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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她瞧見,他重新戴上婚戒

  車內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的背影融成一團,就彷佛粘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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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寒忱的目光死死盯著,袖下的指尖被捏的咯噔作響。

  直到身側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厲寒忱眼睫輕眨,將眸底森冷幽深的視線收了回來。

  男人的周身很冷。

  顧顏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揉搓了一下裸露的雙臂,又看了眼外面不時吹面的冷風,只當是夜深了。

  不過她還是努力提起興致,一雙眼睛宛若繁星,明亮璀璨地看向厲寒忱:「寒忱哥哥,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頭頂依舊是輕緩的呼吸,男人沒有立刻回應。

  顧顏莫名覺得心悸,卻仍然不甘心的繼續道:「我是讓朋友送過來的,他已經提前回去了,現在不太好打車了。」

  空氣靜默了一瞬,厲寒忱終於點頭:「等等讓林斌送你回去。」

  讓林斌送她,那麼他呢?

  顧顏本來想去握他衣袖的指尖頓住。

  她忌憚地看了一眼男人冷硬的面色,到底還是沒有伸出手。

  厲寒忱面無表情,第一次對顧顏的撒嬌服軟沒有反應。

  顧顏心裡十分不得勁兒,思來想去也只能把厲寒忱反常的冷淡歸結於看到了顧紅和旁人親近。

  想到這,他心裡剛才還鬱悶的情緒被順利紓解,反而多了一絲幸災樂禍的期待。

  「寒忱哥哥,姐姐這麼做是不對的,但是你可不要太生氣。畢竟你們分別一年多,或許也情有可原……生氣傷身,我會擔心的。」

  顧顏眼底滿是關切。

  厲寒忱垂眸,對上女人溫柔猶如春水的雙眼,腦中第一次出現了這樣的想法:為什麼這麼說話的人不是顧紅呢?為什麼這雙眼睛裡的溫柔不是顧紅的?

  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猛的一震,瞳孔震顫了一瞬又被他趕忙壓下。

  他瘋了嗎?為什麼會這麼想?

  厲寒忱按住自己手背上跳動的青筋,又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漆黑長路。

  宋時野和顧紅早已走遠,那條長道上空蕩蕩的。

  參與競拍並且成功拍得競品的人是最後一批離席的。而他愣神許久,此刻周邊只剩下他與顧顏兩人,還有不時吹過的蕭瑟的冷風。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心底深深的無力:「夜深了,你先回去。「

  他的語氣簡短,卻帶著不由分說的強硬。

  似乎不想再與顧顏糾纏。

  顧顏的心跳起來,甚至從脊背上湧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這次,她的眼中是真情實意的擔憂。

  厲寒忱,他是怎麼了?

  林斌此刻上前打斷了顧顏的注視:「顧小姐,還請您上車。」

  他伸出雙臂,給她指了一條方向。

  顧顏咬緊唇瓣,知道也無法繼續待下去。

  她只得低垂下頭,溫順又乖巧的打算離開。

  離開之際,她下意識伸手去拿林斌手上恭恭敬敬捧著的禮盒。

  指腹剛一摸到絲絨的禮盒觸感,顧顏剛才還有些喪氣的心又重新悅動起來。

  雖然這一趟沒有什麼新意,但是得了一串珠寶也是好的。

  寒忱哥哥能花一個億為她買一串珠寶,還不夠足以證明他對自己的用心嗎?

  現在只怕也是被顧紅惹惱了,心神不寧吧。

  想到這兒,顧顏的心中放鬆下來。

  可是下一刻觸感消失。

  顧顏愣愣抬頭,林斌將手中的禮盒捧得更遠。

  「你……」

  她不解開口,林斌卻看了眼厲寒忱。

  顧顏瞬間明白是厲寒忱的意思,扭頭去看他的神色。

  男人宛若雕塑的英俊側臉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神情,不過卻能感受到他四周縈繞的冷意。

  顧顏的胸口微顫,可還是鼓起勇氣:「寒忱哥哥,林助理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厲寒忱眼睫微動,瞳孔緩緩轉動,落在了林斌手上的禮盒上。

  他淡漠抬眼:「不是給你的。」

  「什麼?」

  顧顏的聲音猛地拔高,可她瞬間又意識到自己的失力,趕忙放軟了語氣:「寒忱哥哥,這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才拍的嗎?這是我外婆的遺物。不給我,還能給誰

  呢?」

  她語氣綿軟,帶著撒嬌的甜意。

  可厲寒忱恍若未聞,還是直接對著林斌招了招手,冷冷道:「送顧小姐回家。」

  男人修長的五指在半空中,中指一枚冷調的黑銀戒指泛出寒光。

  顧顏看到的瞬間,渾身僵直,目光幾乎呆滯地慢慢移動到厲寒忱的臉上。

  那枚戒指,她清楚的記得,是他和顧紅最初的訂婚戒指。

  彼時厲寒忱就對兩人的婚事不滿意,故而連訂婚戒指都準備地比較草率,完全不符合他首富的身份。

  顧顏微微張唇,一股後怕竄上四肢百骸。

  這枚戒指她就沒見厲寒忱戴過,還是她有一次幫厲寒忱找檔案,在他辦公室桌下一個偏僻的小角落發現的。

  為什麼,現在這枚戒指會戴在他的手上?

  顧顏神情恍惚,不知道是怎麼被林斌帶上車的。

  直到沒有關嚴的車窗滲出冷風,彷佛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自己的面上,他才驟然清醒。

  一個讓她十分恐怖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中。

  厲寒忱對顧紅究竟……

  「顧小姐,您的公寓離得不遠,我將您放在樓下。」

  林斌突然開口,打斷了顧顏的猜想。

  沒過多久,林斌開車原途折返。

  厲寒忱依舊站在原地,一身黑色西裝幾乎融入夜中。

  一路上,車內寂靜無言。

  厲寒忱回到舒山北墅時,眼前只剩下一間還點著燈的房間。

  他眼眸閃了閃。

  顧紅早就回來了。

  將掌心中的禮盒攥緊,他的喉頭彷佛被一隻手掐著,窒息又酸澀。

  顧紅並不知道門外的不遠處站著一個久望的身影。

  她此刻坐在床上,背後倚著枕頭。

  女人慈愛的目光掃了眼床上已經熟睡的小兮,在寂靜的屋內終於不再掩飾眸中的落寞。

  已經過去很久,可拍賣會上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

  厲寒忱銳利的側臉無情至極,口中是不惜一切壓住宋時野出價的豪氣。

  她心頭不禁湧上恨意,可又滿是無奈。

  她恨厲寒忱,也恨自己的無能。

  顧紅毫無睡意,眼睛失焦。

  被甩在床上的手機的螢幕不斷亮起。

  是宋時野滿懷歉意的道歉和許諾。

  他察覺到了一路上自己的悶悶不樂,一直很擔心。

  顧紅眸色變幻,說不清什麼滋味。

  一個認識不過多久的男人願意為了自己一擲千金,而她法律上的丈夫卻縱容養妹的刻意挑釁而不顧她為外婆收藏遺物的心。

  顧紅苦笑一聲。

  與沉悶的淺笑同時響起的,還有門外的敲門聲。