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雲曾秋？」
厲寒忱先問出口。
陌生的名字讓顧紅擰眉，怪異地瞥了就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一眼：「不認識。」
話音落下，厲寒忱的目光也淡淡停頓在了她的面頰上，似乎在思考她話中的真實與否。
可見她確實沒什麼異樣，也只得先收回視線。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迴響：「雲曾秋是C牌華區的執行總裁，今天上午在C牌的官博上為你發聲。」
說罷，他將手上的平板遞到顧紅手上。
顧紅一愣，顯然有些懵懂和不可置信。
沒想到杜雲晟的動作竟然如此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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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雲曾秋是誰？
她隨手翻了翻官網宣告下的評論，最新的都是為她打抱不平的。可越往下翻，對她惡語相向的言論不在少數。
兩種評論的轉折點在一個Id為雲曾秋的認證帳號在評論區的回覆。
那那條回復，僅僅只在半個小時前——
「C牌澄清不存在任何虛假資訊，諸位猜測的厲總不曾出面。並且，我們自願為顧紅小姐提供禮服。」
下面緊跟著的是一張合同的照片。
顧紅的眼睛輕閃，認出了這是一年前自己在C牌入股的合作書。
一句「我們自願為顧紅小姐提供禮服」擲地有聲，在網路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雲曾秋這個名字陌生，可是他的帳號確實是官方認證的紅v，第一次露面竟然是為了幫顧紅說話？」
「天啊，顧紅一年前還是個律師吧，竟然已經在暗中進行投資，沒想到藏得這麼深！」
……
網友的評論主要分為兩撥，第一波紛紛震驚於顧紅的人際關係之強悍，第二波則暗暗驚詫於她的遠見。
厲寒忱在第一時間得知這個訊息時的反應不異於如今的網友。
此刻兩人坐在一輛車內，他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偏移到顧紅身上。
甚至萌發出一種自己從未了解過她的想法。
「他說的，是真是假？你一年前曾在C家投資？」
厲寒忱還是開口，顧紅卻也不打算隱瞞，只是輕顫的眼睫掩去了一絲深意。
「對。」
她脆聲應下。
坦蕩從容的模樣讓厲寒忱多了幾分訝異，目光不自覺的地在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上盤旋。
「厲氏也會結合最新訊息進行緊急公關。」
他輕咳一聲別開眼，面上冷凝，上位者的睥睨氣息不加掩飾。
顧紅抿唇不語，只跟著點了點頭。
距離厲氏還有些距離，厲寒忱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偏移，在顧紅身上起起落落。
他倏地喃喃道：「顧紅，你究竟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話音剛落，他抬頭，對上了顧紅那雙帶著一絲不解的眸子。
「厲總！」
驀地，電話鈴聲響起，厲寒忱蹙眉接通，林斌著急的聲音便擠了進來。
「顧顏小姐今天去給孤兒院捐款，她身邊的助理剛剛發訊息來說，她在下山路上出了車禍，現在正在被緊急送往醫院！她在救護車上一直喊著您的名字……」
突如其來的「噩耗」，任是淡定如厲寒忱，此刻面上都多了一絲冷沉。
「送去哪兒來？厲氏私立醫院？」
顧紅也聽見了，只是淡淡回應。
去陪顧顏，還是帶自己回厲氏辯解，這完全是沒有懸念的選擇。
自己以往好胳膊好退都不曾被厲寒忱選擇，更別說還是受了傷的硃砂痣？
她心下嗤笑，咽下喉頭那點澀意，面上依舊古井無波。
「嗯。」厲寒忱騰出空多看了顧紅一眼，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一下很不是滋味，但想到顧顏此刻對公司的重要性，又壓下了心底的不滿：「我儘快趕到。」
「林斌就在後面，他會帶你回厲氏，有他陪著你，你不需要擔心有人為難你。」
厲寒忱罕見地說出一長段，明明應該是讓人如沐春風的貼心話語，卻聽得顧紅有些心底發冷。
眨眼功夫，顧紅出現在路邊。
厲寒忱搖下窗：「顧……」
「別耽擱了，心在別的女人身上，就不必上演你儂我儂了吧。」
顧紅冷臉打斷，兩人之間也不似剛才還在車上時的融洽。
厲寒忱一愣，張了張嘴唇還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咽下。
眼睜睜看著她驟然冷淡的態度，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的話什麼意思？什麼心在別的女人身上？至於和她你儂我儂，那不是很正常？畢竟他們是夫妻！
林斌很快開著車趕到，厲寒忱的車已經將兩人的身影遠遠撂下。
「夫人，我們先回公司。」
他畢恭畢敬道。
