忱哥哥……我沒事的，你不回去找姐姐嗎？不是說打算今天帶她去厲氏的公關部處理最近的輿論嗎？」
「嗯，先陪你休養一會。」
……
兩人的對話傳來，聽起來格外溫情，顧紅的神情卻冷了下去，一動不動地仿若一尊雕塑，只有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微微顫著，依稀能窺得幾分活氣。
她將電話結束通話。
「嘟嘟——」
電話被掛的鈴聲響起，厲寒忱這才看向了她手中：「在和誰打電話？」
顧顏粲然一笑：「當然是公司了，畢竟你不讓我下床，今天又得缺勤。」
說罷，她嬌俏地吐了吐舌頭，雖然話中意思責怪，可更像是撒嬌。
厲寒忱眼神動了動，別過視線給她倒了杯水。
男人冷淡的反應讓顧顏有些怔愣，可溫熱的水接到手中，她安慰自己放下心來，厲寒忱不就一直都這樣？
可她還是忍不住地收緊指尖。
不同於病房裡的祥和，顧紅的處境已經是火燒眉毛。
「顧紅別做縮頭烏龜！」
「顧紅小姐還請給眾多關注的網友一個解釋！」
「顧紅……」
聒噪的呼喊不絕於耳。
林斌已經鎖了車門。
顧紅腦海中滿是剛才兩人的對話，眼睛卻落在車窗外的一片黑影中。
一股悲哀感油然而生。
此刻，自己就彷佛一隻在大海上漂泊的孤舟，所有的惡浪都翻湧起來想將自己一口吞噬。
「我是C牌華區執行總裁，雲曾秋。」
驀地，傳來一道男聲。
磁性的聲音划過嘈雜的人群，剛才還浮躁異常的眾人紛紛安靜下來，緊緊盯著突如其來的人。
男人手中拿著一份證件，讓隨身的助理舉起給眾人看清。
顧紅的思緒也被拉回。
雲曾秋？
這個名字在顧紅腦中迴響了一遍，她抬眼，車窗邊站著一個極為筆直的身影。
最引人矚目的便是那頭金髮，配上剪裁得當的西裝，整個人紳士又矜貴。
他微微側目，高挺的鼻樑和立體的眉弓帶著濃烈的異國氣息，法式優雅這個詞在他身上恰當無比。
周遭凝滯了一瞬，隨後爆發了更加熱烈的高潮。
「真的是雲曾秋！請問您和顧紅認識嗎？」
「您之前的定位還在京都，怎麼會突然出現到秦城？」
「顧紅穿的究竟是不是C牌的設計？你們釋出的宣告保證真實嗎？」
……
記者們擠破了腦袋一擁而上，將雲曾秋團團包圍，甚至比剛剛討伐顧紅的人們還要瘋狂。
雲曾秋卻沒有回答，身側湧出大批保鏢將記者和鬧事人群一齊隔開。
他揚聲道：「C牌包括我本人的宣告通通屬實，我本人來秦城也是為了與這位對於C牌發展而言功不可沒的股東真正見一面，我很敬佩她。」
說罷，他不再回答任何問題，讓保鏢將人群硬生生隔到三米開外。
顧紅還有些玄幻，雲曾秋卻率先回頭面對向她。
那是一張有著很突出外國人五官特徵的臉，皮膚白皙，湛藍的瞳孔彷佛自帶吸力。
不得不說，他很帥，堪稱俊美，叫人一眼難忘。
他緩步而來，仿若踏著千山萬水才走到她的面前，朝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
顧紅卻微怔，在他身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怎麼感覺和杜雲晟有幾分相像？
但不是姓雲？
「顧紅小姐。」
他面對顧紅微微俯身。
謙遜的姿態讓顧紅有些受寵若驚。
不光是顧紅，被攔在遠處的鬧事人和記者們也傻了眼。
他們紛紛避讓開，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聲勢。
徑直讓出一條路來。
雲曾秋是什麼人？頂奢C牌的華區總裁！手中的時尚資源和人脈可謂數不勝數，竟然會對顧紅如此謙卑？