顧紅沒有推辭，神情淡淡，跟著上了車。
一直到車子行駛到厲氏的公司樓下，顧紅卻率先皺緊了眉頭。
公司外面擠滿了人，個個面上義憤填膺，還有一大半擺弄著專業的相機，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等顧紅意識到他們的來意，已經來不及了。
林斌的車牌被他們敏銳地注意到，當即彼此對視後圍了上來：「顧紅！事情發生了那麼久。你竟然還不準備進行道歉宣告嗎？只知道霸占著厲氏總裁夫人的位置，心安理得地讓厲總為你收拾爛攤子！」
他們個個怒氣沖沖，指責顧紅的話分外難聽，還有些則是滿眼興奮，就等著錄製到爆款新聞。
而顧紅第一個反應並非羞惱和生氣，而是疑惑。
一眼掃過這群人嫉惡如仇的神情，她想到了那位C牌華區總裁大約一個小時前的評論。
只怕他們是早早地來厲氏蹲點，並沒有接收到最新訊息。
烏泱泱的人潮自發地湧上來將車子圍住，林斌只得無奈地看向顧紅：「夫人，我已經喊了保安和保鏢過來，您再稍等一會。」
說話時他掃了一眼車窗外的人群，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而就在這時，顧紅的車窗搖下。
那張淡漠的清麗面龐與一個正罵罵咧咧的人對上眼。
看到那張臉，他的嘴巴忽然不動了。
顧紅抿唇不語，眼神划過視線中生事的人群。
「大家可以上網查詢一下C牌以及該品牌華區總裁的最新宣告。」
她的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明明音量不高，卻平白有一層讓人信服的力量。
而對上她那雙冷靜的雙眼，反而是氣勢洶洶來「討伐」的人多了一些忐忑。
他們互相交換眼神，直到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不服：「還能有什麼宣告？不就是你受了厲氏總裁夫人這個位置的光？厲總要不是擔心你把事鬧大，也不會費勁功夫聯絡C牌幫你一起扯謊。」
這是一道很普通的大眾嗓音，甚至沒有任何的記憶點。
顧紅循聲望去，只看到人擠人的頭，甚至只能定位在一片較寬的區域。
她擰眉擰了擰，看著擁擠的人群眯起雙眸。
隨著那番話結束，眾人剛才冷靜下來的情緒再度被挑起。
「等等！」
似乎是有人去看了新聞，趕忙打斷了大家的聲討：「C牌華區總裁親自出面，說顧紅是C牌的股東，禮服是他們親自寄給她的！」
女孩重複著宣告裡的內容，念完整段便呆愣在原地。
顧紅眉頭微挑。
剛才再次沸騰的人群彷佛被一盆冷水撲滅。
其中免不得有「不信邪」的人再次翻開手機親自去檢視。
而得到結果無一例外。
所有來此的人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灰敗的神情。
「你們還真是他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合同和證明不能造假？她要是C牌股東，為什麼對禮服的真偽一直藏著掖著不出面澄清？還是過了好幾天由C牌那邊出面？」
「她現在是個勞改犯，以前也只是個律師，怎麼可能認識C牌華區的執行總裁？分明就是個藉口！」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牽動著猶豫不決的人們又眼睛堅定起來。
「顧紅，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們怒目圓瞪，高高舉著相機，一副非要顧紅給個說法的態度。
林斌就坐在駕駛位上，將一切盡收眼底。
沒想到這群聚眾鬧事的人竟會這般油鹽不進。
顧紅也沒了耐心，目光掃過人海，只為了尋找那個似乎一直在攛掇著這群人針對自己的聲音主人。
掃視無果，她冷笑一聲就要將車窗合上，可車門卻被一隻察覺到她意圖的手死死拉住。
顧紅看著眼前人癲狂的動作，心底後知後覺地泛起一陣恐慌。
林斌說的保安和保鏢還沒到場，這些人要是真一時衝動，受到傷害的只能是自己！
「鬆開！」
她厲聲呵斥。
可那人不光不動，反而變本加厲地用蠻力想去將門拽開，而看著他們瘋狂的舉動，顧紅完全相信門一旦被開啟，他們接下來的動作便是把自己拖出去。
顧紅眼神凝重，死死摁著門把手。
這隔著的一扇車門，成了保護她的一個屏障。
車窗外的無數雙眼睛稱得上陰森可怖，就彷佛盯上了肉的餓狼。
而她，就是那塊肉。
如果不是車內還有林斌，顧紅就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不過，她從來都是孤立無援！想到這，她忽然什麼都不怕了。
林斌愕然看著眼前場景，不曾想會發展到這個情況，偏偏厲總此刻還不在，要是厲總在的話，或許……想到厲總去做什麼了，再看看身邊女人清麗不改的容顏，似乎無所畏懼，他心裡忽然升起怪異的感覺。
他眼睛死死盯著瘋狂的人群厲聲喝止，手上的電話則在催促著安保人員以最快的速度到場。
與此同時，顧顏躺在病房裡滿臉得意地看著手機上的線上直播，匿名直播間裡的人數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萬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