他異常的態度叫眾人張圓了嘴巴，滿是不可置信。
「雲總。」
顧紅開啟車門，站直身子朝雲曾秋輕輕點頭。
「您一直是我們品牌不可或缺的股東朋友，希望您不會責怪我們宣告的拖沓。」
雲曾秋滿臉抱歉，紳士風度彷佛自帶一股來自倫敦潮濕的風。
「貴公司能幫忙出面已經是我意想不到的幸運。」
顧紅搖了搖頭，滿臉感激。
「不，能與顧小姐結識更是我們的幸運。秦城對我來說有些陌生，不知道可否有幸請秦小姐吃頓便飯，也順帶著給我介紹介紹周邊的美食好景。」
雲曾秋彬彬有禮，成熟男人自帶的穩重氣場讓人親近又不覺得冒犯。
顧紅當然是一口應下。
她掀眸看向他，所有的脆弱彷徨在此刻清零，全部被他托住。
他忍不住伸手託了一下她的腰身，護著她離開現場。
所到之處，無人敢擾。
兩人的互動被在場人看在眼裡，同時關注的還有觀看網路現場直播的網友們。
此刻，原本寂靜的微博再次炸開了鍋。
「顧紅竟然真的是C牌的股東？」
「更重要的是雲曾秋竟然親自來秦城幫她闢謠！這哪是闢謠，這是妥妥的護短和撐腰啊！」
「我的臉有點痛……」
……
網上從對顧紅的質疑和幫忙辯解轉為了一水的羨慕。
總裁親自下場，打的不就是他們的臉？
與此同時，C牌官博將顧紅之前上身的禮服設計稿公之於眾。
「顧小姐身上的禮服是Selina設計師親筆設計的私人訂製，全球僅此一件！不存在抄襲和仿製的可能！」
甚至還專門附上了設計期間的錄製影片。
這一通操作徹底幫顧紅洗刷了穿盜版禮服的「冤情」，原本還對顧紅指指點點的網友們全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紛紛灰頭土臉地給顧紅道歉。
舒語嫣第一時間發現了網路走向不對便打給了顧顏。
「C牌的執行總裁怎麼會出現？！」
顧顏氣極，尖利的嗓音幾乎破音，可又顧及到病房裡隨時可能進來人而被迫壓低。
「我也不清楚，顧紅私生女被厲寒忱強勢壓下不允許任何媒體報導，如今連盜版禮服也得到了澄清，顧紅怎麼就這麼幸運？」
舒語嫣咬牙切齒，電腦上還放著她與雲曾秋互動的直播回放。
讓C牌的執行總裁對她這麼客氣，顧紅何德何能？
她眼底的嫉妒和不滿幾乎要溢位來了。
顧顏也死死盯著自己已經看了好幾遍的直播回放，目光猶如釘子般定在了雲曾秋的臉上，又時不時朝著顧紅的面龐偏移。
「顏顏，我們還能怎麼辦？」
舒語嫣格外不甘心，又心煩意亂地自言自語：「顧紅怎麼會和雲曾秋認識？她怎麼配？！」
顧顏聽著舒語嫣的呢喃，卻倏地眯起眼睛，閃過一抹精光。
她微微仰頭，眼中滿是算計：「C牌那麼多股東也沒見對誰這麼重視，甚至還需要執行總裁親自出面。一個老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
顧顏磨了磨牙，給手機上一個漆黑的頭像發去訊息：「跟著他們！」
與此同時，接收到資訊的人壓了壓頭頂的鴨舌帽，帽簷下露出一雙陰暗的眼睛。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
剛才還擁擠的人群已經被趕來的厲氏保安給驅散，而顧紅和雲曾秋也隨之離開，往就近的一處西餐廳去了。
他眼睛陰惻惻轉了一圈，憑藉著記憶跟上。
直到走到一處高檔西餐廳，他終於在二層的靠窗位置捕捉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然後，他整個驚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